爹,您怎么知道的?
被烈昭阳这么一问,烈风雷的脸色骤然黑了下来,阴沉如水,一身威压宛若蓄势待发的火山,整个金乌殿的空气都变得炽热了起来。
连这般浅显的阴谋都看不破,他愈发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在权谋算计上,已然是无可救药……
“看样子,本座猜对了!”烈风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如刀:“所以呢?她让你给烈阳珠,你便来问本座要?她要是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啊?”
被烈风雷如此劈头盖脸一番怒骂,烈昭阳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登时垂下脑袋,只敢用眼角余光去看烈风雷,同时,低声辩解:
“爹……您误会了!儿子当然知道烈阳珠对咱们烈阳部族的重要性,他们虽然想要,但儿子自也不会为了女人而没有底线,所以对于他们的要求,我严词拒绝了!”
“哦?”闻听此言,烈风雷眼中的怒意方才散去些许,可语气依旧冷淡:“那你为何还来找本座要烈阳珠?”
烈昭阳顿时又来了精神,昂首挺胸,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之色,语气带着几分邀功:“孩儿与那赤炼大祭司好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他们方才同意各退一步,将我族烈阳珠借给他们一用,事了之后,不仅烈阳珠物归原主,心儿妹妹也会一并嫁入我烈阳部族!”
烈风雷登时将眉头一紧,却从烈昭阳的描述之中嗅到了几分阴谋的味道。
“仅是借用一下烈阳珠,便将女儿嫁给你?赤天东那个老狐狸,当真会做这等买卖?臭小子,将事情经过与本座详细道来,不得放过任何细节!”
“是……”
被烈风雷的气势震慑,烈昭阳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将方才石殿内发生的一切,一一细说,连赤心那几分娇羞与恳求,都描述得绘声绘色,当然,其中更少不了几分绘声绘色。
然而听罢,烈风雷的脸色重新陷入了低沉。
“你答应了?”烈风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啊……心儿那般为我着想,我又怎能辜负与她?还请阿爹成全,将烈阳珠借与孩儿!”
“……”
烈风雷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酝酿了许久,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怒目圆睁,厉声怒斥:“混账东西!为了对付一个供奉,不惜如此大费周章的来借烈阳珠,甚至还要将女儿嫁给你!也就你这颗猪脑子才会相信!”
烈昭阳虽是被烈风雷的语气给吓了一跳,但是对于后者所说,却是不以为然,仍旧嘴硬道:“阿爹为何不肯相信?那赤天雄也说了,再无人比孩儿更适合做他赤炼部族的女婿,比起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供奉,嫁给孩儿,才不会委屈了心儿妹妹吧?”
“……”
这番愚蠢的辩解,更是气得烈风雷吹胡子瞪眼,浑身都在发抖,指着烈昭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
“我烈风雷身为一族大司命,怎会生出你这么个草包儿子?你给我滚!给本座利落的滚!”
“……”
眼见烈风雷动了真怒,烈昭阳却也只能将余下的话给憋了回去,一边儿退走,却还不忘一边儿说道:“还请阿爹好生斟酌……莫要误了孩儿的大好机会……”
“轰!”
却不等他把话说完。
烈风雷抬手便是一掌,磅礴的金色神力裹挟着雷霆之势,狠狠轰在烈昭阳胸口,烈昭阳惨叫一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狠狠轰出了大殿。
“……”
将烈昭阳轰飞之后,烈风雷深吸了一口气,神情说不出的凝重。
这时,站在他左侧的一名灰袍老者,缓缓上前一步。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抖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神力光华。
“大司命,何故如此动怒啊?”老者语气平和,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劝慰。
烈风雷仍在气头之上,语气冷冽:“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看不明白,你还看不明白?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灰袍老者点了点头:“是啊……赤炼部族虽与我烈阳部族乃是名义上的同盟,但这些年里,明争暗斗,一直不断,那丫头乃是赤天东唯一的女儿,我等几度主动提及这桩婚事,他都避而不谈,如今主动送上门来,若说没有猫腻,的确是傻子都不信。”
听到这话,烈风雷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毕竟,自己这个亲生儿子,竟连傻子都不如……
这时,灰袍老者又道:“可昭阳公子毕竟是您的亲儿子,且又爱慕那丫头多年,如此好的机会,你若执意不肯,恐会让他恨您一辈子啊……”
“他敢……”
刚刚道出两字,烈风雷却又咬了咬牙关。
“听你的语气,当有对策?”
灰袍老者气定神闲一笑:“呵……虽不知赤炼部族在打什么主意,但烈阳珠,应是关键!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何意?”
“那赤炼部族只知烈阳珠乃是我烈阳部族的镇族之宝,却恐不知,此物与我烈阳部族的究竟有着何等羁绊……”
烈风雷眉头微皱,语气间透着些许疑虑:“说重点!”
“他们不是要借烈阳珠退敌么?我们借给他们又如何?只是在此之前,需将烈阳珠血缚,如此,我们便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若是事实真如他们所说那般,退敌之后,我等收回烈阳珠,再让那丫头嫁入烈阳部族,如此,也算成全了昭阳公子!当然,他们若是不仁,便也不能怪我等不义,届时……我们只消用血缚之力操纵烈阳珠,如此,烈阳珠可就成了催命符……”
“……”
烈风雷沉吟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是……如此会不会有些冒险,若是他们算到了这一点,甚至有解除血缚的手段,那烈阳珠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灰袍老者又反问道:“若非血缚之人自愿,您有在短时间内强行解除血缚的手段么?”
得问,烈风雷呆呆摇头。
下一瞬,便又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这时,灰袍老者又幽幽说道:“要说风险……自是有的,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在此事之中,收益远大于风险……”
沉吟许久,烈风雷眼中厉芒一闪,拍板定夺:“让那小兔崽子去赤炼部族传话,三日之后,来取烈阳珠,但务必与他们说清楚,烈阳珠,只借他们半日,半日之后,不论结果如何,必须归还!”
“是!”
“……”
与之同时,赤心与赤天雄正朝着赤炼火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形如两道流光,穿梭在黑石大山之间。
“二叔,我们演的这一出戏,能骗过他们吗?”赤心问道。
赤天雄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骗烈昭阳那个草包自是够了,但想要骗过烈风雷那老家伙,应该不够!”
“啊?”赤心一愣:“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谁说的?”赤天雄反问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烈风雷信不信是一回事,借不借,又是另外一回事!”
赤心眉头紧皱:“我不明白……他既然不信,为何还会借给我们?”
“因为自大,因为贪心,因为他会自作聪明,以为能在掌握绝对的主动权……你信不信,不等我们回到赤炼部族,就会有人追来?”
赤心一脸的狐疑,摇了摇头:“不信……”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急切的呼喊声便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急促的破空声,越来越近。
“心儿妹妹……等等我!心儿妹妹……”
赤心闻声,猛地转头望去,只见烈昭阳正捂着胸口,风驰电掣般追了上来。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转头看向赤天雄
“现在呢?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