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试着给沈现明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再给傅思洁打电话，傅思洁那边甚至已经关机了。
将手机丢去一边，用被子蒙住头，沈然轻轻笑了两声，笑声怎么听怎么带着点落寞。
“我其实没对他们抱有什么期待的，毕竟他们从前就是这么抛下我的。......抛下一无所知的我。”
从最初的领养，沈现明和傅思洁就只是把他当成一枚棋子。
如今棋子变成弃子，也是早已确定的事。
他明明都知道的，明明知道的。
“......可我为什么还是会感到有点伤心啊？”
但是在伤心的同时，他又松了一口气。
就是需要被这样明确地丢下，他才能将从前的种种复杂情绪全部摒除。
从今往后，他可以对沈家夫妇只有恨。只有恨。
身边床垫微微下陷，是程翊坐在了他的身边。
被子被掀起一个角，程翊把手探了进来。
程翊起床后似乎冲了个澡，身上还萦绕着潮湿的水意。
牵住他的手也带着柑橘味道沐浴露的好闻香气。
“事到如今还在为了这种人伤心，多得不偿失。是不是？”
依旧是他熟悉的语气，上扬的尾音，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就是对他的关心。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情绪不归大脑控制，我管不住我自己啊。”
“如果你控制不住自己伤心的话，不如我们做点这个时间该做的事情，如何？”
......等等，他怎么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
从前在某个他辗转反侧的夜晚，程翊是不是也说过类似这样的一句话？
然后他就被按着亲了个没完！！！
手腕传来痒痒的感觉，程翊正用指尖若有若无在他腕间画着圈。
“怎么样？来吗？”
“来来来来来你个头啊！！”
沈然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清秀脸上写满了警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都这种时候了，别总想着做啊做的！成何体统！”
程翊眨眨眼睛，缓缓开口：“我是想说保姆做了早餐，这个时间我们可以下楼吃饭了。你说的做，是做什么？”
靠，他错误地预判了程翊！他还以为程翊是要......！
沈然脸倏然一红，目光飘向一边，抬手挡住了脸，逃也似的飞快离开。
“没什么！我就是想的做饭！我我我去洗漱了！等下下楼吃饭！”
卧室里留下程翊一人。
程翊又在床边独自坐了半晌，才无奈摇摇头起身朝楼下走去。
“啧居然猜到我的想法了。还好我反应快，不然......”
——
下楼的时候，沈然就眼尖地发现，今天餐桌前罕见地多出了一个人。
“王秘书......啊不，王哥！”
看到王秘书的沈然眼睛一亮，犹如狗看到肉骨头一样，张开双手朝着王秘书扑了过去。
王秘书一抬头，被过分热情的沈然吓了一跳。
看到紧跟着沈然下楼的程翊时，王秘书不由自主坐直了身体，朝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躲开了沈然的拥抱。
“咳，是程总叫我来的。沈氏集团破产，我这边掌控着他们的动向。”
如此说着，王秘书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噼里啪啦操作了一通，笔记本上出现了地图界面。
而在偌大地图的某处，此刻正有一个明显的光点在不断闪烁。
“程总的私人飞机是在一小时之前秘密起飞的，现在已经到这个位置，并且还在不断往西。”
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光点，沈然撇了撇嘴，拿起叉子叉起一个煎蛋卷放入口中。
“好吧，希望飞机失事。”
他不伤心了，所以他对自己的“父母”送上一份单纯的祝福，仅此而已。
为了实时监控沈家夫妇的位置，王秘书今天留在了他们家。
三个人今天哪儿都没去，只是待在家里，有事儿没事儿看一眼光点现在流窜到哪里了。
沈氏集团破产的事情已经开始传播并发酵，手机上可以看到新闻报道，沈然的电话也要被打爆了。
不想搭理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沈然索性将手机关机随手扔到一边。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王秘书倏然抬头：“程总，沈然，飞机落地了。你们猜得没错，落地地点果然是Y国。”
程翊颔首，行至王秘书身后，低头看向屏幕：“具体位置在哪里？”
“在Y国某港口处，是个小机扬。”
“港口......”
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停止移动的光点，程翊沉吟片刻，目光一沉：“把位置发给谢恩，快一点。”
“好的程总！”
吩咐完王秘书这边，程翊立刻拨给谢恩电话：“他们的位置发给你了，行动要尽快，我怀疑他们的最终目的地不在那里。”
一旁的沈然也看清楚了形势。
私人飞机降落在距离港口很近的机扬，说明沈家夫妇很有可能还要换乘另外的工具。
明明已经是悄悄潜逃，飞往国外，旁人就算想找也鞭长莫及了。
没想到沈家夫妇居然还留了这样一手，还真是足够狡猾，配得上他们的阅历。
不过就算还想跑，转换交通工具也是需要时间的，他们没那么轻易能逃脱。
电话那头，谢恩的声音沉稳又冷静：“我已经看到了。我现在就在机扬，立刻带人去堵。”
——
Y国今日，是阴雨连绵的天气。
此刻正是落着雨的沉闷午后，飞机落地，一对中年夫妻匆匆走下。
傅思洁抬头看一眼飘着零落细雨的天，语气有些抱怨：“没说要下雨啊，我们连把伞也没有，这天气真是......”
沈现明则看向前方空空如也的停机坪，眉头深深拧起。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有他雇的人开着车提前等候才对。
不知为何，沈现明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瞥一眼与他并肩而站的傅思洁，沈现明眸光暗涩。
“思洁，外面下雨，你先在机舱里等一等，我去找找接咱们去港口的车停在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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