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星眠的话音刚结束，500毫升的血液也采集完成。
她利落地拔出针头，用一块特殊的止血贴按住针孔，那止血贴瞬间释放出柔和的治愈能量，针孔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了。”
丁星眠将装满暗红色血液的真空管，小心地放入金属箱的固定槽内，盖上盖子，进行密封。
莫凡活动了一下手臂，确实没有任何不适感，反而因为那注入的温和能量，感觉精神还不错。
“这就……完了？”
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感谢您的配合，莫凡先生。”
丁星眠提起金属箱，对着莫凡微微躬身。
她的任务完成，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黑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哦，对了。”
在开门前，她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了莫凡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您的血液……能量非常纯净。下次再来我会提前告知。”
说完，她拉开门，身影融入走廊的阴影中，迅速消失不见。
公寓门轻轻合拢，将丁星眠的身影与那句“下次再来”一同隔绝在外。
客厅里重归寂静，只剩下莫凡一个人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刚被采血的胳膊。
“这就完了？还挺……文明的？”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嘀咕，但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些轻松，多了点...不对劲。
等等！
刚才那血族妹子说什么？
“下次再来我会提前告知”？
下次？！
这两个字像两道小小的闪电，劈开了莫凡原本以为只是一锤子买卖的认知。
他猛地回过神来，眼睛瞬间瞪圆了，一股“亏大了”的感觉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差点跳起来。
“我靠！不是吧？！还有下次？！”
莫凡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搞了半天，这不是一次性付清，是分期付款……还是无限期的那种？！”
他回想起当初鹰扬审查长在电话里的话：
“她正好处于突破的关键阶段”。
“取血的方式，我另外联系你，不会对你造成太大损伤和负面影响”。
当时他沉浸在获得炎姬消息的巨大喜悦和对鹰扬的无条件信任中，自动将这话理解成了“就取这么一次，帮人家突破一下”。
可现在仔细一品...
“关键阶段”可没说是“唯一阶段”啊！
“不会造成太大损伤”......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经常取？！
“亏了亏了！亏麻了！”
莫凡抓了抓头发，一脸肉疼。
用可以反复再生的血液，换一个无价的炎姬幼崽消息，这笔买卖本来是他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一直心怀感激。
可现在发现这“报酬”可能是长期支出，心态瞬间有点不平衡了。
他郁闷地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拿起一罐补血药剂，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都没能压下心里的那点小火苗。
但这份郁闷和“吃亏”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卧室的方向，那里，玉盒中的炎姬幼卵正散发着温暖而强大的气息。
他想起了西要塞前，鹰扬撕裂风暴的身影；想起了博城灾难后，那份不求回报的庇护；想起了自己每一次陷入绝境时，那双无形中伸出的援手......
鹰扬审查长对他莫凡，那是实打实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情，多少次雪中送炭，从未索求过回报。
相比之下，自己这点血又算得了什么？
别说定期取血，就算真要他拼命，他莫凡皱一下眉头都算他孬种！
“唉！！！”
莫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点小小的不平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自嘲和释然。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找补起来，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算了算了，可能真是我当时太兴奋，没听清楚审查长的话。”
“再说了，人家可是救了我不止一次，还给了炎姬这么天大的机缘，这点血算什么？”
“就当是...定期给审查长大人上贡的特产好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开始脑补：“说不定我这血液还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能帮那位丁妹子修炼成血族女王呢？那以后我莫凡在黑暗世界也算有靠山了！嘿嘿……”
典型的莫凡式乐观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很快就把“分期付款”这事儿抛到了脑后，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宝贝炎姬上。
“不管了！反正审查长不会害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我的小炎姬孵出来！到时候，啥债还不了？”
莫凡握了握拳头，重新充满了干劲。
至于下次丁星眠再来取血？
来就来啊！
他莫凡别的本事没有，抗揍的本事一流——血条也长着呢！
随便你抽！！！
大不了……多准备几罐好喝的补血药剂！
想到这里，他心情彻底放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站起身，屁颠屁颠地跑进卧室，继续去守着他的“吞金兽”兼“未来王牌”去了。
些许“损失”，在莫凡看来，远不及他与鹰扬之间那份厚重的恩情。
仅靠这点可以再生的血液可还不完。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正好。
莫凡居住的公寓。
契约，完成！
一种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联系，在一人一灵之间牢固地建立起来。
“成功了！哈哈！成功了！”莫凡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激动得难以自抑，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这一次，再无犹豫。
小炎姬也欢快地“咿呀”一声，主动飞上前，用它那由温暖火焰构成的小脸，亲昵地蹭了蹭莫凡的指尖。
那触感，并非灼热，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温暖与柔软。
也就在这时，莫凡想起了他对李饶的承诺，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
李饶正在客厅盘坐冥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莫凡来电。
刚一接通，莫凡那几乎要冲破手机限制的兴奋大嗓门就炸响了：
“李饶！李饶！出来了！小炎姬出来了！你快来我家！立刻！马上！！”
即使隔着通讯器，李饶也能想象出莫凡此刻手舞足蹈，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样子。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好，我马上到。”
没有多问，李饶起身到莫凡租住的公寓楼下。
他们二人之间居住的地方不远，是同一个小区，只是栋数不一样。
刚走到门前，手还没碰到门板，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猛地拉开。
莫凡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容光焕发的脸探了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力气大得惊人。
“快看！快看！这就是我的小炎姬！”
莫凡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骄傲，像是展示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客厅中央，一个约莫半米高的小小身影，正悬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
它通体由纯净而温暖的橙色火焰构成，身形轮廓如同一个精致可爱的女婴，胖乎乎的小手小脚，一双大眼睛如同两簇跃动的金色火苗，充满了对这个陌生世界的好奇与懵懂。
它周身散发着柔和而精纯的火元素波动，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却并不灼人，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小炎姬似乎有些怕生，看到李饶这个陌生人进来，下意识地往莫凡身后缩了缩，小手抓住了莫凡的裤腿，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打量着李饶。
“哈哈，别怕别怕！”莫凡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炎姬由火焰构成的脑袋，指着李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道：
“小炎姬，看那边，那是你李饶叔叔！是爸爸最好最好的兄弟！快，叫叔叔！”
小炎姬歪了歪小脑袋，金色的火眸眨了眨，显然对“叔叔”这个词还很陌生。
但它能感受到莫凡对眼前这个人的亲近和信任。
莫凡见状，想起了自己的承诺，又连忙补充道：
“对了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事！”
“快，给你李饶叔叔磕个头！谢谢他……呃，谢谢他平时对爸爸的照顾！”
他这话说得有点别扭，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履行诺言的时候到了！
说磕头，那就得磕！
小炎姬依旧懵懂，但它对“磕头”这个指令似乎有某种本能的理解。
它看了看莫凡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面带温和笑意，气息让它感觉并不讨厌的李饶。
这团火焰构成的小小生灵，竟真的在半空中学着人的模样——笨拙中透着憨气，先弯下胖乎乎的火焰身子，再朝着李饶点了点圆滚滚的小脑袋。
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行礼的小小童子，动作稚嫩却无比认真。
“噗——”
看着小炎姬这憨态可掬，一本正经“磕头”的模样，李饶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能感觉到，这小家伙纯粹的灵魂和与莫凡之间那紧密无间的联系。
莫凡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比自己突破了境界还要开心，得意洋洋地对李饶说：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说带它来磕头，就肯定磕！”
李饶走上前，没有贸然伸手去触碰，而是收敛了自身所有可能引起戒备的气息，眼中流转着温和的青色光晕，对着小炎姬柔声道：“你好，小炎姬。”
小炎姬感受到李饶散发出的善意和那让它很舒服的清风般的气息，胆子似乎大了一些，从莫凡身后完全飘了出来，好奇地绕着李饶飞了两圈，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探究。
它甚至伸出小小的火焰手指，试图去碰触李饶周身自然流转的微风。
李饶配合地让一缕清风如同丝带般缠绕上小炎姬的手指，逗得它发出了一阵清脆如风铃摇曳般的“咿呀”声，显得十分开心。
“哈哈，它喜欢你！”
莫凡看着这一幕，比自己被认可还高兴。
李饶看着在清风中嬉戏的小炎姬，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老父亲般欣慰笑容的莫凡，脸上的笑容也更甚。
小炎姬的潜力极为惊人，未来成长起来，绝对是莫凡极大的助力。
也是他可以征战四方的最可靠伙伴！
“好好培养它。”李饶对莫凡说道，语气认真：“它会是你未来最重要的伙伴。”
“那必须的！”莫凡重重拍了拍胸脯：“我吃肉，绝不让它喝汤！以后我们父女俩联手，打遍天下无敌手！”
小炎姬似乎听懂了“父女”这个词，欢快地飞回莫凡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依赖的“呜咿”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一人一灵身上，勾勒出温暖而充满希望的剪影。
小炎姬刚出生不久，没玩多大一会儿就玩累了。
重新飞回莫凡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脖颈时，李饶才看似随意地开口，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已经完成契约了？”
他的目光落在莫凡和小炎姬之间那无形却坚实的灵魂联系上。
虽然是询问，但语气更倾向于确认。
莫凡闻言，重重地点头，脸上带着完成人生大事般的郑重和喜悦：“那当然！”
“这小祖宗一破壳，灵魂波动最活跃的时候，我就立刻用了召唤系的契约之书！”
“过程顺利得不得了，简直就是水到渠成！”
“现在它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契约兽了，谁也抢不走！”
他的话语铿锵，充满了独占般的喜悦和不容置疑的底气。
小炎姬似乎也听懂了“契约”这个词，在莫凡肩头挺了挺小胸脯，金色火眸中流露出与莫凡如出一辙的得意神色，表示：“没错，我就是爸爸的！”
这无意识地亲昵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明了契约的牢固。
李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最后那一丝忧虑，彻底化为了清浅而真实的暖意。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顺利就好。”
他目光再次落在小炎姬身上，这一次，带着纯粹的欣赏与期许：
“元素圣灵天生地养，能与法师如此契合，难得。”
“好好待它，它的未来，不可限量。”
“嘿嘿，放心！”莫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信心满满：“我肯定把它当亲闺女养！以后我们父女齐心，其利断金！”
阳光在他洋溢着笑容的脸上跳跃，肩头的小炎姬这会儿已经在他肩上睡着，整个脑袋在睡梦中，无意识的依靠在莫凡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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