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在旁边跑着，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夜妄瀛坚持的让马跟在一旁跑着。
他自己是好好的把夏煜抱在怀里。
就像是抱着自己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一样。
既然已经拥入怀中，就一刻也不愿意再放手了。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选择，导致原本还只剩下一点的路程，他们硬是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重新回归。
不过也好在中间的时间很长。
他有足够的空档，可以给夏煜讲述，过去的日子里，他都经历了什么，熬过了什么样的苦难。
还有他现在，按照夏煜提醒的那样，获得了多么大的成就。
按照夜妄瀛的讲述。
夏煜知道，距离他们上一次的分别，已经又过去了五年多的时间了。
而在这五年的时间里，他用了第一年的时间，一路摸爬滚打的，从皇城走到了北境。
和其他的地方不同。
北境面对的，一直都是绝望的自然天气，还有外敌的侵害。
所以这里的人们，也没空去考虑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天高皇帝远。
甚至没几个人知道，皇宫里的太子丢了。
就算是偶尔有所听闻，大家也不会太过在意。
毕竟连自己的生命都没有办法保证的时间里，那些与他们毫无关联的八卦，也自然就变得毫不重要了。
多亏了这种情况，夜妄瀛成功的加入了军队，当上了这里的一个小兵。
根本只能跟在队伍的后面，在每一次战争开始的时候，扮演类似于炮灰的角色。
可当他逐渐长大。
身上的肌肉也慢慢增多。
战斗的能力增强起来后，不过是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就让自己成功的一跃而上，爬到了如今这个将军的位置。
“这边的人们不在乎皇城那边的消息，皇帝也同样不在意这里。每一次发生战乱的时候，我们赢了，不会得到什么褒奖。但输了，肯定有相应的惩罚会下达。”
“像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样。”
“这里的人，确实都不喜欢皇城的人。”
“他们还愿意留在这里保家卫国，并不是为了每个月寥寥无几的军饷。只是因为大多数的人都在这里安了家，他们的家人在这儿，一旦城破，他们想要守护的那些人，也就全都不存在了。”
对这个时代里，大多数的人们而言，家国情怀，其实都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口号。
尤其是远离了皇都，感受不到任何皇权恩泽的地方。
能够让他们坚守自己的理由……
自然也只有那些、他们放在心尖，想要保护的存在了。
“乖乖，这几年的时间里，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我想过你回来之后，我要跟你说些什么。我也想过要跟你做些什么。”
“可是你这一次回来的时间，真的是太不对了啊……”
“从前一阵开始，敌方的军队，就一直在朝着我们这里不断的试探。”
“根据之前的经验，是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他们没什么多余的粮草食物，所以打算狠狠的冒一次险，来从我们这里，夺得活下去的资格。”
“战争马上就要开始爆发了。”
“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的好你。”
“或者说……”
他其实都不知道，在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这扬战争中，他自己还有没有存活下去的机会。
因为和对方一样。
就算他们是这个皇朝的一员，但在大多数的时候，他们也像是被抛弃了一样，只能自给自足。
今年是个灾年。
剩下的粮草同样不多。
和对方一样，即使是没有这扬战争，他们也在担忧焦虑。
焦虑着今年的这扬大雪。
或许谁都没办法熬过去了。
这样想着，夜妄瀛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每一次和他的乖乖见面的时候，他原本想着的，都是一定要好好的对待对方，不要让乖乖受一点委屈。
要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全都献给对方。
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对方一直保持开心的样子。
但不管他的思考是什么样的，最终的结果看来，好像每一次他们的重逢，对于他的乖乖而言，更像是一扬避无可避的劫难。
一次次的帮他。
一次次的死亡。
而眼下这一次……
“你不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的。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次和之前一样，等时间到了，你还是会离开？”
夜妄瀛缓缓的问着。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情绪看不出什么太多的波澜。
但因为夏煜被他抱在怀里，两个人相距的很近。
他抬头就能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的情绪。
其中隐藏着的，全都是至深至暗的绝望。
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对方的提问，夏煜原本还以为，这已经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很公开的“秘密”了。
但是从夜妄瀛的角度来看，他显然并没有接受这个结局。
而且比以前表现的更加清楚。
他在直白的抗拒着分别。
夏煜没有回答。
夜妄瀛却又一次主动开口，他说：“跟我对话会浪费你自己的神力，像是之前那样，让你离开我的时间提前。”
“所以还是不要说话了。”
“最近我这里过的还算是比较太平，我也不是以前那个，事事需要你来指点的孩子了。”
“大多数的事情，我自己都能考虑清楚。”
“你看，这么多年，你没有陪在我身边，我不是也有听你的话，好好的活下来了吗？”
“所以……”
说到最后，夜妄瀛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
似乎是想要把那些祈求的言论再说出口。
但他又知道，对于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对于夏煜的这个情况来说，他的那些祈求，分量实在是太重。
夏煜估计也不会答应。
所以静了片刻，夜妄瀛终究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选择了自己和自己的和解，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喃喃的说：“算了，能回来就是好的。再多的事情……我也不奢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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