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凯旋之都是伊南的根本所在,其他地方人口流失越多,对伊南来说,反而更是好事。
可是伊南也有不得不管的原因,他想要当北方行省的总督,难道真的就是就凭和那些贵族们互相博弈就好了?
底层平民的死活完全不管,就和那些贵族们勾心斗角,伊南就能安安稳稳和歌德家的继承人竞选总督吗?
假如他有能力派人直接把歌德家的长子杀死,总督的位置就一定是他的吗?
毫无作为的人,凭什么被大多数人认可?
如同芙蒂娜这般人,即便是皇室任命而来上任的总督,也只能老老实实待着。
为什么?因为她一点基础也没有,而革新派全都是一群理想主义的人,他们能做的,就是喊话,激发矛盾。
但...平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只知道,谁在为他们做事。
而伊南准备到农田里实地考察,不是为了确定数据的真伪,而是为了看看事情到底严重到了哪一步。
事实上,伊南能走到如今这一步,不仅仅是靠着那些勾心斗角,更是有着凯旋之都的平民们支持,他才能走到这一步。
没有基层支持的上位者,永远是一具躯壳。
权力的来源,是其他人的服从,可是其他人为什么要听你的,这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究其原因,就是你能让我活的更好!
路途上,那些城卫军看到专属于北方行省书记官的马车在道路上横冲直撞,也不敢阻挠。
当伊南来到莫林城城郊区的一片农田时...
眼前的农田宛如被巨兽啃噬过的伤口,本该绿意盎然的田垄龟裂成狰狞的沟壑,枯黄的麦茬稀稀拉拉插在土里,像是垂死者凌乱的胡须。
远处几间歪斜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被风卷得七零八落,仅存的半扇木门在风中吱呀摇晃。
"这是莫林城的城郊?" 芙蕾雅攥着裙摆跳下车,绣鞋踩进松软的土地,竟直接陷进去半寸。
她弯腰扒开表层浮土,手指触到的却是板结如石块的硬土层,"土壤板结得这么厉害,根本没法耕种..."
伊南蹲下身,指甲在土块上划出白痕。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了解到了——这哪里是耕地,分明是被反复碾压过的路基。
他直接刨开表层,腐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层层叠叠的碎陶片、破麻布下,露出半截白骨,脚踝处还套着生锈的铁链。
"这是..." 芙蕾雅微微一愣,"人骨?"
“嗯...这些人,应该是囚犯。”,伊南拿起这些骨头脚踝处的铁链,细细观察。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村民举着农具围拢过来,领头的老汉拄着枣木拐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大人...我们实在交不起粮食了,地都荒了三年,我们根本找不到粮食交啊..."
"我不是来收税的。" 伊南整理了一下着装,露出内襟暗绣的希尔家纹章,"北方行省书记官伊南,来视察一下莫林城郊外的情况..."
芙蕾雅注意到伊南说话时,手指正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
很显然,这个男人哪怕是面对一些手无寸铁的陌生平民们接近,依然没有放下戒备。
村民们微微一愣,北方行省的书记官?跑来这脏兮兮的农田视察?
可是当他看到伊南展示出来的族徽,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那个北境屠夫吗!?
北境和北方行省的平民们,谁家的族徽都可能不认识,但是绝对不能不认识希尔家的族徽!
伊南可不是屠城一两次,在战争中,只要是他觉得有必要,就是血洗!
那在平民们眼中,伊南是怎样的人,根本不需要考虑...
此刻,带头的老者冷汗直流,腿都差点软了,“书...书记官大人远道而来...有...有失远迎,请...请问书记官大人...有什么指示吗...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我要知道,这土地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人又去了哪里。” 伊南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汉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开口,“书记官大人,自从新任执政官来了之后,先是强占了我们的土地,说是要建什么马场,后来又截断了水源。”
“我们这些庄稼汉没了土地和水源,根本种不出粮食,年轻人要么饿死,要么就只能去南边的矿场当苦力,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根本无力反抗啊。”
伊南听到这话,微微沉思,修建马场?到底是修建怎样的马场,需要这样强占土地?甚至这种情况,应该不止莫林城,也不止是这段时间。
而是大概有十年左右了。
“把莫林城的执政官和书记官都给我叫来!”,伊南没有管这个老头,转头对着自己的新秘书芙蕾雅开始吩咐。
芙蕾雅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手按在胸前行了个礼:"是!"
芙蕾雅很清楚,伊南这是准备和贵族势力对着干...
可伊南本身就身为贵族,而且,他是北境的领主,为什么要管北方行省平民们的死活?
难道他不管就有人找他事么?
恰恰相反,反而是他管了这件事,才会有人找他事。
她不会因为伊南这般正义的行为被感动到,反而是思考伊南背后行动的原因。
而这,就是伊索尔帝国当今贵族阶级们的思想。
到底是有什么好处,伊南才会这么做?
即便是品德最高尚的贵族,也一定会思考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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