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那是我的眼！

    姜槐也没想到小号超额完成了任务目标，还是用那么花哨的方式。
    经此一事，给如今世界带来的冲击和动荡，甚至要远超昔日金鳞宣言一事。
    远的不说，就拿岛国的隔壁邻居来看，北方的日不落家族一改往日桀骜，开着迈巴赫主动和南方的傀儡家族密谈。
    怕啊。
    能不怕吗？
    这俩加在一起还没岛国大，万一自己家里也出现一辆水上列车呢？
    但是怕也没用。
    南方的“神”只是一个笑话，抄也没抄明白，只能嘴上说说宇宙是他们家的。
    北方倒是有个“真神”，可惜这个真神属于人民。
    这俩抱团取暖，华国另外一边也同样如此。
    铁猴子给主子打去很多电话，一个都没打通，郁闷的抓耳挠腮。
    老登看来也吓的不轻，这特么可不是加税炒股这种数字游戏，全靠一张嘴咋咋呼呼，和炸金花一样。
    这可是真刀实枪的硬碰硬游戏。
    漂亮才立国多少年？
    估计还没白泽三分之一大。
    尤其他们最清楚自己脚下生活的这片土地是怎么来的。
    八旬老头吓得连喝三瓶冰可乐，连夜和老家通电话，毕竟那是基督新教的大本营。
    就这还觉得不够，又一个电话直通毛子的东宫，那边是东正教的大本营。
    最后，两人一起给小法、小德、小意这几个天主大本营打去电话共同商议。
    这也是新教、天主、东正三家头一次联合在一起，也正应了那句话：
    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来是一家？
    大洋彼岸那边抱团，东南亚这边同样如此。
    只不过和那边相比，这边都是小鱼小虾，能拿上台面的也没几个。
    除了南越受到汉传佛教影响之外，其余几个都是南传佛教，也就是上部座佛法，小乘佛法。
    或许就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受阿三那边的佛教影响大一些，还是受华国这边的儒家影响大。
    无奈之下，只好缩着脑袋当鸵鸟，试图观望形势。
    这终归不是长久之举，真要打起来，沙子都给你扬了，还想当鸵鸟？
    到底站哪边？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阿三那边信誉太差，世人皆知。
    但东方这边……
    以前可是老打他们啊！
    姜槐自然是不知道这些。
    他和李二郎分立左右，与王灵官对峙。
    之所以是对峙，是因为王灵官此刻呆立原地，瞪着额头第三只眼睛四处张望，表情复杂至极，不知看到了什么。
    良久之后，王灵官才长叹一声，“妖孽滋生，祸国殃民！”
    他用的词很讲究。
    滋生，什么东西才是滋生？
    细菌？病毒？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槐看了一眼李二郎，“他骂你。”
    “…………”
    李二郎深吸一口气，却没多说什么。
    祂和有编制的赵二郎不同，乃是民间神祇，因治水有功而受百姓香火。
    但问题来了，他治的水从何而来？
    换句话说，若不是姜槐捧了一把息壤，给这滔滔江水留了一线生机，那还有后来的事吗？
    诚然，没了这条江还有另外一条江，可这还有天府之国，都江堰，李家什么事？
    天意也好，命运也罢，总之他李家的投资是投对了。
    于是，李二郎上前一步，很自觉的充当双花红棍，指着王灵官喝道，
    “你很屌吗，嘴里放干净点！”
    “…………”
    王灵官三只眼睛同时喷涌怒火，“乡野淫祀，与妖孽为伍，你也配与我说这种话！”
    手中金鞭一挥，卷起漫天火云朝李二郎抽去。
    李二郎也不畏惧，身形一闪，避过这一击，同时信手一招，一道水流冲天而起，向王灵官扑去。
    他虽为二郎，却没有演义中杨戬的金弹银弓，也没有晖天披风，更没有哮天犬，就连额头的第三只眼也没有。
    但他的水法很是古怪。
    水汽朦胧之间，竟隐约浮现出都江堰的虚影。
    还是晚上的，五颜六色格外好看，仔细去听，还能听见游人嬉笑和汽车鸣笛声。
    这，就是香火！
    他本该死去，魂归冥冥，却因百姓的感恩而得以点亮陷入混沌之中的意识。
    即便成神也没有位列仙班，而是选择与都江堰融为一体，千年守护。
    其实其他神祇也大抵如此，都是造福众生，被百姓感恩戴德或者被帝王敕封。
    当然，这是指华夏这边，隔壁那种上来就给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不在此列。
    不过华夏的大多数神祇喜欢选择抱团，按资排辈成立了一个领导班子，共同经营。
    总公司就是天庭，旗下分公司就是各派祖庭。
    虽有竞争关系，但因为有大老板的缘故，还算相安无事。
    这样做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面对其他信仰抢地盘时能一致对外。
    而李二郎这种则属于民营，丰俭由己，虽说没了保障，但人熟地熟还算落得个轻松自在。
    原来两者共存也没什么，蛋糕够大，分一口无所谓。
    但现在大环境太差，地主家也没余粮了，哪能给李二郎之流喝汤？
    李二郎也察觉出这点，所以提前抱住“新势力”的大腿，提前入股投资。
    新势力发展势头之猛，是他从未想到的，竟然硬生生切了一块蛋糕，属实是意外之喜了。
    王灵官作为总公司派下来的治安大队队长，本为取火而来。
    这火也并非凡火，来历之大，即便以祂的位格也不得而知。
    本来手拿把掐的事，却被一个民营小老板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挡，此刻冷哼一声，额头第三只眼射出一道金光。
    神威煌煌，如威如狱，直逼李二郎。
    一经罩住，任是钢筋铁骨也要化作一摊汁水。
    五百灵官之首，岂是浪得虚名。
    李二郎知道这第三只眼的可怕，并不硬抗，而是朝左一闪，躲闪开去。
    那金光似有洞穿虚空之能，没照住李二郎，却照出一个金发男子的身影。
    仔细一看，那金发男子并不在现场，而是在另外一个空间。
    同样是古蜀的建筑风格，只不过比这里繁华许多，像是市区？
    而那市区此刻燃烧着熊熊烈火，房倒屋塌尸横遍野，全是金甲武士。
    最显眼的便是一方高大祭坛，外圆内方，和祸斗在宫殿里偷看到的差不多。
    那金发男子也被吓一跳。
    他本来正在用一根模样古怪的黄金权杖取火，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光打在背后，身形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进祭坛上的火盆之中。
    金发男子猛然转身，但举目四顾，却什么也没有。
    “是他！”
    姜槐立刻认出那人身份，正是覆灭刘家的罪魁祸首。
    想不到他已经进来了，还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莫非……这种火有好几处？”
    姜槐心中暗自琢磨。
    想来是得到的东西不一样，进来的地方也不一样。
    就像自己是代表旧王庭大祭司的面具，以及钓鱼佬的那块代表旧王庭血脉的玉璋，所以出现在了矿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就像101房间里的客人正在打架，一不小心打破墙壁，隔壁102房间的客人正在着急忙慌的提裤子。
    但很快，一道声音响起，打断这份沉默。
    就见不远处的青芝指着王灵官的额头第三只眼，不可置信而又凄厉的叫道，
    “那是我的眼！！”
    “？？？”
    姜槐、李二郎同时看向青芝，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姜槐便想起青芝在金鳞说过自己丢失了自己能洞穿九天十地的天赋神通，没曾想竟和王灵官的神通有关。
    关于王灵官这尊鼎鼎大名的护法神，姜槐其实还算了解。
    民间赞曰：
    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世间人。
    据说他在湘阴一带当城隍之时，因要求百姓供奉童男童女，被云游到此的萨守坚真人怒斥为邪神，一把火烧了其庙宇。
    王灵官那时候还叫王恶，因庙宇被毁，向玉帝告状。玉帝查明真相后，并未惩罚萨守坚，反而赐予王恶慧眼（即第三只眼）和金鞭，命其暗中跟随萨守坚十二年，纠察其过错。
    若发现萨守坚有恶行，王恶可当场复仇；若未发现，则需拜其为师。
    最终，王恶因萨守坚始终无过，心悦诚服，拜师后改名王善，成为道教护法神。
    这是广为流传的说法，是真是假也没人能去找玉帝问问清楚。
    此刻，王灵官也是一愣，盯着青芝冷哼一声，
    “你这妖孽信口雌黄，本尊这只法眼乃玉帝所赐，洞察善恶真伪，辨识天下妖邪，守护道法正统，和你这妖孽有什么关系！”
    他这左一句妖孽，右一句妖孽，听的在场众妖全都眉头紧皱，目露凶光。
    其他众妖也就罢了，白泽岂能加上个“孽”字？
    青芝怒目而视，想说什么却因愤怒而说不出口，周身妖力涌动，就要冲上去和王灵官拼命。
    她才不管什么玉帝不玉帝，自己的东西自己还能认不出来？？
    王灵官抬手就是一鞭，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对付李二郎还未下如此狠手。
    这一鞭下去，别说是青芝这种失了真名的妖，就是本事稍弱点的全乎妖，也只有灰飞烟灭的下场。
    “给你脸了，当老子不存在是不？”
    姜槐身影一闪，抬脚便踹。
    本来还想问问究竟是怎么个事，毕竟这事听起来还和玉帝有关。
    但此刻已经没了这个心思。
    张口妖孽闭口妖孽，老子出场的时候，你特么还是个基因序列呢！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踹在了金鞭之上。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金鞭被踹飞脱手，带起的火云擦着青芝的身子飞过，烧焦了她一缕头发。
    王灵官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又是骤然一黑。
    那无支祁的庞大妖躯竟然托举着一座雄伟山峦的虚影径直砸来。
    青鳞巨身，妖气滔天。
    这场面太过震撼，恍若置身上古洪荒。
    在山峦虚影砸下的瞬间，王灵官额头第三只眼再次爆发出璀璨金光，身形骤然变大，竟是显露法相，这才堪堪顶住山峦虚影。
    “给我下去！！”
    姜槐暴喝一声。
    山峦虚影光芒大放，缓缓下压，压得王灵官法相不断震颤，似乎快要溃散。
    “道场？？”
    堂堂护法神三目圆睁，一张赤面满是不可置信。
    能有道场的都是什么级别，他能不知道？
    整个天庭都数得过来好吧！
    想他自己混了这么久，也就混了个灵官殿而已。
    说好听了是护法，说难听的就是保安。
    保安能拦住地痞流氓，却拦不住黑帮头头！
    姜槐哪管王灵官心中如何作想，扭头笑着看向青芝，说出的话却让人汗毛倒立。
    “挖下来还能用吗？”
    “能。”
    “你要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但比声音更快的是一柄剑，一柄没有实体，只剩下剑意的剑。
    剑名，鱼肠。
    乃是青芝取姑苏虎丘剑池里浸染了千年的剑意编织而成。
    此刻，这把剑要为她取来原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紫光飞掠，宛如灵鱼，在王灵官额头划过一道玄之又玄的弧线，接着又是一个甩尾挑出一道如水晶般晶莹剔透之物。
    那东西刚到半空便一分为二，飞鸟投林一般汇入青芝双眸。
    事实，已经不需分说。
    连排异反应都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往深处想的话，王灵官的第三眼，才更像是排异反应。
    王灵官愣在原地，不敢置信。
    他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玉帝赐下的法眼神通，怎么会来源于妖孽？
    没人在乎祂心中如何感想，就见青芝一声清亮啼鸣，声透九霄。
    接着双眸之中神光大放，宛如冲击波一般横扫开去。
    眼前的世界像是几年没洗的车窗突然被雨刮器刮开，浮现出许多原本并不存在的景象。
    左边，是一处山峦。
    山峦之巅同样是一处祭坛。
    姜槐看见了“熟人”，那个穿着和服的女人。
    右边，正是刚才那个金发男子，他看起来已经要离去了。
    更右边，是一个白礼帽、白西装的老头。
    他和金发男子一样，想要用手中的文明棍取火。
    但他脚下的影子在不断扭动，竟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那老头的脚踝。
    再往远看，是无尽黄沙，什么也没有。
    或许曾经也是一方祭坛，只是此刻没了。
    这些画面如昙花一现，很快便消失不见。
    但青芝的下一句话，却让姜槐悚然一惊。
    她抬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什么，
    “有一男一女在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