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八章 送货

    拖拉机驶到码头旭升号前，看到李父和李大哥已经带着人在过秤卸货，李二哥还没回来，看样子两个孩子还没醒。

    陈会计想着李家还要送货去塗下桥，拍拍李长乐说道：「就在这里下，我们自己慢慢走回去。」

    「也行！」李长乐刹住拖拉机，停了下来。

    李长水和阿根跳下拖拉机上船帮忙，另外几个村民也去帮忙。

    陈会计等李长乐把拖拉机靠边停好后说道：「你这里忙完了，去我那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李长乐以为他要说厂子的事，「你不说我也要过去，这次弄了不少马蹄螺，还搞到几窝野蜂蜜，野兔子也弄了不少，等这里忙完了，我一样给你送一些过去。」

    「都是你包的那岛上搞到的啊？」

    「对！到处都是野兔窝，好好找的话，一天能打几十上百只野兔。」李长乐笑道，「野兔子烧烤吃味道还不错。」

    「我也弄你那个烧烤吃。」陈会计跟李父打了声招呼，背着手慢慢往回走。

    「哥！」陈永威扛着木板满脸笑容的看着他，「孩子找回来啦？我阿爸昨天又头痛了，我没去帮着找。」

    「找回来了。」李长乐又道，「陈叔是不是又记起什么事了？」

    陈永威有些沮丧的摇头，「没有，只是头疼没以前发作的频繁了。」

    「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好的。」

    「嗯！」陈永威将木板一头搭在船上，一头搭在拖拉机上，带着人把过了秤的竹筐放到木板上，传送到岸上装车。

    「阿乐家可真舍得，这么好的肉鲳、墨鱼、军曹鱼和马鲛也留着晒鲞头。」

    「城里人喜欢吃好东西，要不沪市的大老板，怎么那么远来阿乐家收货？」

    「就是，人家才看不上，我们用杂鱼小虾晒的鲞头呢！」

    十几个人忙了大半个小时，才把杀了晒鲞头的货传送到岸上，李长乐拿了些马鲛鱼和梭子鱼送给帮忙的村民。

    一番客套后，帮忙的村民拿着鲜货高兴的走了。

    李大哥拿了货单递给李长乐，「阿喜他们昨天就开门做生意了。肉鲳、小米鱼、海鳗、墨鱼————这些都留着晒鲞头了。

    你去塗下桥问了现在的价钱，到时候从公中账户扣了给你。那几条大米鱼和黄鳌还得你自己去卖，你跟阿柱送货去塗下桥码头，我送货回家。」

    李长乐点点头接过单子，「你要不敢开拖拉机，就让阿威开过去。」

    「那就给阿威开，我拉着板车从南山回去。」李大哥胆子小，开拖拉机在大路上跑跑还好，在村里的小路上行驶就会心慌。

    这一趟留下来晒鲞头的鲜货有一万五千多斤，拖拉机和板车拉走一部分，码头还堆着不少竹筐。

    李父留在码头守着剩下的鱼获，李长乐操控着鱼船去了塗下桥，才发现码头一个大点的船位都没有，两人等了好一会儿，才空出一个大点的船位。

    下船见林永丰的海鲜行还关着门，李长乐找了个有电话的小卖部，打电话给李长喜，让她叫车来拉货。

    挂断后，又拨通了凤凰酒楼的电话，等了好一会儿值班的才接了电话，听他说找坤叔，忙答应去家里帮忙喊阿坤。

    李长乐给了话费，回到旭升号前，摸出香烟刚点上，码头收货的几个鱼贩子看了看他，朝他走了过来。

    「老大，有货要出么？」

    「海鲜行定下的。」

    「哪家定下的，都有些什么货？」

    「长喜海鲜行，什么货都有一些。」

    「我晓得了，你是长喜海鲜行老板娘的弟弟。」

    「对，这批货等他们拉过去，你去店里找他们。」

    「呵呵！」两个鱼贩子笑笑，转身朝那边靠岸的小渔船走去。

    李长乐站了一会儿，刚想上船，一辆摩托从左面过来，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一高一矮两个穿戴时髦的年轻男子下了摩托。

    站在旭升号前，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一个还说，小船能有什么稀罕货，大船的好货才多。

    李长乐见两人两眼光溜溜的，就站在那儿没动，看他们想做什么？

    这时，高个子过来冲李长乐说道：「打渔的，你晓得这船的老大是谁么？」

    「我们老大去海鲜行卖货去了，你找他什么事？」

    高个子摸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我们开了一家海鲜酒楼，正月十八开业，你们老大回来让他给我们去个电话。」

    李长乐接过名片看了看，杨超，金达利海鲜城经理，「好，我会跟我们老大说的。」

    「我们收稀罕的海货，鲍鱼、海参、扇贝、大龙虾、三刀鱼这一类的好货，只管送过去，我们全收。」

    李长乐听他们说要收鲍鱼，想到自己那还有几十斤，「双头鲍你们收多少一斤？」

    杨超看了李长乐一眼，觉得他在吹牛，「看货说价，你们送去看就晓得了。」

    「好！」

    李长乐说罢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就朝船上走，听到后面有拖拉机噪音，扭头看到张得金坐着一辆大拖拉机到了码头。

    「姐夫！」李长乐上前将他拉上船，笑着递了一支香烟给他，「我姐呢？」

    「店里忙我就过来了。」张得金高兴的说道，「还以为你们要今天中午才到呢！」

    「昨天一早出发的，去外海拖了一网就调头回港。」李长乐把香烟给他点燃，「生意怎么样？」

    「生意还不错，昨天卖了一天，今天好多顾客嫌品种太少，你这些货到了肯定抢手。」

    「我出马能有差的！」李长乐得意的把货单给他，「还有两万斤鱼获，大多都是好货大货，你看看货单，包你喜欢！」

    「我的乖乖！」张得金看后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大眼鲷好，红彤彤的喜气，哟！

    还有五斤以上的米鱼，今天好几个顾客问过————」

    「不止有五斤十斤的，还有不少二十斤以上的，三十斤以上的就有六条，一条八九十斤重的，还有一条三十来斤的黄鳌。」

    张得金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还有一条八九十斤的大米鱼？一条黄鳌？」

    「姐夫，你没听错！」李长乐笑得那叫一个瑟，「二十斤以下的分一半给你，大的还是留着给酒楼。」

    「先别慌，你把三十斤以上的分三条给我，还有那条黄鳌，也留给我。」

    「你那儿有人要啊？」

    张得金点点头，「年前就有几个老板问过你阿姐想买大米鱼，还有年前买你东星斑、

    黑毛鱼的妇人你还记得么？」

    李长乐想了一下，「记得！那应该是个不差钱的主。」

    「对，买鲜货只买好的，活的更喜欢，昨天我们开门没多久，她就来了，让我们帮收一条三四十斤重的黄鳌，我跟你阿姐还在愁去哪给她收呢！」

    张得金觉得自家这个小舅子，简直就是他们家的财神爷，愁什么有什么。

    「好，那就给你拉个顾客。」李长乐晓得海鲜行就得拉拢一批有钱的顾客，有了好货才不愁卖。

    张得金乐呵呵的点头，「这几条大鱼我们帮你卖，不挣钱。」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该挣的就得挣。」

    「说了不挣就不挣，你这船货，你能把货给姐夫，我们就满足了。」

    张得金说着又道，「现在的红膏蟹已经涨到两块五，四斤以上的米鱼都是一块二一斤，十斤以上两块三，二十斤以上三块五，三十斤以上四块五————」

    李长乐见他还要报价，忙道：「姐夫，我还不信你么！我跟你说，我都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这么多货，就我们三个可卸不完，你请来帮着卸货的人手呢？」

    张得金这才发现他眼里都是红血丝，「怎么了？」

    李长乐把杂技团的事跟他说了，「过年了，街上耍猴戏的，杂耍的多，你回去跟小雪他们说，千万别去凑热闹，万一被拐子盯上，想回家就难了。」

    「晓得了，我回去就跟他们说。」

    「不行，就让他们来乡下住几天，开学再回镇上。」

    「小夏、小雪得在家帮着做饭，哪天把小辉送过去。」

    这时几个肩上搭着毛巾的中年男人上了旭升号，他们都是在码头帮忙卸货的粗工。

    因为还没过初八，工钱涨一倍，平时两角一筐的货，现在四角，他们也不计较，大过年的只要有人帮着卸货装货就不错了。

    阿柱带着人去活舱卸货，李长乐去了活舱把装梭子蟹的网兜拉出来，分拣装好后的确省事了不少，直接过秤装橡皮桶里，传送到拖拉机上面。

    所有的货都搬到船上开始过秤，坤叔都还没来，李长乐想想还是把四斤以上，和十斤以上、还有二十斤以上的米鱼都给坤叔留了两筐。

    石斑鱼，军曹鱼、大马鲛鱼————还有红膏蟹，公蟹和母蟹也留了一些。

    货搬到甲板上，过了秤开始朝大拖拉机传送筐子了，坤叔才急匆匆的赶到。

    「昨晚喝到一点多才睡，差点没醉死，你婶子弄了湿帕子敷我脸上才把我惊醒。」

    「过年不就是这样的么！」李长乐笑着把货单递给他，「我看着一样给你留了一些，你看怎么样？」

    「当然好了，这都不好，什么才叫好！」

    阿坤看着货单上的东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你不是去岛上玩么，怎么还弄了这么多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