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丑

    姜槐说的轻巧，但是仔细往深处想的话，这里面的事情很是严重。
    首先，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太阳神”，准确来说，这帮太阳神的狗腿子们，是如何不约而同的来到此处窃火的？
    难不成，古往今来的所有神明也与时俱进，搞了一个微信群？
    今天玉皇大帝带着王母娘娘去奥林匹斯山进行友好会晤。
    宙斯弄了一帮笑容纯真的小学生手捧鲜花夹道欢迎，并且盛情款待了当地特色美食老酸奶？
    隔天，耶稣发出神谕，对所有神系加征百分之二百五的香火税……神界一片震荡，每个神明的脸上都绿幽幽一片。
    华夏神系紧急采取反制措施，宣布耶稣神系的手段太过幼稚，天庭将不予理会。
    这显然不太可能。
    那是另外一个维度，更何况老马还没死，死了也成不了神。
    那么只能是人在搞事情。
    姜槐想到了久久没了动静的先锋社。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个先锋社只不过是国内的一个地下组织而已。
    但经历过长生天一事，知道其中一个天干竟然是阿三之后，这才意识到先锋社可能是一个跨国际的全球组织。
    连孙公子这种国内顶级异三代都只是十天干之一，差不多算是一个大区经理，可想而知这个势力有多么庞大。
    或许此事就是先锋社散布的消息？
    这个组织要干什么？
    姜槐不得而知，打算出去之后问问仲先生，要是他这种级别都不知道的话，那先锋社着实有点可怕了。
    正准备驱车赶往下一个地方，就见春来还抱着那个小女孩，一脸母爱泛滥的神情。
    姜槐没多说什么，反正这里只是一段历史的回放罢了，古蜀国早已消亡，这里的一切出去以后都将烟消云散。
    除了与神有关的东西。
    本以为还会和刚才一样，要不就是将偷窃者抓个正着，要不就是查看一片狼藉的犯罪现场，却没料到下一个地方竟然格外的热闹。
    热闹的让姜槐以及众妖都有些恍惚，还以为一脚油门踩过了，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那可能是一片类似于集市的地方，虽然并不大，但井井有条，地上放着很多零零碎碎的物品，不知这年代是用钱交易还是以物换物。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群本地人没一个守在摊位上，一大群人左三圈，右三圈的将一个小丑围在高台之上，时不时高声叫嚷，欢呼雀跃。
    是的，小丑。
    就是马戏团里的那种夸张无比的红毛头套，脸上涂的花里胡哨，还在鼻梁上戴着一个红色的球，鞋子也是高高翘起的那种。
    他就现在一处土台之上，没有布景，没有灯光，也没有热闹的音乐。
    只有身后一方巨大的祭坛，火苗悠悠，依旧好端端的在那。
    而看守祭坛的黄金武士竟对这完全不符合画风的小丑毫无戒备，脸上全都浮现出一种好奇和嬉笑的神态。
    小丑完全投入表演之中，先双手拿着几个色彩各异的皮球，开始上下抛接。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又准确无比的回到手中。
    突然，一个皮球从他手中滑落，小丑夸张地瞪大双眼，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追着皮球满场跑。
    本地土著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被那滑稽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甚至连姜槐这一大帮子突兀出现在半空之中也没有丝毫察觉。
    只有小丑歪了歪脑袋，对着天上微微鞠躬，夸张的红唇勾起，然后重新投入表演。
    随手朝空气中一拽，竟牵出一只小猴子。他扮出严厉的驯兽师模样，指挥小猴子做动作。
    小猴子不听话时，小丑就假装生气地跺脚，双手叉腰，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随后，又拿出一个巨大的魔术帽，假装从里面掏出各种东西，一会儿是一只小兔子，一会儿是一束鲜花，看的古蜀国民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别说是他们本地人，就连姜槐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一出，站在半空看的津津有味。
    最后，小丑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大铁环，迈着夸张滑稽的步伐来到祭坛之上。
    随着小丑愈发靠近火焰，黄金武士脸上那种陶醉神色明显有了挣扎，像是要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却又舍不得。
    好在小丑只是借个火，把铁环朝火焰上一撩，铁环瞬间变成火圈。
    接着又重新回到“舞台”，一手拿着火圈，一手朝前伸展，朝着姜槐的方向深深鞠躬，像是在邀请观众上台一起表演。
    而这么明显的动作，台下观众却丝毫未觉异样，全都屏住呼吸，满目期待的样子。
    “有点意思。”
    姜槐看向身边祸斗，“不去玩玩？摆明了等你呢！”
    “哼哼。”
    祸斗冷笑一声，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来到台上。
    小丑果然邀请的是祸斗，见他上来很是开心，开心的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一下“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无比滑稽。
    待台下笑声渐熄之后，小丑高高举起手中火圈，露出一副无比期待的表情看向祸斗。
    见祸斗无动于衷，小丑又面向观众，耸耸肩一摊手，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睛。
    “得得得。”
    祸斗俯下身子，做出冲刺跳跃的动作，“跳过去是吧？”
    小丑并不说话，只是举着火圈歪着脑袋看向祸斗。
    旋转，跳跃。
    祸斗轻松穿过火圈。
    台下的古蜀国民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而小丑也兴奋地在台上蹦蹦跳跳。
    但姜槐脸上却没半点笑意，因为祸斗跳过去之后竟然直接就消失不见了，好像这火圈是奇异博士画的那种圈一样。
    好在下一刻，祸斗又重新跳了回来，深深看了一眼小丑，没多停留，立刻回到战车之上。
    不待姜槐询问，祸斗已经开口，上来就是一句国粹。
    “他妈的，吓小爷一跳，你们猜我刚刚去哪了？”
    “珠穆朗玛峰？”
    姜槐看过《奇异博士》这部电影。
    “屁嘞。”
    祸斗奇怪的看了姜槐一眼，没听的太懂。
    “那边还是古蜀，不过是另外一处祭坛，你们再猜我看见谁了？”
    “钢铁侠？”
    王小花也顺着姜槐的思路信口胡诌。
    “都什么跟什么啊？”
    祸斗满头雾水，不再卖关子，
    “小爷看见楚大个子和那小道士嘞！”
    “啥？”
    姜槐一愣，“他们怎么来了？”
    “不知道，他们正在和一个老头干架，我怕回不来，打个招呼就先跳回来了。”
    “有点意思。”
    这是姜槐第二次说这句话。
    举起弓，瞄准那上蹿下跳的小丑。
    “砰！”
    小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身下晕出一大滩五颜六色的液体。
    台下欢呼声戛然而止，一片死寂。
    而姜槐还没射出弦上之箭。
    “噗嗤……”
    春来笑出声，看着姜槐，“老大，你被耍了。”
    姜槐也笑了，却是收起长弓。
    这小丑真的有点意思。
    随着弓箭收起，台上小丑鬼鬼祟祟的抬起头四处乱瞅，接着慢慢爬起身用手在身上乱摸，好似在看哪里少了零件。
    而随着小丑起身，台下的观众却齐刷刷倒地，像是睡着了一样，嘴角还挂着尚未褪去的笑意。
    “走，去会会他。”
    姜槐慢慢来到小丑跟前。
    小丑见状貌似很开心的样子，连翻好几个跟头，最后竟然踩着红白相间的大皮球来到姜槐面前，伸手在虚空一抓，取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给我的？”
    姜槐看向小丑，并没有去拿。
    在他眼中，这并不是玫瑰，而是一团火，祭坛上的火。
    可是旁边祭坛上的火依旧好端端的，这小丑又是从哪搞来的另外一团火？
    小丑连连点头，瞪大眼睛满是期盼的盯着姜槐。
    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小丑的瞳孔是绿色的，在惨白的妆容上，仿佛雪地里的一汪深潭。
    看着很纯真，纯真的像雪豹。
    但这份纯真深处，却又有那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狡黠？
    玩世不恭？
    不知道。
    “那就谢谢你了。”
    姜槐不知小丑到底要做什么，伸手接过玫瑰，放在鼻子嗅嗅。
    当然没有香味了，什么味道也没有。
    随手朝身后一扔，玫瑰花瓣纷纷凋零，变成一片片火焰，又化作一只金乌，啼鸣一声。
    一声还没叫完，就被铁索凌空锁住，好好的啼鸣劈了叉，搞得和尖叫鸡似的。
    小丑好像对此很惊讶，眼睛瞪的更大，啪啪啪的拍手。
    也不知是真惊讶还是假惊讶，估计是后者。
    接下来，双方好像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姜槐朝旁边的祭坛走去，小丑也没有动静，而是好奇的打量着姜槐。
    第四只金乌到手，简单的让姜槐都感觉有些不真实，心中默默盘算，一共九只，到手四只，跑了两只，还剩三只。
    想要又看着这来历不明的小丑，思索是否要干掉他。
    可这家伙表现的太好，还真有点不好下手。
    祸斗可不管这么多，人立而起，一只爪子担在小丑肩头，龇牙冷笑，
    “你是谁，从哪来，要干甚？”
    一连三问，直逼灵魂。
    小丑好像很害怕，却依旧不说话，不知是不是扮演小丑的规矩不能说话。
    哆哆嗦嗦的在身上一阵乱摸，最后竟然从嘴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祸斗。
    “咦~”
    祸斗很是嫌弃，是王小花接在手里。
    小丑见状又夸张大笑，笑的直不起身。
    也不知是他入戏太深，还是本来就脑子有问题。
    王小花看了看，念道，
    “Hel CirKus？”
    “海拉马戏团？”
    小丑连连点头，伸出大拇指。
    王小花无语的笑笑了，翻过来继续看。
    “丹麦，你来自丹麦？”
    小丑又是一阵猛点头，反正就是不开口说话。
    众人对此已经习惯，狌狌突然开口，
    “海拉……北欧神话中掌管冥界的女神……”
    “哎不对啊，这次是太阳神博览会，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小丑又使劲摇头，又瞪大眼睛看着狌狌，好像在鼓励他继续猜。
    倒是吴明想到了什么，不太确定道，
    “我去丹麦看过极光，没网的时候看过那边的神话。”
    “海拉，不就是洛基与女巨人安格尔波达生的女儿嘛，还有两个弟弟叫什么来着，巨狼芬里尔和巨蛇耶梦加得？”
    “洛基就是北欧的火神兼职诡计与谎言之神，这么看来，也不算来错地方。”
    “啪啪啪！”
    小丑夸张的鼓掌，取出一个一吹就能伸出去的东西放在嘴里嘟嘟嘟的吹。
    姜槐一直看着小丑表演，虽说搞明白了他的身份，却愈发看不懂他的做法。
    为何他已经拿到了火，甚至拿到了两团火，却依旧不走，反而要送出去呢？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姜槐可没看过极光，连国门都没出去过，自然不可能与丹麦有什么交集。
    而小丑也不解释，重新拿出那个火圈。
    他举到面前，接着小心翼翼的围着火圈抚摸。
    一个火圈，竟然被他变成了两个火圈。
    “啪啪啪！”
    祸斗很敷衍的鼓起掌，但小丑却挺开心，假装拿着什么东西在空中敲敲打打，又郑重其事的把两个火圈挂在看不见的钉子上。
    然后，傻笑着坐在地上，两腿一蹬，仿佛坐在家里的地毯上看电视一样惬意。
    火圈之中，的确有画面，还是现场直播。
    左边那个，正是祸斗刚才跳进去的地方。
    大多数都是熟面孔，一个道士，一个萨满，一个楚大个，还有刘耀文和一个没见过的军官。
    这些人正在围殴一个穿着白西装的老头。
    这种行为看起来本就够不道德了，但他们的打法更显龌龊。
    一个正面佯攻，另一个就从后方突袭。
    等老头甩着文明棍朝身后打去时，另一个又再次偷袭。
    逼的老头怒火中烧，怒不可遏。
    姜槐觉得这老头实在有点可怜，像茅屋被秋风所破的杜甫。
    浓浓的“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既视感。
    右边火圈，是那个金发男子。
    他那边除了被王灵官误伤一下之外，倒是挺风平浪静，用手中的黄金权杖引火，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姜槐眉头一皱，再次搭弓，却被小丑忽然拦住。
    他指着金发男子手舞足蹈，然后做出捧腹大笑的动作，倒在地上直抽抽。
    姜槐收弓，继续看去。
    却见那金发男子已经将火苗尽数引至权杖之中，撩了撩长发，露出一张俊美至极的脸庞。
    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线条像是雕刻一般。
    此刻，他心满意足的收起权杖，邪魅一笑，但下一刻，这笑容立刻僵硬在脸上。
    眼前的祭坛忽然融化，滴滴答答的像是蜡烛，最后竟然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待盒子彻底露出样貌，即便是猜到其中可能有鬼的众人也不由目瞪口呆。
    那是一个包装的五颜六色的礼物盒，上面还系着蝴蝶结。
    “砰！”
    盒子突然炸开，弹出一个超大的小丑玩偶，装在弹簧之上摇头晃脑，还有漫天的礼花纷纷落下。
    小丑玩偶的眼睛冒着红光，身体里不断重复发出机械的“咯咯咯”笑声，和此刻真正的小丑如出一辙。
    姜槐终于知道小丑另外一团火是从何而来。
    就见那金发男子愣了一下之后，立刻怒不可遏，满头金发竖起像一只发怒的雄狮。
    他猛然回头，看向火圈这边的“观众”，接着高高举起手中黄金权杖，一团浓烈的白光在权杖顶端汇聚。
    灼热的高温竟让他身边的景象开始模糊。
    而小丑竟然还在疯狂大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着一边艰难起身，竟然重新把两个火圈并到一起。
    接着，戴着白手套的双手紧紧捂住眼睛，似乎不忍心看接下来发生的场面。
    “嘶~”
    众妖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这尼玛，童话王国丹麦的民风是真他妈淳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