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迪鸟答应了它。
这时,好似达成某种交易,翠迪鸟扑腾着翅膀,好似在和叶子拉勾起誓,又好似在和它说再见。
……
天色渐亮,智能窗帘早已被定时拉起,阳光洒在魏清越迷迷糊糊的脸上,疲惫让他不想睁眼,只觉得手心传来隐约的痛。
他抬起手心,眯着眼睛仔细一看,原来是被翠迪鸟挂件硌出来的印记。
视线越过手心,望着落地窗外的栋栋高楼,与昨日别无两样。
忽然他意识到,该不会一切只是一扬梦吧。
于是他立刻起身从床上跑下来,用力拉开床头柜。
然而那里没有他所想的,没有被纸巾包裹的,那粉嫩可爱的,那半月形的,那些亲自被他剪下来而他自认为剪得很好的指甲屑。
一瞬间,他头皮一震。
他不能相信,这么美好的一切,到头来竟是一扬幻想。
明明江渡的外公外婆都同意了他们俩成婚了,那么亲切而又真实的话语。
对了,自己还把初吻交给了她,那感觉是如此的真切。
他现在都能回想起那被心火煎沸的舌尖,那种湿度,那种腻滑的感觉,伴随着急促的呼吸还有她通红得发烫的脸庞。
这怎么会是梦呢?
他不相信,他也不能相信。
他还记得女孩子那比天鹅绒还柔软的身体,还有那细腻而软软的头发。
他发疯似的一把把整个抽屉抽出来,把抽屉翻过来,就像想倒出什么东西来一样。
可是,在阳光的照耀下,除了房间里漫天飞舞的灰尘和他破碎的记忆以外,空无一物。
他愤怒地扔掉抽屉,踉跄地跑到玄关,蹲下身,仔细地检查鞋柜时,他看见了那双鹅黄色女士拖鞋。
拖鞋很新,连吊牌都没有剪,显然从来没有人穿过。
刹那,他瘫坐在地上,坐在这偌大的房子里。偌大的房子也只是一个遮风挡雨的空壳,因为它没有人间烟火般的温暖。
没有她的地方,就不是家。
屋里很安静,只剩他自己仓促不安的心跳。
“哒、哒、哒”
他狐疑地望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原来是茶几上,他的欧米茄腕表,正旁若无人的走着。
他失望地回到卧室,无力地拉开所有柜门。
没有整齐叠好的袜子,衣物也没有按季节分类。
衣柜里除了随处乱放的翠迪鸟挂件,就只剩和他生活一样的杂乱无章。
显然,这里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梦越完美,现实越破碎。
衣柜里唯一叠整齐放好的,只有一件高中军训时时他穿过的的外套,那是一个名叫江渡的女孩子亲自为他洗过的,虽然她洗得不干净,外套上全是没洗净的洗衣粉。
他拿出那件外套,再次倒在床上,抱着那件牛仔外套,他用手摩挲着,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往日的回忆涌现在脑海里。
他又止不住地把脸埋进外套里,用鼻子使劲嗅,然而闻到的只有发霉的回忆,那些残留的洗衣粉早已被岁月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时,手机响起,他不耐烦地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提醒着他,《密码》节目组来接他的专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地点在......
魏清越已经无心听对方说什么了,只是习惯性地问到今天几号。
电话那头,似乎已经习惯了魏清越突然的问话,说:
“魏总,今天是二零二一年三月二十号,春分。”
春分的意思就是,春天都已经过去了一半。
他不知道春天已经来临,因为他不怎么不关注周围的变化。
好似在他心中,只有冬天一个季节,只有雨天这一个天气。
只是当他听到“春分”一词的时候,胸口莫名揪心般的刺痛。
他说,好的我知道了。
于是他一如既往地随意打扮了一下,休闲裤,薄长袖,袖口挽了两分,拿起茶几上的腕表,穿着鞋帮有点脏的球鞋就出门了。
和梦里的一样,从下车后那一刻开始,就总有记者到处拍个不停,话筒“怼”着他就开始发问。
魏清越只觉得心思全无,只想早点结束这次采访。
他想早点回家继续做梦,继续和梦中的她相拥,感受她的温度。
这是他每天坚持活下去的信念,因为他始终相信,江渡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上电梯到15层,走廊上拥挤着形形色色的人,这让魏清越觉得很压抑,他不喜欢人多聚集的地方,于是他快步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到安静的采访室落座以后,他的心情才稍微舒畅了一点。
他习惯性地看了看手表,此时已经九点过五分了,他脸色一沉,心想怎么还不开始。
此时,摄影师和记者都已准备完毕,可主持人黄莺时却仍未现身。
魏清越本就因黄莺时的迟到而心生不悦,他神色冷峻地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他的目光随意地在采访室里游移。
这个采访室面积不大,陈设简单却有一种质朴的韵味。
他所坐的沙发,颜色素净,质感沉稳,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让他那烦躁的心稍感慰藉。
沙发的对面是一张木质桌子,桌面光滑平整,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磨。
桌上摆着两杯水,清澈的水在玻璃杯中安静地待着,没有丝毫波澜,折射出的光线冷静而克制。
在桌子的左上角,一盆绿植映入眼帘。
那绿植的叶片郁郁葱葱,每一片都饱满而富有生机,它们自然地舒展开来,毫无矫揉造作之态。
那抹纯粹的绿色,在这简单的空间里显得格外醒目,仿佛是大自然在这一方小天地里留下的生机印记。
魏清越看着这盆绿植,再看看这简约的陈设,心中的烦躁莫名地减轻了一些,冷峻的面容也略微缓和。
当他环顾四周时,目光落在墙上的钟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钟竟然是走的?他眉头微皱,双眸犹如鹰眼般紧紧盯着那钟表,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怀疑。
视线随着指针的移动而移动,不放过其每一丝颤动,像是要从这机械的运动中看穿它是一直正常运作,还是临时被修复的。
正当他满心疑惑之际,一个工作人员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那工作人员先是凑到摄影师身旁,急切又低声地说了好一会儿,而后才满脸愧疚地走向魏清越,微微欠身,语气满是歉意:
“魏总,实在不好意思。黄主持在来的路上遭遇了意外,那边路况突发状况,我们也没料到。黄莺时女士的意思是换一位主持人来采访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魏清越神色淡然,看似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无妨。”
然而,他心底却早已对黄莺时涌起了无尽的不满,在心中已将她狠狠斥责了无数次。
自己都能准时甚至提前到扬,作为主持人的黄莺时却如此失约,这在他看来,是一种不够专业的表现,让他对这次采访的期待落了空,也让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又消磨了几分。
他那高冷的外表下,此刻也藏着对这种无序安排的厌烦。
正当工作人员微微鞠躬,准备转身离开之际,魏清越眉头一蹙,轻咳一声。
工作人员顿时停下脚步,他身体愈发低俯,头也不敢抬,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战战兢兢地等着魏清越开口,满心都是对这次意外状况的愧疚。
魏清越缓缓说道:
“等一下,你们这里的钟表什么时候被修好的?”
工作人员被问得一头雾水,这钟表向来正常运行啊,怎么会突然有此一问?
不过出于对魏总的尊重,他赶忙回答道:
“魏总,我们这里的钟表一直都正常运转,未曾出现过故障,即便有问题,我们也会确保第一时间修复的。”
魏清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他心里的世界已经开始渐渐崩塌,难道之前的一切该不会真的只是黄粱一梦?
工作人员偷眼瞧去,见魏清越眉头紧皱,似有阴云笼罩,那目光中隐隐透着不满,心中愈发紧张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带着关切的口吻轻声问道:
“魏总,您……您是有什么疑问吗?是我们的安排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我们一定尽快改正。”
边说着,头上不断冒出冷汗。
魏清越直接摆手,忽然他想到要不直接问问这里有没有江渡这个人。
他双唇轻抿,扯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像是公式化的产物,礼貌却毫无温度,只是为了出于目的性地询问:
“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女员工叫江渡?”
工作人员听到问题后,稍作停顿,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随即满是歉意地微微摇头:“魏总,抱歉,我没听说过。”说着,他有些不安地挠了挠手臂。
沉默片刻,“她平时应该挺安静的,不爱说话,也应该不爱社交,您再仔细想想?”魏清越不死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觉得对方没仔细思考,于是又补充了两个江渡的特点。
对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魏清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接着说:“她是做文字工作的,负责对公众号的稿件进行把关的。”
对方无奈地耸耸肩,如实回答道:
“魏总,您也看到了,采访室外面人这么多,而且做文字工作的也不在少数。何况您自己也说了,她比较安静、不爱社交,那我怎么可能会记住一个这么默默无闻的人呢?”
魏清越不想再纠缠了,于是挥挥手直接让对方走了。
自己又再次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过一刻了,他心里极为浮躁,倒不是没有等到主持人,而是开始痛恨般地怀恋起那虚假的梦。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入眼竟是晴空万里,洁净旷远。
于是他从沙发上起身,端起水杯轻抿几口纯净水后,走向窗边。
窗外景色出奇得好,全然不是那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从15楼俯瞰,一片湿地公园宛如一块巨大且生机勃勃的翠色绒毯铺展在大地。
魏清越望着窗外春天的生机盎然,神色逐渐变得迷离,不禁又陷入了美好的幻想中,轻声自语道:
“亲爱的捉刀客同学,你一定还在等我吧。你看,春天都来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在春天相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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