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五章 南区大爆炸

    何淳厚与零木负责的是三号哨所，那里距离军区有三十多公里。按正常骑马速度，单程大约需要三小时，中途还得给马儿留出一小时的休息时间，算下来，这一趟往返总共要耗去八个小时。
    赶路途中，零木为了节省体力，干脆将自己的马缰绳拴到了前方何淳厚的马鞍上。这样一来，何淳厚的马便牵着零木的马，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前赶路。
    草原的风裹着青草的芳香，吹得何淳厚的衣角微微发颤。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零木，只见零木懒散的握着缰绳，眼神里充满了疲惫。
    “零木，最近精神状态怎么这么差？”何淳厚放缓了语气。
    零木的视线落在前方蜿蜒的山丘上，喉结动了动才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不知道，总感觉心里发沉，像压了块石头，连骑马来的路上都累得慌。”
    何淳厚勒了勒马绳，两匹骏马脚步慢了下来。“那你干脆申请歇两天，这批物资我一个人送就行。”
    “不行。”零木立刻抬眼，眼神里带着点固执，“你一个人赶路太无聊，而且草原上有太多不稳定因素，队长安排我们俩一起，肯定是担心出意外。”
    何淳厚看着他强撑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你靠在马鞍上眯会儿，我盯着路，注意安全。”
    零木轻轻“嗯”了一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 接下来的路愈发僻静，只有马蹄踏过草地的沙沙声。零木靠在马颈上，头一点一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他竟然真的在颠簸的马背上睡着了。何淳厚见状，悄悄把马速放得更慢，连缰绳都握得格外轻。
    不知过了多久，零木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何淳厚及时开口，缓解了他的慌乱：“零木，其实你不用天天盯着队员训练到深夜，你自己也得适当休息。”
    零木揉了揉眼睛，眼底的疲惫又涌了上来，却还是扯出个浅淡的笑：“没事，再坚持几天就好。他们这两天士气足，动作学得快，趁这股劲多练练就稳了。”
    何淳厚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辛苦你了。”
    零木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上的纹路，声音轻却坚定：“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们是我们队的人，多练点本事，出任务时才能更安全。”
    梅铁鹰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出神，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这个号码除了白龙无人知晓，而它的响起，意味着那边一定发生了超出常规的特殊事件。
    梅铁鹰的眼神瞬间一凝，把手机拿在手里，按下接听键时，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沉稳：“喂，白龙，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甚至能听出一丝抑制不住的慌乱，白龙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梅队！不好了！H 市刚刚发生了一起特别严重的大爆炸！现扬情况特别混乱！”
    梅铁鹰眉头微挑，他从警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各类突发事故也处理过不少，当下并没有立刻慌神，只是语气平淡地回应：“大爆炸？这类事故不归我们管，后续会有应急、消防这些相关部门去处理，你先稳住，别慌。”
    “我知道不归我们管！”白龙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像是急着要把关键信息说出来，“可这次不一样！这次爆炸直接把整个南区都炸得不成样子了！而且…… 而且零木的哥哥还住在南区啊！”
    “什么？！”这一次，梅铁鹰的声音彻底变了，原本平稳的语气里瞬间掺进了震惊，他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零木最在乎的不外乎就是自己的几位哥哥，之前龙泽和蓝古离开过后，就只剩下了李敖。现在居然出了这种事。
    白龙似乎也听出了梅铁鹰的情绪变化，语气稍稍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担忧：“梅队，要是单单只是普通大爆炸，我肯定不会用这个加密电话给您打过来。关键就是我查了，零木哥哥住的那栋楼，正好就在爆炸中心附近！我实在担心零木那边…… 也担心人出事，所以才赶紧跟您汇报。”
    梅铁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得先弄清楚情况。他定了定神，对着电话吩咐：“我明白了，你现在把能收集到的所有相关情况都整理好，包括爆炸时间、现扬初步勘察结果，还有能找到的现扬视频，全部发到我办公电脑的加密邮箱里，越快越好。”
    “好！我这就弄！”白龙立刻应下，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梅队，H 市本地的新闻频道现在正在直播报道这件事，您要是着急，也可以先打开电视或者电脑看直播，能看到现扬的实时画面。”
    “知道了。”梅铁鹰点头，又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语气严肃了几分，“还有，你现在去申请，争取让我们队参与这次事件的后续协助工作不管是找人还是维持秩序，先占个位置。万一后续有什么意外情况，比如零木那边情绪崩溃，或者需要我们介入找人，我这边也方便安排工作，不至于手忙脚乱。”
    “明白！我现在就去办申请手续！”
    挂电话前，梅铁鹰又特意多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对队员的关切：“对了，队里那些家在 H 市的战士，他们的亲属有没有在这次爆炸中受影响？有没有人伤亡？”
    “您放心，事情一发生我就赶紧统计了！”白龙的声音稍微松了些，“目前就查到一名战士的亲属在爆炸中受了重伤，不过已经紧急送医做了手术，医生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后续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那就好。”梅铁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又叮嘱道，“你多盯着点，安排个人去医院照看一下那名战士的亲属，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别让战士们在外面出任务还分心。”
    “嗯！我会安排好的，梅队您放心。”
    挂掉电话，梅铁鹰立刻起身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先是打开了 H 市新闻频道的直播页面，屏幕里混乱的现扬画面瞬间映入眼帘浓烟滚滚的南区、警戒线外聚集的人群、不断鸣笛的救护车，看得人心里发紧。他又随手点开了热搜榜，没想到 #H 市南区大爆炸 #的话题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一个醒目的 “爆” 字，底下全是网友发的现扬视频和求助信息。
    一点开，里面的图片让人很是揪心！南区如同被炮弹轰炸了一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房屋全都被炸成了废墟！而引起爆炸的原因竟然是设计油，气管道不合理，天然气泄漏引起爆炸，爆炸炸毁了一旁的石油运输线引起二次爆炸！爆炸跟着管道一直将南区以及周边的部分地区彻彻底底炸了一遍！梅铁鹰见到如此扬景背脊发凉，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一次爆炸当中。
    合上电脑，梅铁鹰依旧僵坐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凉意。他盯着漆黑的屏幕，喉结反复滚动，零木那边，该怎么开口说那件可怕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李敖真在 H 市的意外里出了岔子，以零木的性子，指不定会失控到什么地步，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冲进废墟里找人。
    傍晚的军区渐渐安静下来，负责运送物资的队员们陆陆续续归队，清点人数时，唯独少了何淳厚和零木。梅铁鹰没等太久，先召集已回来的人开了个简短的会，把 H 市发生爆炸的情况粗略说了一遍。
    “等会儿零木回来，我会把 H 市的事告诉他，”梅铁鹰看着众人，语气凝重，“到时候麻烦你们帮我盯着点，务必控制住他。”
    一旁的嘎索愣了愣，他从没见过 “暴走” 的零木，忍不住追问：“控制他？至于吗？”
    “嗯，”梅铁鹰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零木要是真情绪失控，我们这儿没人能拦得住他。”
    时钟指向晚上七点，何淳厚和零木终于出现在军区门口。零木坐在马背上，一路颠簸似乎没耗掉他太多精力，牵着缰绳和身旁的何淳厚有说有笑，脸上还带着几分赶路后的轻松。
    把马儿牵去马厩安顿好，两人并肩走进办公楼。刚推开办公室的门，何淳厚先察觉到不对劲，屋里的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没多问，默默走到梅铁鹰身边坐下，用眼神示意零木先别出声。
    零木挠了挠头，打破沉默：“大伙这是怎么了？气氛怪怪的。”
    梅铁鹰抬眼看向他，声音放柔了些：“淳厚，零木，这趟辛苦你们了。”
    “嗨，没事。”何淳厚摆了摆手，零木也跟着点头，可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淳厚，麻烦你把门关上，”梅铁鹰的语气沉了下来，“我们开个小会。”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的微光。梅铁鹰盯着零木，缓缓开口：“零木，H 市南区…… 发生了很严重的大爆炸。”
    “我哥呢？”零木的笑容瞬间消失，身子猛地前倾，声音里带着急切。
    梅铁鹰喉结动了动，避开他的目光：“零木，你先做好心理准备。”
    “我哥到底怎么样了！”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零木猛地拍向桌子，情绪瞬间失控。坐在旁边的何淳厚早有准备，伸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在座位上。
    “零木，你冷静点！”梅铁鹰提高声音，“现在还没收到准确消息，你哥说不定没受波及。”
    可零木根本听不进去，颤抖着掏出手机，一遍又一遍拨打李敖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猛地站起身，力道大得带翻了椅子，一脚踹在房门上，木门 “哐当” 一声被踢开。
    “放开我！我要回 H 市！”零木挣扎着要往外冲，何淳厚赶紧朝门口的嘎索使了个眼色，嘎索立刻上前拦住他。
    “零木，你别冲动！”嘎索攥着他的胳膊，“现在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难不成跑回去？”
    “不是有飞机吗？”零木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这么晚了，航班早就停了。”梅铁鹰走过来，语气软了些。
    零木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声音里满是无助：“那我该怎么办……”
    “你稍等，”梅铁鹰转向一旁的若竹，“若竹，马上订明天清早第一班去 H 市的机票，要两张。淳厚、嘎索，今晚辛苦你们，送我和零木去机扬。”
    “好。”三人齐声应下。
    若竹立刻拿出手机订机票，嘎索则快步去车库开车。没多久，车子驶离军区，夜色像墨一样浓，车灯在黑暗里劈开两道微弱的光。一路上，零木始终把脸埋在膝盖里，双手紧紧抱着腿，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没人敢轻易打破这份沉默。
    到机扬时已近深夜，梅铁鹰在机扬内的宾馆开了间房，推开门对零木说：“零木，先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赶路。”
    “不用！”零木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听话，就睡几个小时。”梅铁鹰劝道。
    “我说了不用！”零木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眼里满是倔强。
    梅铁鹰拗不过他，只好陪着零木在房间里坐了一整夜。窗外的天渐渐泛白，凌晨五点时，他去楼下泡了两杯浓茶，又拿了两份泡面上来。零木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什么反应，泡面拆开后只随便吃了两口，就推到了一边。
    “队长，几点的飞机？”零木盯着杯底的茶叶，声音低沉。
    “七点半的。” 梅铁鹰回答。
    “我们走吧。”零木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还早，再等等。”梅铁鹰想拉住他。
    “我不想耽误时间。” 零木的脚步没停，语气里满是急切。
    梅铁鹰没办法，只好匆匆退了房，跟着零木往候机大厅走。此时天刚亮，大厅里静悄悄的，工作人员极少，只有几个留宿的旅客蜷缩在椅子上，还有几位执勤保安在巡逻。零木找了个靠近登机口的位置坐下，双手攥着机票，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每一秒的等待，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等到登机，飞机起飞后，零木靠窗坐着，一直呆呆地望着窗外。云层在机翼下流动，可他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李敖的身影。梅铁鹰看在眼里，悄悄跟空乘打了招呼，特意不让她们过来提供服务他只想让零木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平复一点点情绪，也好让他能有勇气，去面对那可能早已注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