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两分钟后,宋妤出来了。
门外走廊上的肖涵、麦穗、余淑恒和黄昭仪对此都表露出不同程度的意外。
众姐妹里,唯独宋妤是林薇亲自请来的,就呆这么点时间?
四女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说话。
李恒过来了,用眼神询问宋妤。
宋妤仿佛读懂了他的想法,语气平静地说:「这几天,你就到这陪诗禾吧,我暂时不会离开沪市。」
按过往的时间安排,昨晚他是抱着诗禾睡的,那今晚要么回庐山村,要么去徐汇与腹黑媳妇享受夫妻生活,不太可能连着两晚都和诗禾在一起,那样容易让其她人心生抵触。
可宋妤偏偏就这样说了。
李恒心急速跳动一下,压抑着激动追问:「你觉得诗禾这几天会醒?」
宋妤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余姐和涵涵有这种直觉。」
李恒转头望向余淑恒和肖涵,小心求证。
余淑恒点头。
肖涵则在心里吐槽:本美人那话明明是刺激宋妤的,全是现场胡编乱造的嘛,哪来那么多直觉?
可事已至此,肖涵也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见状,李恒思虑半晌道:「快到饭点了,我们先去外面吃饭。」
他的潜台词是:今晚留下来。
后面林薇过来了,周家奶奶和小姑也过来了。但宋好在病房一事只字不提,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饭后,肖涵回了徐汇,家里还有两张嘴等着喂奶呢,心疼孩子的她没那么多心思在外面逗留。
离开前,肖涵垫脚在李恒耳边低语:「亲爱的李先生,挑个好日子来徐汇喔,我再给您生一对龙凤胎。」
说完,肖涵像风一样走了。留下李恒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目送肖涵离去,宋妤恬淡说:「那我们也走了。」
李恒道声好,亲自送几女到车里。
不一会儿,病房外边走廊上又只剩下了周家几人。
林薇和周家奶奶对视一眼,迫不及待走进病房察看诗禾情况,结果让她们大失所望。
诗禾依旧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在沉闷的气氛中,小姑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嫂子你找宋妤没用,那闺女面善,估计起不到刺激作用。
我觉得,诗禾要想醒来,最后还得靠李恒。」
林薇没说话,一屁股坐在床头,对着女儿发呆。
见状,周家奶奶和小姑没话了,待在一边安静陪着。
半晌,送人的李恒回来了。他一进门也像林薇那般,率先把注意力投放到诗禾身上,但同样没什么发现。
小姑先是瞅眼手表,然后侧身问他:「小恒,你不走?」
李恒摇头:「今天没什么事,我到这边再陪陪诗禾。」
一个大忙人没事做?林薇和小姑是不信这话的,但也点破。
倒是奶奶叹口气,语重心长劝慰他:「小恒,诗禾一下子估计是醒不来了,你该忙就去忙,不要把所有精力都放这边。没人会怪你。」
奶奶能说这种掏心窝子的话,代表她是真心认可了李恒的为人。当然花心不算在内。
李恒故作轻松:「奶奶,没事。我就是单纯地想陪陪诗禾。」
此话一出,周家人哑然,都没话说了。
小姑甚至在想:要是没有宋好,或者诗禾认识李恒在前,也许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真是可惜——!
接下来他又按流程忙碌起来。
下午四点过,李恒照例坐到钢琴前,先是弹了两首《梁祝》、《和兰花在一起》,接着是《风居住的街道》。
犹记得当初他和诗禾用二胡与钢琴演奏这首曲子时,余老师还感慨了一句:真好,这首曲子挺适合你们。
过往历历在目,如同发生在昨天。可惜诗禾现在不省人事,他自己一个人就算再怎么用心演奏也总觉得着有些孤单,曲调似乎少了一丝味道,不圆满。
周家人围绕在病床前,静悄悄地看着他,看着他的双手在琴键上律动,久久无声。
病床上,当《风居住的街道》这首曲子的悦耳旋律源源不断传到周诗禾耳朵里时,她被褥下面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不经意跳动了一下。
三首曲子过后,第四首曲子是《雨的印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雨的印记》一出,房间更静默了,李恒和周家人仿佛化身成了石雕,各自想起了心事。谁也没注意到周诗禾眼角积蓄的点点泪光——
慢慢地,这些泪光快打湿了眼角,但始终没有溢出来。
后面李恒又弹奏了《河西走廊》和《夜莺》。等前后6首曲子完毕,李恒几人又像从前一般去察看诗禾是否有异样时?
结果没变化。
甚至周诗禾眼角积蓄的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
观察一会,李恒和周家人有些小失落,却很快又接受了现状。
毕竟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他们都有心理准备。
也正是长久因为如此,今天李恒弹钢琴时,周家人才没像最初那般紧紧盯着诗禾,才导致错过了最在乎的信息。
晚饭过后,周父来探望女儿了,一身疲惫。
奶奶心疼儿子:「北边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还有时间来医院?」
北极熊倒了,全世界都为之震惊!
一夜之间报纸上、电视上、乃至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于解体的讨论——
周父溺爱地瞧了会女儿,稍后才道:「今后会很忙,短时间怕是没时间了,今晚特意过来看看。」
周父一向话不多,身边人都习惯了。
从女儿身上收回目光,周父又望向李恒,期间两度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林薇起身跟着丈夫离开。
晚上11点过,周家奶奶和小姑也走了。霎时,病房里只留下李恒和周诗禾。
李恒合上门插,洗漱一番后就大大方方上了病床。
虽然现在不早了,但他没什么睡意,于是半坐在床头翻书看,看着看着,他突然心血来潮还讲了一个故事。
说的是他小时候和父亲去河里学游泳的趣事——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突兀讲这些?只是没来头地想到老父亲了。由于时间久远的缘故,好多有关于和老父亲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学游泳是印象最清晰的画面之一。
讲完儿时的事,李恒合拢书本、闭着眼睛发了一会呆,随即又猛地睁开眼,把头徐徐探到诗禾跟前,好会才低语呢喃:「诗禾,你快快醒来吧,我想娶你做老婆了。」
没有任何意外,周诗禾没回应。
等了半天,周姑娘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李恒憋着一口气躺平,而后吁口气,伸手把电灯拉熄。
余淑恒把这当夫妻间的情趣,兴致好时,干脆叫醒小男人,借势欢好一场。
黄昭仪则逆来顺受,只要是这个男人的,她百分百宠着。
今晚,他还像往常那样抱着诗禾睡,到得半夜时,他右手依然挪了位置。
男人右手挪得毫无知觉,是那样自然。
但黑夜中,一双纯净透亮的眸子却缓缓打开了,周诗禾皱眉,下意识要把那只手从她腿间打开。
但白皙小手才抬起,又渐渐放了回去。
其实她醒来好一段时间了,但具体有多久她自己也说不清,只知道是被一阵钢琴声唤醒的,只知道那首曲子是《雨的印记》,但她就是睁不开眼睛。
怎么努力挣扎也没用,眼睛就是睁不开!
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的耳力越来越好,对外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后来甚至感知到李恒帮自己擦拭身子,知道李恒晚上搂着自己睡,能听清他和家里人的交谈,知道他对自己的深爱,知道家里人的担忧关心。
今天白天,肖涵那番话把她气得不轻。但因祸得福,她也因此发现自己手指头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