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见冬愿

    ……
    夜色深沉，霓虹灯在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KTV门口的热闹渐渐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酒精和欢笑的余韵。
    江渡与朋友们一同走出来，轻轻裹紧外套，夜风将她细软的发丝拂起。
    她微微一笑，看着周围的朋友们，有些不舍地挥手道别。
    “江渡，下次再聚啊！”
    林海洋站在人群稍远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可眼底却藏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江渡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林海洋微微抿唇，垂下眼眸，心中默默叹息。
    “林海洋，你怎么站在那儿发呆呢？”
    刘小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快点过来拍个合照！”
    林海洋应了一声，走到人群里，笑着摆出一个轻松的姿势。
    江渡站在他不远处，她低头整理围巾，动作小心翼翼，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抬头望了一眼——
    正好撞上林海洋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林海洋的心像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眼底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失落也被她的笑容融化了。
    合照结束后，张晓蔷看着江渡，打趣道：
    “江渡，下次见面说不定就是你的婚礼咯！”
    “别，别说这么大声呀。”
    江渡慌忙摆手，脸颊迅速染上一层浅红。
    她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却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
    林海洋低头看着脚尖，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
    终究，江渡的世界不再有他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江渡时，眼神已经恢复平静。
    既然她的幸福已有人守护，他或许也该学会放下了。
    人群渐渐散去，大家带着这一晚的欢声笑语各自离开。
    夜风愈发凛冽，街道上的喧嚣逐渐归于寂静。
    随着魏清越和江渡的车缓缓驶入无边的黑夜，张晓蔷盛大而热闹的婚礼也终于画上了句号。
    此后，大家又纷纷重新投入到各自忙碌不迭的生活轨道之中。
    ……
    某天清晨，魏清越将江渡送到公司后，并没有前往自己的公司，而是独自回到家中，靠在书房的沙发上，手中随意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策划案，神色如常，却带着一丝心不在焉。
    他将最后一页匆匆翻过，起身将文件放回书架，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冬日的寒意裹挟着阳光倾泻而入。
    今天是圣诞节，他早已让管家将家里布置得满是节日氛围。
    门廊挂满了绿色的松枝与金色铃铛，客厅中央竖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顶的星星熠熠生辉，礼物盒堆满了树下。
    魏清越知道江渡并不在意圣诞节，但他依然希望给她一点属于节日的浪漫。
    环顾四周，他觉得似乎应该给江渡买一份礼物，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临近中午，略加思索后，他拿起车钥匙出门。
    车库里的黑色轿车在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他一如往常般沉稳地发动引擎，驶向市区那条承载了无数回忆的老街。
    这条街比以前稍微热闹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圣诞节的缘故。
    店铺的橱窗上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门口挂着几串彩灯，红绿相间的彩带在冷风中微微晃动，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氛围。
    魏清越将车停在路边，推门而出。
    寒风拂过他的脸，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双手插进口袋，缓步走在街上。
    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在一家小精品店前停下。
    透过明亮的橱窗，他看到几个年轻的女孩正在里面挑选饰品，笑声清脆，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这一幕让他有些恍惚，他感觉时光交错，眼前的人影与多年前的场景渐渐重合。
    多年前的冬日，江渡和她的朋友也在这样的店里。
    她穿着素净毛衣，脸上带着羞涩笑意，静静地看着橱窗里的小物件。
    当他准备结账时，他提出帮女生们一起把账结了。
    而他就站在店内前台，目光穿过层层货架，恰好落在一面镜子上。
    镜子里，江渡的闺蜜满脸笑意地拿起一顶红色圣诞帽，轻轻晃了晃，急促地塞给江渡。
    江渡双颊瞬间泛起红晕，恰似春日里枝头初绽的桃花，她微微抿了抿嘴，带着几分羞意轻轻推了回去，便转身离开了精品店。
    那身影透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娇羞，就这么不经意地闯进了他的心底。
    “欢迎光临。”
    店员的招呼声让他回过神来。
    他推开门走进店里，轻轻扫视一圈，视线不自觉地停在了展示柜上一顶精致的红色圣诞帽上。
    帽子周围缀着细碎的金丝，在店内柔和的光线映照下闪着细腻的光。
    他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眼，最终向店员示意道：
    “麻烦把这顶帽子包起来。”
    店员微笑着递过装好礼物的袋子，魏清越接过，点头致谢。
    目光一扫，瞧见一旁挂着的铃铛，想着家里的团团或许会喜欢，便顺手买了一个，而后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店铺。
    走出店门口时，他轻轻呼了口气，抬头望着远处熙攘的人群，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到车上，他将包装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驾驶座上。
    目光在礼物上停留了片刻后，他再次启动引擎，驾驶着车向江渡的公司驶去。
    车窗外的圣诞灯饰一闪一闪，映衬着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温柔。
    魏清越看了看时间，距离江渡下班还有一会儿，他将车停在公司附近，静静等待。
    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并且提前开好了制热，他的目光不时落在手边的礼物袋上。
    脑海中却满是江渡戴上帽子时可能露出的表情：她会像从前一样害羞地低下头吗？还是会悄悄抬头看着他，眼里盛满柔情？
    魏清越闭上眼，靠在座椅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冬日的傍晚，天色早早暗了下来。
    江渡站在公司楼下，裹着红白相间的围巾，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
    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冰霜掠过她的脸颊，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围巾的流苏在风中肆意飘动。
    等候的时间似乎总是漫长的。
    她抬头看了看街对面的灯光，似乎正播放着某个商场的圣诞广告，屏幕上闪烁着温馨的画面。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行人们大多步履匆匆，偶尔能看到几对情侣牵着手并肩而行，笑容在橙黄色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江渡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却并不觉得冷。
    她早早下班，原本想等魏清越来接，却没想到夜风比想象中更加凛冽。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他的车应该就到了。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在她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降下，驾驶座里露出魏清越温柔的侧脸。
    他的眼神依旧冷静，语气却透着几分抱歉：
    “不好意思，我刚睡着了，你等很久了吗？”
    江渡摇摇头，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没有，我也刚下来。”
    魏清越下了车，长腿迈出时动作利落而优雅。
    他轻轻绕到江渡身边，目光落在她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魏清越没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伸手打开车门。
    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裹着魏清越的温柔，一整个将江渡包住。
    “上车吧。”他低声说道，声音低沉柔和。
    江渡点点头，正准备弯腰坐进车里，却又被魏清越叫住。
    他从副驾驶座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物袋，轻轻拆开，将一顶红色圣诞帽从袋子里取了出来。
    “送你的，圣诞快乐。”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帽子戴在她头上。
    江渡站在原地，手指无措地捏紧了大衣的下摆，脸颊迅速泛起一层浅粉。
    她低声回应：“嗯……你也圣诞快乐。”
    魏清越盯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语气里多了一丝满足：“很适合你。”
    江渡抬手摸了摸帽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红色的帽子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眼底的笑意也多了一分柔软。
    魏清越看着她低头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帽顶的绒球：
    “走吧，上车。天冷了，别冻着。”
    江渡轻轻“嗯”了一声，坐进车内。
    魏清越随后上车，带起的气流微微扰动着车内的暖意。
    车外，寒风如刀，肆意呼啸着；车内，暖风轻柔，徐徐吹拂，暖融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冷暖气流交汇在车窗玻璃上，化作一层薄薄的雾霭，模糊了内外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