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一女……在看我?”
这句话乍听着很是瘆人,仔细回味更他妈瘆人。
姜槐本来第一时间还以为是那些窃火者的同伙。
抬头顺着青芝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一男一女……?”
姜槐又嘀咕一句,眸光骤然一凝,“张小沫在酒吧用圆光术看的那对?”
正要询问长什么样子,却见青芝双眸之中竟缓缓流出两行血泪,而她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
“别看了!!”
哪怕姜槐真的很想知道,但还是伸手拦在青芝眼前。
青芝却躲开姜槐的手掌,眼中鲜血流的更甚,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咬牙坚持。
这是个要强的小妞,刚承了姜槐的恩,倔强的想要做些什么。
几息之后,她忽然踉跄后退几步,从嘴里吐出几个奇怪的音节。
发音极其古怪,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什么音节,更像是某种声音。
夜风吹过树梢,清泉流过溪石,嫩芽钻破土壤,枯叶碾落成泥……
就连青芝自己也是不解其意,看起来更像是鹦鹉学舌。
其他众妖更是莫名其妙,你看我我看你。
只有白泽突然抬起头,既惊讶又惊喜道,
“姑获鸟!”
“什……”
姜槐下意识想要说什么,但他瞬间明白过来,
“我家院长的真名?”
“正是!!”
白泽很肯定的点点头,“妖族的真名就是这样的,每一个都完全不一样,只有我白泽一族才能通识天下妖族真名。”
祸斗也是大开眼界的模样,问身边的巴蛇,“你的真名是啥样的?”
巴蛇发出一种“嘶嘶嘶”的声响,反问祸斗,“你呢?”
“不告诉你!”
祸斗贱兮兮的走开,来到目光有些呆愣的姜槐面前。
他知道,姑获鸟对这个少年意味着什么。
院长之死,一直是少年内心深处的一道最深的伤疤。
甚至就在来巴蜀之前,他和小白去姜槐卧室串门时,还能看见这少年拿着那根羽毛在台灯下发呆。
人族眼中的妖王,妖族眼中的顶梁柱,其实也是一个在夜深人静时想妈的孩子。
祸斗用脑袋拱了拱姜槐,“嘿哥们,恭喜啊!”
“谢谢。”
姜槐回过神,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在他心中,这份堪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更胜于传说中的神物息壤。
白泽也露出姨母笑,“妖族死后,真名会回归天地,等待下一次孕育而出。”
“只有那些被强行禁锢,即遭人剥夺的真名不在其列。现今,姑获鸟重获自由,妖丹又在你身上,若能寻得合适的躯体,重新归来并非难事。”
姜槐重重点头。
他依旧不知道天上那一男一女究竟是谁,姑获鸟的真名为何会在他们那里,他们此刻为何又还回来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姜槐看向青芝。
刚才自己这边喜气洋洋的时候,只有王家这对姐妹依偎在一起,尤其是青芝的眼神格外落寞。
她虽说恢复天赋神通,但真名依旧不知所踪。
而且根据王灵官的话来往下深思,她的真名说不定可能和玉帝有关。
这还不如不知所踪。
有些妖愿意考编制,哪怕是合同临时工,没事就要出来顶罪也没关系。
但这不代表所有妖都是如此。
正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些鸟儿是关不住的,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
姜槐知道青芝内心所想,移步走来。
“你放心,不管你的真名落在谁的手里,我定给你抢回来,天王老子也不行……”
话是对着青芝所说,眼睛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灵官,
“你说是吧?”
“哼,大言不惭!”
王灵官怒视姜槐,表情很是不屑,丝毫没有手下败将的觉悟。
他本体不在这里,一身实力最多发挥三四成,自然是不服。
姜槐对祂可没什么耐心,身形一闪,瞬息掐住王灵官脖子,随后近身凑到祂耳畔,冷笑一声,
“你特么也别不服气,有种你就下来真刀真枪的做一场,要是等老子上去了,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对了,回去告诉你主子,就说下界有个妖猴成了气候,就在金鳞离花果山也不远,拐个弯就到,那十万个天兵天将什么时候来?”
说罢,不待王灵官回应,右手猛一发力,竟将其这具人间行走的法相硬生生捏爆。
可惜小江淮不在,否则又能饱餐一顿。
钓鱼佬看着眼前一切,眸光复杂。
他是假杨戬,这位可成了真大圣了!
虽说没有如意金箍棒……
呃,这位貌似也看不上如意金箍棒,一根测量水位的棒子有什么好耍的?
大运一拖能拖几十根。
这位息壤都是一把一把抓好吧!
欸,他为什么能抓动息壤?
钓鱼佬浮想联翩半天,又来到春来面前,打算将玉璋物归原主。
春来却不要,一点不给二郎神的面子,掐腰怒视,
“你要死噻,定情信物你晓得是莫意思不?”
“得得得!”
钓鱼佬举手投降,又恢复成嬉皮笑脸的模样,欠哈哈道,
“好嘛,看来我家春来是不爱江山爱美人!”
“死相!”
春来又扑到钓鱼佬怀里,含羞带怯,在暴龙和温柔小女人之间切换自如。
二人当着吴明这个残废的面疯狂秀恩爱,一旁众妖全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青芝却是来到姜槐面前压低声音道,
“刚才有王灵官在我不好多说……”
她一指天上,有些不太肯定道,
“我感觉那一男一女好像不是一伙的。”
“什么意思,说具体点。”
姜槐没想到刚才之事还有后续。
“就是……怎么说好呢?”
青芝回想了片刻,“我看见那个男人的一瞬间,有的只是恐惧,不知道为什么的恐惧,好像是来自血脉中的警告。”
“但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倒是蛮亲切的,而且她还能和我沟通,也就是她把不断传递给我那个奇怪的音节,哦不,真名的。”
“最主要的是,女人好像是偷摸着干的,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像传小抄一样。”
青芝说完,姜槐眉头紧蹙。
“恐惧,亲切,能和你沟通?”
姜槐迅速提取出这三个关键词。
血脉中的警告?
那么就是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青鸟,说不定就是西王母坐下的那只见过那个人。
能让那只青鸟恐惧,这男人到底是谁?
至于女人的身份。
与妖族沟通?
不对,青芝的意思应该是和鸟沟通。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能力。
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
姜槐一时想不出头绪,只能暂且放在心里留着以后得空再说。
现在,他要去收战利品。
吴明已经找到,钓鱼佬也已归来,姜槐已经不用再鸟看守宫殿的黄金武士丝毫。
那团火,他志在必得。
能引来那么多势力的觊觎,岂是非同小可?
无需原路返回,自有报仇心切的老狗识途。
祸斗一狗当先,还回头叮嘱姜槐,等下别动,让他来。
自家兄弟能不宠着?
姜槐点头答应,和其他众妖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顺带问了问吴明以后的打算。
吴明显然并没有想好。
他如今孤零零的举目无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回归人类社会吧,双腿已经残废,有点不太方便,也有安全隐患。
不说觉醒的能力,就单论吴道子后人的名头,都能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至少仲先生肯定会“请”他去京城,再画一幅《孔子行教像》
去金鳞吧,他又是一个人,一个有着人格的人。
思来想去,他接受了王小花的邀请,去姑苏暂住一段时间。
姜槐对此没有意见。
姑苏……
在青鸟出现之后,他也早已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吴明去了姑苏,无非是左口袋和右口袋的区别罢了。
待川蜀之事解决完,回去第一件事先是拔掉茅山这个邻居,然后将张小沫的老家拿下……
正胡乱想着,就听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夸张至极的呼喊,
“剑!来!”
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正是青芝送给姜槐,又被姜槐转送给祸斗的三把名剑之一湛卢!
知道这件事的还好,王小花他们三个提前进来,还不知原委,此刻同时瞪大眼睛。
真是时代变了哈,一条狗耍上剑来了!
王小花看向自家姐姐,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
“这不是你的嫁妆吗?”
“怎么给了一条……”
青芝以手掩面,“别说了,别说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又是一声“剑来”,声音竟有些催促的意思。
白泽和姜槐对视一眼,这才明白祸斗叫这么大声是几个意思。
连忙甩出两道飞剑。
一青,一紫。
干将,鱼肠。
那边,祸斗终于满意,刻意压低声音,
“多谢老前辈借剑。”
“剑气滚龙壁!!”
姜槐:“那把鱼肠我突然有点不想要了。”
白泽:“忍一下,回去我断他网。”
巴蛇:“傻逼。”
就听山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我操,那火怎么变成鸟了,快来逮啊!”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正是宫殿群的方向。
火光之中,果真是一只鸟,通体火焰,映红了半边天。
体型不大,温度却极高,滚滚热浪之下,饶是祸斗也一时不敢靠近,跟在后面吱哇乱叫。
“凤凰?”
吴明轻咦一声。
“错,是金乌!!”
狌狌突然暴喝一声,欣喜的手舞足蹈,“我知道那火是什么了!”
“是金乌,是已逝之九只金乌,鳖灵正以整个古蜀国之信仰祭祀之,而青铜神树,即为九只金乌坟墓也!”
“不对,这是天帝帝俊的故事,这鳖灵要么和良渚有关,要么和古楚有关,怎么轮到他祭祀死去的金乌了?”
狌狌皱起眉头,似乎又陷入沉思。
但已经没人在意这些了,这时候还管什么良褚或者古楚,抢到手才是真的,全都各显神通追了上去。
金乌,太阳的化身。
就算是死掉的金乌,那也是金乌!
难怪这些火能吸引来那么多觊觎的目光,甚至包括王灵官,想来也只有金乌才有这个资格。
祸斗追在最前面,却不敢太靠近。
这火非同小可,可以说是涉及到创世之力,远比他身上的火阶位高。
姜槐站在无支祁背上,庞大身躯追着那璀璨金乌,像特么夸父逐日一样。
但这金乌像是受到惊的兔子,速度实在太快,祸斗已经跟不上趟,甩着舌头放缓脚步。
只剩下姜槐、青鸟、李二郎还能勉强跟上。
慢慢的,青鸟哀鸣一声,也不再追逐。
她再次施展天赋神通,忽然恍然大悟,对着身上的王小花说道,
“我就说那帮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引火,又是用镜子,又是用树枝,敢情是知道这些火一旦受惊就会遁走啊!”
“那怎么办?”
王小花有些着急,倒不是为自己急,而是为姜槐急。
她能看出来,这金乌残魂对姜槐大有好处。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青芝摇摇头,无可奈何。
决赛圈,又有一位选手退出。
李家二郎停下脚步,“不行了不行了,感觉身体被掏空!”
姜槐本来专心致志的,没来由被逗的一乐,
“我听说东北有种草叫嗷嗷叫,改天弄点给你补补。”
“行啊,大恩不言谢哈哈。”
李二郎哈哈大笑,摇摇头原地休息。
没多久,大部队到来。
“还在追?”
“嗯,还在追。”
“年轻真好。”
“是啊,年轻真……嗯?”
只有这几句话,然后就是等待。
他们不管是人,是妖,是神,此刻都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哪怕是吴明,在外人看来也被打上了妖族的标签。
他们都希望姜槐能成功逐日,这份机缘,可能更甚于息壤。
姜槐好,大家才能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他们全都抬着头,静静的等待着。
像一朵朵等待阳光的向日葵。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朵“非洲向日葵”慢慢站起身,
“卧槽!”
“卧槽!”
“卧槽!”
这片向日葵好像集体失去了素质,听取卧槽一片。
有一辆金色战车自天边疾驰而来。
金乌作马,锁链为缰。
少年立于车上,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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