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见语绵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透过，斑驳的树影在小屋内投下淡淡的光影。
    江渡轻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接近中午十二点。
    她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桌面。
    “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江渡的声音不高，却温润柔和，如落在耳畔的暖风。
    小梅从旁边站起身，有些热情又不舍地说道：
    “江渡，要不留下来吃顿饭吧？正好我们准备了一些家常菜，不麻烦的。”
    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期盼。
    江渡回以一笑，微微摇头，语气依然温和却透着坚定：
    “谢谢您，不过家里还有人等我一起吃饭。”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中摆放整齐的老式家具，又停在翁奶奶身上，眼神中带着些许依恋。
    小梅无奈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挽留，
    “那好吧，路上小心，有空一定要常来啊，奶奶年纪大了，还是很想念你的。”
    听到这句话，江渡心头微微一紧。
    她转头看向坐在藤椅上的翁奶奶，老人瘦小的身形似乎更显单薄，脸上的皱纹像时间刻下的细密笔触。
    翁奶奶抬起头，眼睛浑浊却满是慈祥，她的声音低沉却温暖：
    “江渡，有空常来，奶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见你几次。”
    江渡轻轻蹲下身子，握住翁奶奶的手，那双手布满岁月的痕迹，骨节分明却冰冷。
    她柔声说道：
    “我会的，您要好好保重身体。”
    她的目光真挚，带着深深的不舍。
    小梅在一旁默默扶住翁奶奶的手臂，轻轻拍了拍老人瘦弱的肩膀。
    江渡站起身，将目光最后一次停留在屋内熟悉的陈设上，那些老旧却干净的家具，摆满日历的矮柜，甚至墙角的那盆叶子微微发黄的绿植，都让她感到留念。
    “我走了，奶奶，小梅阿姨。”
    江渡微微一笑，轻轻挥了挥手。
    小梅搀扶着翁奶奶，一直送她到门口。
    翁奶奶站在台阶上，阳光映在她的白发上显得有些刺眼，她看着江渡的背影，轻声叮嘱：
    “注意安全。”
    江渡回头望了一眼，点点头，眼角微微泛红，但她掩饰得很好。
    她沿着门前的石阶缓步走下，秋日阳光洒在她的肩头，映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平房的外墙上，斑驳的白漆被岁月侵蚀得不均匀，像散落在记忆里的碎片，被她重新拾起。
    一路上，江渡没有加快脚步。
    她喜欢这样的步调，沉稳却不急躁，阳光透过路旁的法国梧桐树，在人行道上洒下细碎的光点。
    风微微吹过，树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秋日里的私语。
    走到小区门口的空地时，江渡站定，取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她温声说道：
    “老罗，可以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吗？我在刚才的小区门口。”
    对方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江渡将手机放回包里，站在秋日的阳光下，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
    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却不显得寒冷。
    几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卷起，缓缓飘落，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叶片，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小区里，几名孩童正在草坪边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而欢快。
    江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泛起些许柔软。
    她想到自己的童年，虽然没有母亲的陪伴，但却也不算孤独。
    只是此刻，她心里涌起的更多是一种释然。
    曾经以为自己无法面对的遗憾，似乎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平息。
    至少，这暖阳金辉，有一缕是为她而洒。
    阳光透过小区外的铁门洒在地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她的视线，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
    司机老罗下了车，绕到后座门边，替她打开车门，脸上带着一贯的热情和亲切：
    “江小姐，请上车。”
    江渡微微一笑，点头道谢，低头坐进车内。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暖意。
    车内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伴随着轿车发动的声音，车子慢慢驶离小区。
    一路上，江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象。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被秋风吹得枝叶微颤，偶尔有几只麻雀从路边飞起，又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江渡将头轻轻靠在车窗上，透过玻璃看向远处，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沉静。
    秋日的阳光是这样的温暖，恰如此刻她内心的平静。
    没多久，车子稳稳地停在小区门口，老罗熟练地解开安全带，下车替她打开车门。
    他笑着说道：
    “江小姐，到了。今天魏先生应该在家吧？”
    江渡点了点头，笑意浅浅：
    “嗯，他应该在准备午饭了。”
    老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可真是稀罕，魏先生做饭，我还没见过呢。”
    江渡听了不禁轻笑，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
    “稀罕也就这一次，估计等我进家门，他应该还在忙得焦头烂额。”
    老罗笑着点点头，看着江渡朝小区内走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重新回到车上，发动引擎离开。
    江渡站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门锁，轻轻一转，门“咔哒”一声开了。
    她一进门，便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厨房方向望去。
    魏清越正站在炉灶前，穿着一条略显滑稽的深蓝色围裙，袖子挽到肘部，手里拿着锅铲，正专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他的动作显然有些生疏，甚至不时皱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魏清越回过头，看到江渡，脸上的表情顿时放松了几分，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回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
    江渡倚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平时不是很冷静嘛？
    你现在这样子，倒像是在厨房打仗。
    所谓‘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真的就被你完美的诠释出来了。”
    魏清越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带着几分无奈：
    “你别站那儿看笑话，去坐着等就行了。”
    江渡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沙发前坐下，却还是忍不住朝厨房的方向偷瞄。
    魏清越笨拙的动作，却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终于，魏清越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走出来，将盘子放在餐桌上，脱下围裙时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勉强完成任务。”
    江渡站起身，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那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不禁莞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椒炒肉，尝了尝后评价道：
    “有点咸，但还挺下饭的。”
    魏清越挑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那就是勉强及格了？”
    “勉强及格。”
    江渡笑着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不过下次还是我来吧，免得厨房真的‘报废’了。”
    魏清越轻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挑剔”不以为然，但眼底的笑意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餐桌上，菜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两人默默地坐下，共同享用这顿略显简陋却饱含心意的午餐，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温暖而柔和。
    晌午的暖阳在桌面上洒下淡淡的光晕，江渡端起汤碗，轻轻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放下碗后，她微微一笑：
    “这个汤还不错，至少没咸到齁人。”
    魏清越听了，不由得扬了扬眉毛，故作骄傲地说道：
    “那是当然，至少我还是有些基本功的。”
    江渡轻轻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吃着饭。
    魏清越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揣摩着什么。
    终于，他放下筷子，语气轻快地问道：
    “又在想什么呢？”
    江渡微微怔了一下，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沉默了片刻，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魏清越，语气有些犹豫却又透着决心：
    “我……想去上班了。”
    这句话落下后，餐桌上的气氛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魏清越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中没有惊讶，反而多了一份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然后才缓缓开口：
    “这次应该不是像上次那样在赌气吧？”
    江渡点点头，神色中带着一丝复杂。
    魏清越的目光变得柔和，他放下水杯，轻轻地靠在椅背上，注视着她说道：
    “其实，我早就为你安排好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戏谑，而是透着一份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江渡愣了一下，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惊讶：
    “什么？”
    “之前你说过，国庆节后去回公司，所以我就提前联系了你的公司。”
    魏清越的声音平静，却透露出一丝不动声色的关心。
    江渡听了，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咬了咬唇，抬起头时，脸上已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替我想好了，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魏清越微微勾起嘴角，伸手将桌上的汤碗推到她面前，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什么都不用说，好好吃饭就行了。”
    江渡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
    餐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琐碎的话题，像是小区里的什么花开了，最近的天气是否会变冷。
    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声，阳光依旧洒满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