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孩童”

    孩童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
    “呕……”江夜好像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他本就没吃多少午饭，即便胃部空空如也，却仍在不断地痉挛。
    就好像，这一具身体，要把那个女人曾经给自己吃下的东西，连同这一份记忆，一同吐出去。
    现实和虚幻的边界逐渐开始变得模糊，一股被深藏在身体里面的情绪接管了江夜的大脑。
    江夜很难分得清这股情绪究竟是什么，他的大脑被这汹涌而来的情绪填满，像是吃撑的人，打嗝的时候，返回来的只有喉咙当中涌上来的令人作呕的胃酸。
    ………………
    “只有这样…………江夜，你凭什么成为……”
    “凭什么？”
    那个女人的遏住了孩童的的脖子，用力把他拎起，然后摁在了墙上。
    爸爸妈妈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自己？
    还有……弦音……
    她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叫清雪的女孩……
    我还有，没和她说完的话。孩童用他柔嫩的手，抓着那个女人的手指。他想要挣扎，可是，那个时候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耳边传来的，还有妹妹的哭声。
    门外的人好像在笑，我的样子，有这么好笑吗？
    但是这都没有关系，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家人，只有我，可以把我的妹妹弄哭。
    能打我的，也只有爸爸。
    “滚啊……”
    如果自己再有力气一点就好了。
    意识在逐渐坠入深渊，这个时候，要是有一把刀子就好了。
    我想，把所有门外面的人，全部杀掉。
    “孩童”的眼珠子里面布满血丝。
    因为他们让我好难受，让我难受得想要死掉。
    像电视里面播的那样，把他们杀掉，全部杀掉。
    把他们的手腕切碎，把他们的脖子切成三段，把刀插进他们的喉咙里面。
    把他们的嘴角，切成一个笑脸。
    “我说……”
    “滚开！！！”
    “孩童”用力一推，居然真的把那个女人推开了。
    “那个女人”向后退了数步，然后跌坐在了地上。
    不对……
    江夜眼睛里面的混沌退去了几分。
    “萧……清雪？”
    江夜的眼前，是坐在地上的少女朝自己伸出的手，以及那一张，被她攥地皱巴巴的演唱会门票。
    “对……不起。”
    时间，在少女的眼前停滞了下来。
    ………………
    或者说，时间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
    这微不足道的时间像水一样，融进了眼前少年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愤怒到充血的眼睛里面。
    它没办法洗去这猩红的怒意。
    从江夜拼尽全力，推开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十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自己苦苦等待的十年，太短了，短到完全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意。
    江夜已经给出了毋庸置疑的评判：零分。
    他说答案是错误的，那么写出答案所花费的十年，就是错误的。
    时间，没有自己的意义。
    对的，这个男孩凭什么原谅自己。自己差点在疯狂之中杀了他，他又凭什么替自己的生命原谅自己？
    ………………
    “我……”江夜呆在原地，但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站起身，发现做不到之后，索性一点点，朝着萧清雪的方向挪过去。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呃……”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感妄图撕裂他的大脑皮层。
    ………………
    一道声音，在江夜的脑海里面挥之不去。
    “这是你的……朋友？”
    “要我说，这个女孩，就应该死在……”
    以及那位孩童的挣扎声。
    “不……不对……”
    “她是我的朋友，你……凭什么？”
    ……………………
    “江夜……为什么……”
    声音自自己的前方传来。
    江夜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发觉，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那个孩童，遭受了他难以想象的惩罚。
    对于拥有“朋友”的惩罚。
    “你知道吗，江夜。站在…………的人………………不需要，朋友。”
    …………
    “你……不愿意原谅我吗。”
    眼泪顺着少女的面颊滑落。
    “对不起……”
    ……………………
    那个女人的声音，在江夜的脑海里面回荡：“江夜，我教…………第一课，是…………毁掉……人……”
    “首先…………弱点。”
    “不要……不要伤害她”孩童苦苦祈求。
    “让我看看，哦……”
    “原来她怕黑啊。”
    “不要！！！”
    ……………………
    “啪嗒。”
    烧烤店里面的电灯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便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正在吃着烧烤的顾客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切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江夜身前的西装男人猛地放下了报纸，看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老板，电怎么停了啊？”寂静之中有人发问。
    老板端着一盘刚刚串好的烤串，同样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难道是跳闸了？
    “喂，楼上的人，能不能看一下，是不是跳闸了。”
    “今天电闸那里谁负责的啊？”
    “回个话？”
    店里静悄悄的，附近的汽车传来的引擎声成为了这里唯一的声音。
    老板喊了一嗓子，却没有人回应。
    “搞什么。”
    “是不是又偷懒……”
    “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不知道是谁的汤汁洒了，楼梯上，传来了些许液体流动的声音。
    在沉寂的烧烤店里面，这道声音尤为明显。
    但是，二楼并没有客座。
    所以，并没有谁的汤洒在了地上。
    液体越来越多，从楼梯的上一阶，滴落到下一阶，源源不断……
    楼梯上，下来了一个男人。
    ……“咚”
    ……“咚咚咚。”
    这是重物砸在阶梯上面所发出的声音，像是人的脚步声，但却有些许不同。
    这个人不是走下来，而是滚下来的。
    仅仅一秒的时间，那个人身上的血，蔓延到了整个楼梯。
    他的身体接触到一楼地面的时候，血迹已经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