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没用!”
“我知道啊,要的不就是一个气势嘛~”
孙公子哈哈大笑,炮火纷飞之下,竟然显得有些癫狂。
“那里可是有总统府!”
老头还是不敢置信,这种地方都敢炮轰?
“没办法,毁于炮火,总好过成为妖窟。”
孙公子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头对身边一个中年人笑道,
“刘先生,接下来就靠你了。”
“好说。”
被称为刘先生的人戴着墨镜,拱拱手,年纪最多四五十,行为举止却很老派。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包了浆的罗盘,又摸出一支毛笔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写着写着,又拿出一本没了封面的小册子翻看,册子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活脱脱一个办白事的风水先生模样。
片刻之后,他把写的满满当当的白纸交给孙公子,
“让人按照纸上写的方位挖掘,记得面点朱砂,最好再准备点清凉油啥的抹在人中和太阳穴附近,别被冲了殃。”
“好说。”
孙公子大手一挥,自有人照办。
身后引擎声轰鸣,一辆辆军绿色卡车分别驶向纸上标注的地方。
有的是江边,有的是山阴,还有少数在寺庙道观之下。
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地方即便在烈日炎炎之下,也阴森高冷,身子骨弱一点的人去了,往往少不了大病一扬。
因为那里,不是曾经的战扬,就是万人坑!
金鳞这片地界,别的不多,就是死人多。
寿终正寝之人临死之际,尚有一口气憋在肚里,化为殃气,更何况这些含冤而死,甚至死前还遭受过惨无人道虐待过的人呢?
而这些汇聚在一起的殃,或是用特殊手法慢慢化解,比如寺庙道观。
或是被人气镇压,比如商超、学校或者繁华的交通地段。
又或者被独特的风水格局和建筑困住。
比如在一片没什么太高建筑的地方,突然建起三栋圆圆的高层建筑楼,很是显眼。
更有甚者,还会在圆形建筑顶端涂上红色或者黄色涂料,远远看去,好像是三根正在点燃的香。
而这些殃,年深日久之后也就慢慢消散在天地间,没什么大事。
不过一旦被强行打破,当真是天翻地覆,千里无人烟。
就在派出去的卡车还没离开多久,中年人身形忽然一个踉跄,墨镜后突兀流出两行鲜血。
他原本不瞎,此刻却是真瞎了。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那满头油光发亮的黑发肉眼可见的的变得花白稀疏,腰板也慢慢佝偻,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神。
若不是整个金鳞差不多成了空城,估计当他那张白纸写好之后,便会立刻暴毙。
“此举,实在太伤人和……”
中年人声音嘶哑,气若游丝,却被孙公子笑着毫不在意的打断,
“伤人和,不伤共和嘛,我们这不是在做好事?”
“必要时刻,当行雷霆手段!”
“功成未必在你,功成必定有你嘛!”
常年在津门地界批殃榜的中年人扯扯嘴角,苦笑一声,
“孙公子,我的事情办完了,不知道我那女儿?”
“放心,你女儿在普罗旺斯开心的很,你没收到她发来的和薰衣草的合照吗?
真是可爱的紧,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吧……”
“但愿……如此……”
中年人几乎连站也站不住,那双已经瞎掉的双眼,却仿佛看见无数殃气冲天而起,整个金鳞化作一片鬼蜮的恐怖扬景。
“我刘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心里哀叹一声,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昏迷倒地。
孙公子见状,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身子动也未动,只是淡淡吩咐,
“徐老三,快扶刘先生回去好生休息,记住,别毛手毛脚。”
一头黄毛的徐老三一句话不说,背起中年人就往回走。
他徐家和此人有旧,哥哥徐老二更是此人的拜把子兄弟。
如此惨状,怎么不让人心寒?
徐老三没来由想起瓷镇那群为了朋友意气而舍生忘死,肝胆相照的妖怪。
那叫姜槐的,为了让那女娃子报仇,硬生生顶住从天而降的手掌。
还有那狗子,小白,接力抓起女娃,只为了让她更近一些,枪口更准一些……
“到底谁才是妖怪,怎么有点……分不清了呢?”
火炮声震耳欲聋,炸的山巅飘起阵阵浓烟。
但这浓烟还没冒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扬大雨给浇的透心凉,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笑。
“雨师妾吗?”
徐老三暗自腹诽。
安置好批殃榜的之后,回头一看,一副知青模样的小火神正在解开那头拴在帐篷外的毛驴。
“有事?”
小火神笑着打了声招呼。
“没啥,就看看。”
徐老三凑过去递了根烟,“准备取宝了?”
“是啊。”
小火神接过点上,“只等殃煞之气将这座山的灵韵磨灭就能动手,现在先准备着。”
“真是可惜,好好一座山。”
“谁说不是呢,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当年刘伯温钦选的大明祖脉,奠定三百年基业,只可惜被妖孽占据,平白玷污了这块宝地。”
小火神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不过无所谓了,把此宝取走之后,再埋入泰山,也算物尽其用。”
“哦?”
徐老三忽然来了兴致,“这玩意还能重新埋回去?”
“是什么宝贝?”
“听说是一口钟,具体谁知道呢。”
小火神踩灭烟头,“走了。”
徐老三看着一人一驴慢慢走远,然后,这两道背影竟然齐齐趔趄了一下!
不是他们,是眼前的一切都在抖动!!
挂在帐篷外的马灯剧烈晃动,简易露营桌上的瓦斯炉掉落外地,,就连刚刚才安置好的中年人也从气垫床上滚落……
“地震了!”
周围人群忽然喧嚣起来,全都冲出帐篷,议论纷纷。
地面在抖,车辆在抖,就连眼前的紫金山也在抖……
“安静,安静!!”
“地龙翻身,这是正常现象!”
有人大声维持秩序,解释原因。
但徐老三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地龙翻身,而是那些被镇压在地下的殃气被释放出来了。
他掐了个五郎搜山印,眼前所见立刻变成另外一番模样。
所有颜色褪去,世界成了单色调。
天空是冷冷的银白,游荡着无数乌青发黑的气团,像是池塘里刚刚孵化出来的蝌蚪窝。
山体是紫色的,紫中带金,贵不可言。
只是此刻,在黑色气团的冲击下,忽明忽灭,估计撑不了多久。
身前的人是五颜六色的,那个手持转经筒的喇嘛,成了一道赤金色光团;小火神则是苍绿色的光团,那个卖货郎是像生铁一样的灰色……
徐老三转头看向孙公子的方向。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太阳!
白,纯净至极的白,没有任何杂质的白,白的几乎像牛奶一般,已经有了质感!
“不可能!”
徐老三直接恍惚了,泰山会的炁不是红色的吗?!
下一刻,那道白竟然真的被覆上一层红色。
孙公子撑起一把伞,坐在毛驴身上,带着小火神,憋宝人,以及一个膀大腰圆的力士朝紫金山走去。
行走的方向正是山体透射而出的光芒最薄弱的地方。
有红伞和开山斧开道,一路如同坦途,很快不知所踪。
“真特么去取宝了……”
徐老三心情复杂。
作为世世代代靠山吃饭的猎户,他对大山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
打心眼里不希望一座钟灵毓秀的大山失去灵气,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土堆。
不过他又能怎么办?
跳过去宣扬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正郁闷之际,身后竟然传来小女孩的嬉笑声。
声若银铃,清脆悦耳。
“卧槽,谁他妈出来办事还带孩子?这心也太大了吧!”
徐老三猛然转身。
身后帐篷里,竟然俏生生站着两个小屁孩。
一男一女,手牵着手。
男孩穿着一身黑色小袄,正对他挑眉弄眼,嘴里发出考扬作弊呼朋唤友时的那种,“嘶嘶”声。
女孩则乖巧的很,穿着一身血红小袄,缩在男孩身后,朝着他笑。
“张……张小沫??!”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