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二人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赤心紧咬红唇,眼底翻涌着委屈与倔强,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哽咽,缓缓开口:“二叔……你和阿爹,将我当成什么了?换取利益的筹码么?前脚将我许给人家,后脚便要人家的镇族之宝,人家不允,便要翻脸,此事若传了出去,旁人会怎样看我赤炼部族,我日后又如何做人?”
赤心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戳心,瞬间让拉扯中的赤天雄与烈昭阳僵在原地,大殿之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殿外风吹金乌旗的猎猎声,格外清晰。
她抬眸,目光坚定地望着赤天雄,语气带着几分决绝“二叔若执意将心儿的终生大事当做筹码,那便请二叔一人回去吧!”
此言一出,二人神色骤变,各怀心思。
赤天雄当即沉下脸,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厉声呵斥:“你这丫头,还没过门呢,便将胳膊肘往外拐了?”
赤心却丝毫不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如何算得上是将胳膊肘往外拐?您若是真心实意使我嫁入烈阳部族,便不会提出这等无礼的要求,烈阳珠乃是烈阳部族的镇族之宝,纵然昭阳哥真为了我,愿意割爱,日后,我与他,又当如何面对烈阳部族的众多族人?”
而闻听赤心这般替他考虑,烈昭阳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看向赤心的目光,满是动容与欣喜。
“心儿妹妹……没想到,你竟这般替我着想!”
赤心依旧不冷不热的看了烈昭阳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若真嫁给了你……日后便是烈阳部族的人,为你考虑,自也是为我自己考虑!”
即使如此,烈昭阳心中的狂喜却是不降反增,声音颤抖:“心儿妹妹能如此作想,我真是……太高兴了。”
“唉……”这时,赤心又轻叹一记,故作为难,语气也软了下来:“昭阳哥,我知道那烈阳珠乃你烈阳部族的镇族之宝,自是不可能轻易与人,但……眼下赤炼部族,却有不得不用烈阳珠的缘由,昭阳哥,可否给心儿一个面子,你与二叔,各退一步!”
这么些年来,纵然烈昭阳百般殷勤,但是换来的皆是赤心的冷眼相对。
如今,赤心主动替他说话,而且还一口一个昭阳哥的叫着,自是使他心花怒放,一时失了方寸,哪里还能分辨其中真情和假意?
“心儿妹妹说来便算是,如何各退一步,只要不动摇部族根基,纵然我豁出去这条命,也会帮你!”
赤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欣喜,唯恐对方反悔一般,连忙说道“好……如此的话,那烈阳珠我赤炼部族也不要,仅借之一用!用完之后,便第一时间归还,同时……也将你我的婚事……”
说到最后,她微微垂眸,脸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绯红,声音也越来越小,眉眼间满是少女的娇羞,模样动人至极。
而烈昭阳的心脏则是小鹿乱撞般的狂跳。
却殊不知,已不知不觉间落入了这叔侄二人的套路之中。
人,总是喜欢折中的。
就好比,一间多人共用的屋子,若有人想在墙上开一道窗,直接道出念头,多半会遭人阻碍。
但索性一开始便说要拆了整座屋子,一番拉扯之后,再说开窗的言论,八成便无人反对了。
此为——折中。
眼下之事亦是如此。
是了,烈阳珠乃是她烈阳部族的镇族之宝,烈阳部族根本不可能为了烈昭阳的婚事将此物予人。
但……若只是借用,却显得容易接受许多。
殊不知,这叔侄二人的目的,一开始便是“借”。
此刻,烈昭阳果然上当,甚至一连期待的问道:“心儿妹妹所言当真?”
赤心见状,故意露出一丝委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失落:“你不信我?唉……”
“妹妹误会了!”烈昭阳连忙慌了神,急忙摆手解释,语气急切:“我……我只是太高兴了!若只是借用的话,应是不难!只是方便问一下,赤炼部族,为何非要借烈阳珠么?”
赤心自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语气登时变得楚楚可怜:
“其实,说是赤炼部族要借,倒不如说是我自己要借……”
“我赤炼部族前些时日来了个新供奉,名唤风无尘,一身手段不弱,又上交了颇多资源,深得我父亲看重!”
“然而那人却是贪心,竟盯上了我,想要做我赤炼部族的女婿……关键是那日接风宴上,我阿爹一时贪杯,酒后失言,竟允了他的要求。”
“酒醒之后,阿爹虽是不愿,但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反悔,便按祖宗规矩,让他连战我族九位高手,方有提亲的资格。”
“谁曾想,那人一身极阴之力了得,如今已经连胜了八场,若是这最后一场输了,我便真要嫁给他了……”
赤心一番言语真假参半,说得楚楚可怜,顿让烈昭阳大怒:“他敢!心儿妹妹,我现在便与你前去赤炼部族,斩了那贼,替你出气!”
“不可!”赤心连忙上前一步,拉住烈昭阳的衣袖,急切地劝阻道:“一来……你非我赤炼部族之人,让你出手,却是难免坏了规矩,二来那人有些手段,烈阳珠不出,怕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烈昭阳愤愤点了点头:“心儿妹妹放心,此事为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这就前去禀明父亲与族老们!只是烈阳珠非同小可,纵是借用,只怕也需等上几日方可,这几日里,妹妹不妨便在我烈阳部族住下!”
一旁的赤天雄见状,连忙开口打断,语气故作严肃:“不必了,你们尚未成婚,哪有让心儿长住的道理?你去与你们族中那些老家伙商量吧,若是可以,三天之内,给了准信儿!若是不成……大不了,便让心儿嫁给那风无尘便是……”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是故意激将,烈昭阳果然急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叔父请放心,此事包在小侄身上!”
“那便等昭阳贤侄的好消息了!心儿,我们走!”
“……”
送走了二人之后,烈昭阳宛若热锅上的蚂蚁,连忙朝着族中某座大殿而去。
只见他风风火火闯入大殿。
“父亲……父亲,出大事儿了!”烈昭阳一边往里冲,一边急切地呼喊,语气中满是慌乱与急切,仿佛天真的塌下来了一般。
大殿正中,一名身着黑袍的中年人端坐于高位之上,黑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金乌图案,周身环绕着黑金色的神力,使其不怒自威。
听到声响,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阴沉,目光扫过烈昭阳,语气冰冷。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此人正是烈昭阳之父,亦是烈阳部族大司命——烈风雷。
烈昭阳冲到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急切又恳求:“父亲快将烈阳珠给我!我要拿去帮心儿妹妹!”
闻听此言,烈风雷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又是因为那个丫头?这些年里,你废在她身上的心血还少么?她何时搭理过你?你不仅不知反思,如今甚至还要为了他,找我要烈阳珠,你当真是疯了吗?”
烈风雷的怒斥声震彻大殿,带着强大的威压,可烈昭阳心中的急切与坚定,却丝毫未减。
他猛地昂首,与男子对视间,眼中满是恳切。
“父亲!这次真的不一样……今日乃是赤炼部族的大祭司亲自带着心儿妹妹上门……”
“赤天雄?”烈风雷一惊,连忙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自是前来与儿子商议我与心儿妹妹的婚事的!”
闻言,烈风雷满眼的荒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哦?他要将那丫头要嫁给你,还主动上门提亲?赤天东那个老匹夫,连本座的面子都不肯买,今日可真是奇了怪了……呵,若是本座没有猜错,他们提出的要求,是要烈阳珠吧?”
“啊?爹……你怎么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