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三快疯了。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个笑嘻嘻的女娃是谁?
他可是亲眼见着她被捏出来的啊!
先是树枝搭的架子,然后用草木灰混合泥土涂抹全身,接着在老石匠的鼎力相助下,雕刻出的这副面孔。
哦对了,这娃肚子里还有一本《太平经》以及用五色布包裹的五谷杂粮……
可是……
那不是他妈的泥娃娃吗?!
泥娃娃真活了??
还有,旁边这个吊儿郎当的男娃子是谁?
为什么这么面熟?
徐老三想不通,也无暇再想,因为那个男娃已经牵着女娃的手慢慢走了过来,还开口说话了,
“喂,老登,帮个忙。”
明明请人帮忙,却一副屌屌的口吻我,也不知和谁学的。
“你叫谁老登!?”
果然,徐老三眼睛一瞪,他也是个混不吝性格,否则也不可能三十来岁这么个杀马特打扮。
“叫你啊老登。”
徐老三耍横,小男娃比他更横,小手一挥,水炉里滚烫的开水被牵引成棍,握在手中,眼神斜睨,
“怎么,你也想被钉在地上?”
“嘶~”
此话一出,徐老三立刻倒抽一口冷气,“是你!!”
龙虎山高功返程途中暴毙的消息早已传开,死状之凄惨,超乎红牛的想象。
当时众人以为是姜槐,因为作案动机很明显,但奈何人家有不在扬的证据,徐老三就是人证之一。
此刻一听这话,徐老三立刻毛骨悚然。
因为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打不过这个还没到自个大腿的小屁孩的。
“有事您说话。”
徐老三立刻摆正态度,还贴心的问了一句,“烫不烫?”
“是有点。”
小男娃很认真的点点头,捏爆手里的水棍,继续人小鬼大道,
“既然知道小爷我,那就听好喽,等下我要出去一趟,你把小沫照顾好,不然腿打断,懂?”
“???”
徐老三满头问号,不是,找他带娃??
“敢问为什么找我?”
“就认识你一个呗。”
男娃子嘿嘿一笑,“逗你的,找你是因为要你帮个忙,用你们家那啥召兵马的法子把那些殃煞给抓过来。”
“然后?”
徐老三眉头一皱。
梅山派的确能看见,以及牵引这些殃气,甚至能收集一些留作他用。
比如存在兵马罐里,趁别人一个不留意,泼他脸上……
这也是为什么湖南徐家和津门刘家能打上交道的原因。
不过,要这害人用的殃煞干什么?
“然后?给她吃呗。”
男娃把躲在身后的女娃牵到面前,无比认真道,“记住了,一开始别喂太多,一个两个的就行,等她衣服的颜色深一点,再加量。”
说罢,不等徐老三继续多问,转身便走,“对了,不让你白干,等会见到姜槐,你就告诉他这是小沫,你找他要好处就是。”
“等……等等……”
徐老三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敢问你是谁啊,要去干啥?”
“我?”
男娃回头一笑,“这个就不劳烦你关心了,至于我要去干什么?”
他回头看了看被轰的惨不忍睹的紫金山,冷笑一声,
“自然是礼尚往来喽!”
这次,男娃真的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徐老三和女娃子面面相觑。
“那个……小沫是吧?”
“你好啊,你爸爸呢?”
“我爸爸?”
小女娃愣了愣,随后露齿一笑,“你问这个干嘛,是想吃锅盖面了,还是你也想杀了我爸爸?”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
徐老三满头爆汗,连忙岔开话题,“那啥,咱们开始吧。”
“谢谢你哦,如果你以后的老婆要是不能生孩子,我可以让江淮哥哥帮忙呢。”
“我谢谢你了……”
“这种事还是不用别人帮忙了。”
徐老三一脸黑线,他还以为是姜槐,哪知道里面另有玄机。
随即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新的兵马罐,又拿出翻坛老祖摆在面前,
“我先引两个来。”
“不够再加,反正这里多的是……”
不远处,刚才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小男娃又再次出现,看着女娃一口口吞吃着世人望而生畏避之不及的殃气。
每吃一口,身上那件被血水染红的小袄便鲜艳一分。
看了好一会,这才放心些许,重新转身离开。
这次,他没有像上回一样搭顺风车。
此地已经是空城,也没有顺风车可言。
他直接遁入地下暗河之中,顺着水脉潜行。
等再次露面之时,竟然是一片浩渺水面。
此时正值清晨,阳光洒下,波光粼粼,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微风拂过,轻轻掀起层层涟漪。
水面中央,横亘着一座颇为壮阔的水坝。
正是姜槐的干爹——
三河大坝!
这个季节是蓄水期,水坝的左边明显高出右面一大截,落差十分壮观。
这积蓄了几个月的洪泽湖水,一旦毫无保留的涌入淮河,再由淮河引入长江,那么整个金鳞大大小小的水系全要崩溃。
那浸满风花雪月的秦淮河水,会不会滋润到紫金山的梧桐树,也未可知。
“你火炮洗地,那我就水淹七军,谁怕谁嘛!”
男娃脸上神情肃穆,丝毫没有先前的痞里痞气。
实际上,他的痞里痞气也是从紫金会所学来的。
尤其那个老天师,看着人模狗样,实则也是个老油条,满嘴脏话,搞得白泽三令五申,不许和老天师接触太多。
当然,这段日子里,他除了学脏话以外,也和獬豸,白泽,雨师妾讨论了一扬又一扬的哲学性问题——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
最终,白泽盖棺定论,
“你,是淮祸水君,姜槐身后的,是无支祁!”
男娃觉得挺有道理。
这世间本来只有一个无支祁。
可惜祂死了。
因为被锁链困住,连重新像白泽他们一样化生也不可能,只能随着这千年不变的淮河之水沉沉浮浮,悠悠荡荡。
直到无支祁被赋予了另外一个身份——
淮祸水君!
信仰,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它可以让一个人成神,也可以凭空创造出一个本来并不存在的神,比如长生天。
那妖呢?
于是,那昏昏沉沉,早已陷入沉寂的真名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无支祁的真名为何会变成一个人类,白泽也说不清楚。
而那本来融为一体的神性和妖性为何还能分开,白泽同样说不清楚。
只好说一句,一切皆有可能。
男娃倒是觉得无所谓,你吃妖,我吃神,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嘛!
二面一体,一体两面,万一死了一个还有一个火种,挺好的。
就像此刻,你在草原杀人放火,我在金鳞开闸放水,简直完美!
想到此处,给自己取名为江淮的男娃自己都笑了。
他就那样大笑着,笑声如同滚滚惊雷一般响彻天地之间。
笑着笑着,那原本巍峨壮阔、坚如磐石的水坝竟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咔嚓!”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聆听水坝破碎的声音。
蓄势待发的江水瞬间奔腾而出,如同一群脱缰的野马,带着无尽的力量和怒吼,尽情宣泄。
“崽种们,你活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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