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佬挂断左边的私人电话,又对右边的公用电话发出指令。
王小花早就听的一清二楚,不等发号施令,人已经在返航的路上。
直升机上,她莫名想笑。
她原本不爱笑,但今天着实发生了太多招笑的事。
先是一个人骑着一条狗风驰电掣,还鬼哭狼嚎……
明明是逃命,偏偏搞得一副英雄迟暮的死样子。
另一个就是自家顶头上司了。
堂堂总统令,竟然比不过他大爷的一通电话……
纯纯黑色幽默了这是。
其实,王小花挺能理解的。
毕竟光头佬再厉害,也不能从土里爬出来不是?
但他二大爷是真能揍啊!
她想起老爹偶尔透露过的一些内幕,这个华东分区负责人和王家一样,也来自三教九流。
听说是川蜀那边的,底蕴很深,能和青城山扯上关系。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泰山会总部自然不可能将他放在川蜀地域当负责人,防止一家独大,所以异地派遣到金鳞。
但还是有点听调不听宣的意思。
家国?
国家?
王小花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但在异人世界,还是家天下的比重相对大一些。
因为他们的家族哪个不是经历过至少两次改朝换代的?
更有甚者,直接就是某朝皇亲国戚的后人。
活的长了,见的多了,有些东西也就无所谓了。
更别提他们本就不在乎驭民术那一套玩意。
你让那帮牛鼻子去玩二十四孝那一套,他们能把你屎打出来。
而这种现象在两广地区尤为明显,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边王小花拍拍屁股走人了,可怜紫金山粗大的梧桐枝丫上,还有一人一狗龇牙咧嘴的荡秋千。
“狗爷啊,你既然能变成哈雷,那能不能变成张小泉?”
“实在不行,双立人也行啊!”
姜槐倒挂金钩,奋力的想要拔掉屁股上的银针。
但奈何那根针虽然一大半露在外面,里面却像长了钩子,深深嵌入沟子,根本拔不动。
大黑狗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兴致,板着脸,甩着舌头,狂滴口水。
它的口水竟然也是可燃物,泥土之上时不时溅起火星,看着和特么硫酸一样。
“狗爷啊,你是不是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
姜槐似乎看出大黑狗不高兴的原因,好言宽慰道,“没关系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的。”
狗子依旧不言不语,萎靡不振。
姜槐觉得可能另有隐情。
果不其然,他的视野里出现一双黑色的长筒亮面皮靴。
皮靴一直延伸到膝盖处,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饱满,圆润,丰腴……
光是半截大腿,姜槐便意识到这双皮靴的主人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
尤其是雪白的大腿上还绕着一圈红色的丝带,仔细一看,那丝带竟然好似活物在缓缓转动。
竟然是一条红彤彤的小蛇首尾相衔。
使劲晃动身体,姜槐看到了更多。
一个女人不知何时竟然无声无息的来到一人一狗身边。
满头酒红色长发,微卷,洋洋洒洒披在身后。
皮肤很白,眼角微挑,烈焰红唇。
黑色风衣半敞,腰间被束带夸张的勒起,凸显得胸前沟壑万丈。
一个字:骚
两个字:很骚
三个字:一级骚!
姜槐不是初哥,却也从未见过这么勾人心魄的女人,不管是现实还是网上。
此刻,这个女人正提着一把以前农村常见的杀猪刀,笑吟吟的看着大黑狗,语气娇媚,但说出的话却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咱们祸斗大爷嘛~”
“大爷怎么这么有雅兴,在这荡秋千耍呢~”
狗子突然大怒,或许它早就预料到了此时此刻的扬景,因此一直闷闷不乐。
“雨师妾,有种你就给小爷放下来,小爷再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雅兴!”
“就不,除非你求我啊!”
女人放声大笑,笑声宛如那屋檐下的风铃。
明明挑衅意味十足,却偏偏让人生不了气。
当然,狗子不是人,它很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女人见死对头难得吃瘪,很是心满意足。
然后才转眸看向姜槐。
两人一上一下的对视着,很别致。
“噗嗤!”
女人又是一阵轻笑,刚要打趣,就听她身后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好了,别玩了,正事要紧。”
声音依旧是一个女人,只不过和风衣女人相比,多了几分端庄典雅。
姜槐看向另外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和雨师妾截然相反,穿着一身水蓝色旗袍。
不是那种加厚臃肿的,而是真丝材质,熨烫的很贴身,笔直纤细的小腿踩在缎面高跟鞋之上。
头发盘起,插着一根碧绿吊坠发簪,一步一摇。
她给姜槐的感受只有一种——
端庄,端庄到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地步。
“老板,你总算来了,快看看那个憨批!”
狗子见了来人,立马告状。
姜槐则是一愣,没想到会所的老板竟然是一个女人。
大黑狗是传说中的凶兽祸斗,风衣女人是山海经中的雨师妾,这些他都可以接受。
就连抚养他长大的院长都可以是姑获鸟,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而且自从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又看到大黑狗可以吞火拉火,还有那条缠绕在女人大腿根上的小蛇之后,姜槐已经能猜到些许二者身份。
毕竟狗状的妖怪不多,除了二郎神家的,能喷火的只有祸斗了。
同理,玩蛇的也不多,除了许仙,也找不出几个。
只是,什么样的级别才能让祸斗这个火神的随从,以及雨师妾这个雨师国的国主口称老板?
东皇太一不成?
姜槐想起小时候从院长那里听的睡前小故事。
在院长口中,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小红帽才是披着人皮的大反派。
白雪公主的故事中,这娘们是实打实的绿茶婊。
长大一些后,她则在槐树下给所有小朋友讲一些华夏的神鬼志异。
从《山海经》讲到《子不语》,从《抱朴子》讲到《搜神记》……
再之后,则是《阅微草堂笔记》、《东京梦华录》、《淮南子》等。
她口中的妖魔鬼怪活灵活现,有血有肉,简直像亲眼见过一样。
现在想来,这可不是亲眼见过嘛!
想到此处,姜槐连忙继续往后看去,却没见到想见的那道身影,心情再次跌到谷底。
“老板您好,请问我家院长呢?”
“她还好吗?”
姜槐看向身着旗袍的女人,依旧是倒着看。
“回去再说。”
旗袍女人没有多说,示意风衣女赶紧割断“红线。”
老板发话,员工自然不敢耽搁,提起那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便开始切割红线。
说来奇怪,被大黑狗撕咬火烧依旧完好无损的红线在这把杀猪刀的切割下,竟然应声而断,纷纷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不见。
这是什么原理,姜槐不知道。
他只是听说过杀猪刀上有很重的煞气,年份越久的煞气越重,通常可以辟邪镇祟之用。
“莫非这红线要用煞气来破?”
“真是一物降一物。”
姜槐没来得及多想,随着红线一断,身形立刻朝下坠去,大黑狗亦是如此。
旗袍女人想去接住姜槐,却没接住,好像姜槐沉重的超出她的预料,皱着眉头在一旁有些吃惊。
而风衣女人则完全没有接住大黑狗的意思,甚至抬腿还补了一脚。
“咚!”
“咚!”
两声闷响,一人一狗同时摔在地上,四仰八叉。
“蛇操的!!”
狗子立刻爬起,朝着风衣女人扑了过去。
旗袍女人则再一次对姜槐伸出手。
“我自己来就好。”
姜槐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自己起身,却见那女人依旧伸着手。
“呃……谢谢了!”
姜槐把手搭上,刚要借力,却见旗袍女人一个踉跄,竟然差点被他拽入怀里。
“我自己真的可以的……”
姜槐更加不好意思。
纵然他心里清楚眼前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人,但外表在这里,心中下意识还是会把她们当女人看。
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女人帮忙,哪怕他刚刚才被女人帮忙。
谁知,就在他自己起身之后,犬吠不再,皮衣女人嬉笑之声不再,周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全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怎么了?”
姜槐摸不着头脑。
“你……”
雨师妾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姜槐“你你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旗袍女人也是满脸费解,却没多说什么,示意众人赶紧离开。
天色已经擦黑。
步行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树叶原本就所剩不多,又因一扬雨已经凋零的寥寥无几,只剩下弹弓一样的粗大枝丫。
据说这些法国梧桐是光头大佬为了心爱的女人所种,极具浪漫气息。
姜槐也不知道传闻是真是假,他只知道这些梧桐每到4、5月份就满城飞絮,烦不胜烦。
山路蜿蜒,盘旋而上。
他来过这里不少次,却从未见过这里有什么会所。
“想必和那哈利波特的火车站一样吧……”
姜槐边走边琢磨,片刻之后,还真在远处看见了一片颇具规模的建筑群。
民国风格,灰砖绿瓦,其中一整面墙爬满了层层叠叠的爬山虎,在群山的掩映下,乍一眼还以为到美玲宫了。
两个女人在前面摇曳生姿,各领风骚。
姜槐则和大黑狗在后面跟着。
等快要进去的时候,姜槐停下脚步突然低声问道,
“刚才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大黑狗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会才道,
“这家会所的老板姓白,白泽!”
“白泽?”
姜槐一震,生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觉。
想必也只有这种和黄帝进行过友好会晤的大妖才有这等资格。
“白泽怎么是个女人?”
“这不重要,以后你就会知道。”
大黑狗的眼神愈发难以言喻,“重要的是,白泽不仅生而知之天下所有妖怪的弱点和真名,还能称出他们的根骨重量!”
说罢,大黑狗不再理会姜槐,晃动尾巴先一步进入会所。
而姜槐则默默思考其中的意思。
“莫非刚才她拉我并不是单纯想拉我起来,还顺带给我称了骨?”
“而且……还很重?”
“重到白泽都拉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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