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谢恩和夏星远见面这件事，其实沈然心里也有点没谱。
见面后，谢恩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吗？
夏星远在见到谢恩后，会想起谢恩吗？
“我会尽快去。毕竟......”
谢恩低头，敛眸看向自己苍白的，蔓延着青紫色血管的手背：
“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久可活。”
沈然默然。
或许见面这件事是应该从长计议，谢恩做好准备后再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对于现在的谢恩来说，见到夏星远，就是谢恩活着的指望。
如果没有能见到夏星远的可能性，谢恩早就已经死了。
沈然甚至有些担心，该不会谢恩见到夏星远以后觉得心愿已了，然后就准备......再次放弃生命吧？
“放心吧，我不会再自杀的。”
谢恩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一般开口。
“你大概也发现了，只有意外死亡的人才会变成灵体。自杀这种行为，得不到赦免，我若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星远了。”
沈然傻了眼：“你......你是怎么猜到我在想什么的？”
谢恩微微扬眉，显得颇为平静：“不是猜的，是看的。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沈然目瞪口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程翊赞同地点了点头，看样子和谢恩是一个想法。
被沈然这样一打岔，刚才沉重的气氛稍显缓和，谢恩便找了一个新的话题：
“对了，沈老板，我还没有问你。你又是因为什么可以看到那些灵体的？”
对于这件事，谢恩是真的有些好奇。
拥有与常人不同的能力，总要有一个契机。
讲起此事，沈然也十分唏嘘。
“我和你的契机不太一样。你当初是在鬼门关徘徊了一遭，而我嘛...我是真的死了一次。”
像是同病相怜的人互相倾诉一般，沈然简单给谢恩讲了一下自己的过去。
之前有过给程翊讲故事的经验，沈然这一次便没有上次那样痛苦。
再次说起，居然有了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只是讲完以后，心酸还是不可避免。
而身边的程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没有刚才那般吊儿郎当，变得眉头紧锁，同时紧牵着他的一只手。
好像怕他在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听他讲完，谢恩似乎也有些动容。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沈然一个劲儿地点头：“可不是嘛！我发现家呐，大部分就是这样，只要有钱就变坏，变得四分五裂。”
每个人都别有用心，所有的事情都带着目的，所有的交流都虚与委蛇。
这样一个所谓的“家”，或许也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家了。
而在扬的所有人，他，程翊，还有谢恩。
都是破碎家庭的受害者。
“沈然，你说你是根据沈氏集团天台上灵体的形容才找到我的，对吧。”
虽然不知道谢恩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但沈然还是老老实实点点头：“对，怎么啦？”
谢恩沉吟片刻，而后开口。
“我答应过他们，找到夏星远，作为交换可以帮他们实现他们的愿望。”
沈然眨巴眨巴眼睛，开始努力回想。
季言他们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是什么来着......？
谢恩好像再次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替他说了出来：
“——杀了沈现明和傅思洁。是你帮我找回了星远，所以这条承诺，对你也有效。”
杀人对谢恩来说并不特殊，毕竟作为Y国王室中人，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这种事情他都见多了。
原本谢恩对这件事还有些顾虑，毕竟在这片土地上，他也只能算是外来者。
人脉和手段不在这里，贸然杀人，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听沈然说完沈现明和傅思洁的所作所为后，谢恩觉得沈然或许需要这份帮助。
而合法守信好公民沈然听到“杀人”这两个字，先是吓了一跳，然后连连摆手摇头，讲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啊？杀人？不行不行，你我还有程翊，咱们都是要做遵纪守法好公民的，不能因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而且......”
而且让沈现明和傅思洁这种人直接死去，未免也有点太轻易，太不解气。
能轻而易举地去死，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是解脱。
横在他与沈家夫妇之间的那份仇恨，是绵延与复杂交织的，深远又漫长。
绝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死亡”就能算清的。
“沈然，你不用顾忌我。”谢恩微微勾唇：“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身上也背负了很多，做掉这样两个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当初说出那句“也不是不可以”的时候，谢恩早就做好这样的准备了。
“啊不不不不杀人这种事情真的不用的！”
正当沈然拼命把头摇成拨浪鼓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先是呆住，然后喃喃自语：
“......等等，杀人不可以，但是借刀杀人这种事情，还是可以被允许的吧？”
谢恩不明白他忽然在说什么，灰色瞳孔中只有疑惑。
但程翊显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然点了点头：“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确实是个好想法。聪明啊。”
谢恩终于按捺不住加入战局：“你们两个就不要打哑谜了，借刀杀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借别人的刀，不会牵扯上那个人吗？”
虽然谢恩的中文十分流利，但他的成语储备显然还是跟不上。
用自己的刀杀人，和借别人的刀杀人，那不都是杀人吗？
沈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借刀杀人不是这个意思！谢恩店长，请听我娓娓道来！叽里咕噜叽里哇啦......”
没错，直接杀人会脏了他们的手，这种事情还是不做为妙。
但沈然还记得前世事情的发展走向啊！
再过几个月，沈氏集团就会宣布破产，沈家夫妇就要抛下他逃窜。
那如果让沈家夫妇无路可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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