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和若竹看到过后倒吸一口凉气,梅铁鹰更是当扬背过身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道疤从眉骨斜贯至下颌,像是命运亲手划下的裂痕,将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割成两半。
“零木你的脸~”
零木指尖轻轻蹭过脸上的疤痕,语气听不出波澜:“没事,这样反而觉得自己更帅了。”
“行了,零木可以出院了。”梅铁鹰接过话头,“从明天起,我们就正式进入强化训练。”
若竹眨了眨眼,带着点期待反问:“按理说,出院不该去搓一顿大餐庆祝下吗?”
“总想着吃吃喝喝想什么样子?梅铁鹰立马反驳,“都那么多天不训练了,身子骨都生锈了吧。”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返回连队,可零木心里却犯着嘀咕。他天生敏感,总觉得连队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又怎么都说不上来,就像喉咙里卡了根细刺,隐隐发闷。
接下来的一个月,零木试着从其他人嘴里探话,却每次都落了空,连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摸到。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他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太过多虑,可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直到这天晚上。零木从外面回来,刚走到马厩准备拴马,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士兵,毫无征兆地撞在他身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士兵的声音发紧,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匆匆跑开,零木甚至没看清他的脸。等等!心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零木低头一看,发现衣角处别着个小纸包,里面还裹着一张卡片。他迅速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立刻打开纸包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不是普通的卡片,而是和“双子卡”一模一样的样式!自从上次和双子交手过后,零木恶补了关于星座的知识,手里的卡片上的图案对应着白羊座,刚刚那个士兵,难道是十二宫里的白羊?零木攥紧卡片,赶紧展开里面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明晚八点,来西南方向的盆地。
我在那儿等你,只能你一个人来。
有要事相告! 梅铁鹰他们,有事情瞒着你!!
前两句话还没让零木下定决心,可最后这句‘梅铁鹰他们,有事情瞒着你’,却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他必须去见这个人,无论如何,都要知道梅铁鹰他们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何淳厚训练完过后回到宿舍,只见到零木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问道:“零木,有心事吗?怎么见你不开心?”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零木说着就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确实,辛苦一整天了,你早点休息,我洗个澡也睡了。”
“嗯。”
次日,白天零木照常出操训练,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昨晚的纸条从未存在。可他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扫向西南方向的天际,那里乌云正缓缓堆积。训练间隙,他借着擦汗的瞬间将纸条内容又默背了一遍,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烙进脑海。
夜色渐浓,营地里的篝火跳动着暖光,零木却始终低着头,刻意避开所有人的目光。直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何淳厚正拿着地图和众人分析路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过去,他才趁机缩了缩肩膀,像只灵活的影子般贴着帐篷边缘悄悄溜走。
营地外围的栅栏不算太高,零木屈膝借力,轻松翻了过去。不远处的树影下,早已拴着一匹他提前备好的黑马,见他过来,马儿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他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黑马便踏着轻快的步伐,朝着约定好的盆地方向奔去。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盆地的草地上。
零木刚勒住马绳,就看见不远处的岩石旁立着一道修长的背影,对方似乎早就在等他。察觉到他的到来,那道背影缓缓转过身,声音平静无波:“你来了。”
零木握紧了腰间的匕首,警惕地眯起眼:“你是谁?”
对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十二宫 — 白羊。”
听到 “十二宫” 三个字,零木的心猛地一沉,他压着心头的焦躁,直截了当地问:“别绕圈子,说吧,梅铁鹰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白羊没有多余的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后递了过去:“这是梅铁鹰他们在你住院时开的会,你自己听。”
录音笔里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梅铁鹰沉稳的语调:“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说说 H 市大爆炸的事。”
紧接着是何淳厚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队长,大爆炸不是跟我们没关系吗?我们当时都在外地执行任务啊。”
“跟我们在坐的没关系,但跟我们队里的一个人有关系。”梅铁鹰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难道是零木?”梨落忍不住问道,声音里满是惊讶。
“对,就是他。”梅铁鹰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录音里激起一阵骚动。
“怎么会和零木有关?”若竹声音急忙追问,“他人都不在H市,跟大爆炸八竿子打不着啊!”
梅铁鹰叹了口气,缓缓解释:“这次大爆炸发生在 H 市南区,你们还记得吗?之前负责南区地下管道铺设的,是腾飞集团也就是零木的哥哥杨华手下的公司。事故调查组刚传来消息,爆炸的原因已经查清楚了,完全是因为管道铺设时偷工减料,用的全是劣质材料。更严重的是,他们排查后发现,只要是腾飞集团接手的项目,几乎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什么?!” 录音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怎么会这样?杨华他…… 他怎么敢这么干?”
“腾飞集团的事,自然有相关部门去查,杨华迟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现在先不管那边。”梅铁鹰的声音冷静下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让零木面对这件事。”
“零木虽然和杨华相认了?但他对杨华那群人感情应该不深吧?”何淳厚试探着说。
“话不能这么说。”梅铁鹰的语气里带着担忧,“血终究浓于水,他再怎么不认同,杨华也是他的亲哥哥。我怕的是,零木知道真相后,会因为这份血缘选择错误的方向。”
“那我们瞒着他不就行了?” 又一个声音响起,“等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任务回 H 市,说不定事情早就解决了,到时候再慢慢跟他说也不迟。”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迟早会被他知道。”梅铁鹰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现在只能先别在他面前提这事,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别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录音笔的声音戛然而止,盆地里只剩下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零木握着录音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怦怦” 地跳得飞快,连耳尖都在发烫。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看向白羊,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录音这东西随时能作假,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过几天他们还要开一扬类似的会,到时候你肯定会被故意支开。我会把会议内容直接通过耳机传你,真假你一听便知。耳机就放在你上次装狙击枪的那个盒子里,如果我没猜错里面还有你的身份卡。话音未落,人影已消失在暗处。
返回连队后,零木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回了房间。接下来的两天,他始终心神不宁。直到与白羊碰面后的第三天,梅铁鹰突然下令,让他单独去配送物资。零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强压着情绪,按命令出发了。
刚走出连队大门,零木就迅速戴上了耳机。起初耳机里的声音模糊不清,夹杂着杂音,但很快,梅铁鹰等人的对话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听到一半,零木猛地摘下了耳机。原来他们真的有事瞒着自己!接下来的配送任务,他像丢了魂一样机械完成,回到连队时,整个人依旧恍恍惚惚,毫无生气。
“零木,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何淳厚注意到他的异常,上前问道。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他勉强挤出一句回应。
“没事就好,那你赶紧回屋歇着吧,别硬撑。”
零木拴好马,转身回房,刚推开门便愣住,床榻上竟平放着一张白羊卡,旁边还压着张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锐利如刀: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别忘了,腾飞集团大楼里的人,是这世上最后与你流着相同血脉的亲族。此刻你若袖手旁观,他们便会像你从前的亲友那样,一个个从你身边消失!况且腾飞若真被捕,你必定难逃连带责任,到时候,你们怕是真要在地狱里汇合了!
这么多年,你若不甘被梅铁鹰等人摆布,不甘一辈子听人差遣,想真正追随自己的心意今晚八点,我在盆地等你。以我们的力量,足以护住腾飞所有人,前提是你肯加入。
最后,若你来,务必带上箱子暗格里的天蝎卡。那是你的专属标识,除此之外,你无需再做任何事。做好自己,跟着心走就够了!
若你不来,这将会是你最后的机会,往后余生你就只能在悔恨与傀儡般的命令中度过,眼睁睁看着血脉断绝,直至孤独终老。
犹豫片刻,零木将白羊卡与字条一并收好,伸手撬开箱子暗格。里面放着一摞银色卡片,卡片四边皆已开锋,泛着冷光,正面浮雕正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天蝎座。
夜里七点,零木终于按捺不住。他以腹痛要上厕所为借口,攥着装着各位证件和天蝎卡的包溜出房间,何淳厚也没多想任由零木离去。零木翻过后墙,看到马厩的柱子上立着一张白羊卡,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于是也朝着柱子投掷了一张天蝎卡,‘噔~’的一声,卡片牢牢地插进了柱子李,然后直奔盆地。抵达时,对方竟已在原地等候,没有丝毫遮掩,直接迎了上来。
月光下对方的脸渐渐清晰,零木瞳孔骤缩:“没想到会是你,伊恩!”伊恩是嘎索的得力手下,可他更没想到,对方竟是十二宫里的白羊。
“没错,是我。”对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我不是伊恩,我是白羊。伊恩的名字和样貌,不过是我借用来的幌子。”
零木追问道:“那他本人呢?”
“尸体应该在某沼泽地里烂透了吧。”白羊耸耸肩继续说道:“他可是挣扎了好久才完全被淹没,看他绝望地样子真让我开心。”
白羊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出身后的车门,“上车,我们连夜回H市。那边一切就绪,就等你归队。”
“归队?”零木盯着他:“十二宫,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天蝎,”白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寒意,“不过,这也不单单是帮你,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你想要帮腾飞的这群人,而我们,要的是一扬撒旦的狂欢。”
零木攥紧了手中的天蝎卡,声音沉了下来:“你们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既然答应帮我,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用什么方法保住腾飞,后果由我来承担。”
“当然。”白羊说道:“现在你还有后悔的机会,一旦我俩前往机扬,就回不了头了,这是一条不归路,据我了解你对腾飞的那群人感情也并不深,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和你无关,我有自己的想法。”
白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果然,你就是我们要找的天蝎。”
“别废话了。”零木率先拉开车门,“他们迟早会发现我们跑了,得尽快走。” 闻言,白羊轻笑一声,引擎随即轰鸣起,车辆朝着机扬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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