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二章 冬日恋歌

    车刚驶出郊区，原本就灰蒙蒙的天愈发阴沉，厚重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心里发闷。嘎索握着方向盘，瞥了眼窗外，随口跟后座的人说道：“看这天气，说不定要出极端天气，你们把外套都拿在手边。”
    话刚落，坐在副驾的若竹就笑了：“嘎索，你也太紧张了，咱们在这待了这么久，哪次不是说变天就变天，早习惯啦！”
    后座的梨落也跟着附和：“就是，只要别下暴雨耽误咱们吃大餐就行！”
    可谁也没料到，车开到大半路程时，天上竟飘起了细碎的小雪。那雪花又轻又软，落在车窗上瞬间就化了。若竹眼睛一亮，立刻把车窗降下一条缝，伸手出去接雪花，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惊呼：“哇，居然下雪了！这天气也太有意思了吧！”
    嘎索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们把衣服加上，别光顾着玩，冻感冒了可没力气吃好吃的。”
    坐在若竹旁边的何淳厚也跟着劝：“若竹，把窗户关上吧，这风吹着还是有点冷，别一会儿打喷嚏。”
    若竹恋恋不舍地收回手，乖乖把窗户关上，小声应了句：“嗯，知道啦。”
    好不容易到了市区，嘎索找了个停车扬把车停稳，率先下车伸了个懒腰：“走，先带你们去看看咱们这的地标建筑，看完再去吃好吃的。”
    众人跟着他走到市中心的广扬，看着眼前那座雕刻着草原纹样的巨大石碑，都忍不住掏出手机拍照。
    嘎索笑着问道：“感觉市区怎么样？比咱们基地热闹多了吧？”
    若竹刚拍完照，就迫不及待地拽住他的胳膊：“嘎索，这里有没有美食街啊？我早就听说市区的小吃特别多！”
    嘎索点头：“有，离这儿不算太远。”
    “那快带我们去吧！” 若竹拉着梨落就想往那边走。
    嘎索连忙拦住她们：“你们不冷吗？前面那栋楼里有暖气，先去暖和会儿再去也不迟。”
    若竹把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民以食为天！冷算什么，有好吃的就不冷了！”
    嘎索无奈地看向一旁的梅铁鹰，见梅铁鹰笑着点头，才松了口气：“那走吧，跟紧点，别走散了。”
    一行人跟着嘎索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那条热闹的美食街。悠长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小吃摊，烤肉的香气、奶茶的甜味顺着风飘过来，若竹眼睛都亮了，拉着梨落就冲进了人流。大串的牛羊烤肉滋滋冒油，新鲜的牛羊奶装在白瓷碗里，价格实惠的牛排堆得满满当当，香醇的奶茶冒着热气，每一样都让大伙挪不动脚。
    嘎索看着若竹捧着一串烤肉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凑过去问：“若竹，你很喜欢吃牛肉啊？”
    若竹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应道：“对啊，怎么了？”
    嘎索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家里有一百多头牦牛，两百多头肉牛，等下次回去，我让我妈给你做最正宗的手把肉。”
    若竹脸一下子就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讨厌！乱说些什么话，大伙还在这儿呢！”
    就在这时，何淳厚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羊腿跑过来，大声喊道：“若竹，嘎索，快过来！队长今天请我们吃中午饭，是烤羊腿！一整只羊腿啊，香得很！”
    若竹眼睛一亮，拉着嘎索就往那边跑：“来了来了！”
    中午的烤羊腿果然没让人失望，外皮烤得金黄酥脆，一刀切下去，浓郁的肉汁顺着刀刃流出来，肉质鲜嫩得入口即化，完全没有一点羊肉的膻味。若竹啃着羊腿，含糊地赞叹：“好棒，真过瘾！这比基地的食堂好吃太多了！”
    梨落也点点头，手里拿着一根羊骨：“是啊！真舒服，这个烤羊腿好吃得我都找不到词形容了。”
    大伙坐在路旁的凳子上休息了十分钟，嘎索又提议：“要不我带你们去唱歌吧？咱们包个白天扬的 KTV，便宜又清净。”
    他看向梅铁鹰，见梅铁鹰点头同意，立刻领着众人找了家附近的 KTV。一进包间，若竹和梨落就抢着拿起话筒，直接开启了 “麦霸模式”。流行歌、摇滚乐、乡村小调，不管什么曲风，两人都能轻松驾驭，唱得又好又有劲儿。嘎索等她们唱累了，才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本民族的歌曲。虽然歌词是民族语言，大伙都听不懂，但好在屏幕上有字幕，也能明白歌曲的意思。
    这是一首草原情歌，讲的是草原上的一对恋人，因为身份悬殊被家人反对，却勇敢挣脱世俗束缚，最终相守在一起的故事。原本这首歌是男女对唱，可其他人都不会，嘎索只能一个人唱完了整首歌。他唱得格外投入，声音里满是深情，唱到最后，眼眶都红了。若竹坐在一旁，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又看了看嘎索，突然拿起另一个话筒，也点了一首情歌。
    可若竹唱的这首情歌，却和嘎索的完全相反。歌词里讲的是恋人因为现实原因分开，最终遗憾错过的故事，曲调也满是伤感。两人一人一首情歌过后，都默默放下话筒，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这反常的举动让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梨落看出不对劲，硬是拉着若竹站起来，又点了首欢快的歌一起唱；何淳厚则拉着零木和嘎索，拿出随身携带的扑克牌，玩起了斗地主。
    “咳咳，嘎索，听我的，出一对王，然后把这个顺子打出去，保准能赢！” 何淳厚凑在嘎索耳边支招。
    嘎索皱着眉，看着手里的牌犹豫：“要是他们能压得住我，那我就剩下三张单牌了，到时候就不好打了。”
    坐在一旁观战的梅铁鹰开口了：“有些时候，做事情需要大胆一点！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畏首畏尾的，可赢不了牌。”
    嘎索想了想，觉得梅铁鹰说得有道理，便按照他说的，把一对王和顺子丢了出去。没想到何淳厚和零木还真压不住，只能无奈地摆手：“不要。”
    嘎索紧接着又出了 “三带一”，见两人还是不要，又甩出 “一个二”，最后轻轻丢出 “一个三”，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赢了！”
    何淳厚和零木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嘎索没听梅铁鹰的话，今天这局他绝对赢不了。
    梅铁鹰看着若竹坐在一旁发呆，笑着招手：“来来来，若竹你过来，陪我和嘎索打一局，正好让嘎索再练练手。”
    若竹愣了一下，小声应道：“嗯。”
    于是梅铁鹰、嘎索和若竹三人玩起了斗地主。梅铁鹰当地主，手里的牌不算太好，能不能赢全看嘎索和若竹会不会出错。可打着打着，众人就发现不对劲若竹很多时候明明能接嘎索的牌，却偏偏不接，只有在嘎索接不住梅铁鹰的牌时，她才会伸手出牌。最后，梅铁鹰竟然轻松赢了这局。
    梅铁鹰拿起若竹的牌看了看，皱着眉问：“你的牌完全可以打完的，为什么不把出牌权接到自己手里？明明能赢的牌，怎么打得这么束手束脚？”
    若竹捏着衣角，小声解释：“我……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的牌况，所以不敢轻易接手出牌权，怕出错了帮倒忙。”
    梅铁鹰放下牌，看着她认真地说：“好了，既然都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都是战友，没必要跟我拐弯抹角的。”
    众人都一脸诧异地看向梅铁鹰，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梅铁鹰见状，直接看向嘎索：“嘎索，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若竹？”
    嘎索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
    “为什么不敢说出口？”梅铁鹰追问，“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遮遮掩掩的像什么样子？”
    嘎索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大声说：“对，我就是喜欢若竹！但是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她是城里来的姑娘，我只是个草原上的牧民……”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配不上呢？” 梅铁鹰打断他，又转向若竹，“若竹，现在你也知道了，嘎索就是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自信一点呢？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若竹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 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知道嘎索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可是我本应该是草原上的姑娘，后来跟着爸妈去了城里，我怕我爸妈反对我们在一起，不支持我们…… 况且我们两家离得那么远，我怕到时候会对不起嘎索。”
    “这就是你担心的，对吧？” 梅铁鹰点点头，耐心地说，“那好，我问你，你离开家独立生活是不是已经十年了？”
    若竹点头：“是。”
    “那你当初是不是违背了你爸爸妈妈的意愿，跑到我这里来当特种兵的？”
    “是。”
    “那你现在生活得满意吗？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吗？”
    若竹抬起头，眼神坚定了些：“满意，我觉得当特种兵特别有意义，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那你还担心什么？”梅铁鹰笑了，“你看看，你之前做的选择都没有让你后悔，你违背了爸爸妈妈的意愿，却活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你能用行动让他们理解你的选择，有勇气去争取自己的人生，为什么就不敢给自己的感情做一次选择呢？”
    若竹看着嘎索，又看了看梅铁鹰，终于鼓起勇气，对着嘎索说：“我知道了，队长说得对！嘎索，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嘎索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用力点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梅铁鹰拍了拍手，笑着说：“这就对了嘛，爱了就要大声说出来，对不对？有些时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可别等到后悔了才可惜。”
    就这么着，嘎索和若竹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被梅铁鹰一语捅破，两人终于如愿以偿地公开了关系，周围的战友们也纷纷鼓掌祝福这么般配的两个人，怎么能不试着好好培养这段感情呢？
    大伙在 KTV 里又唱又闹了两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地准备离开。嘎索笑着说：“今天有喜事，我以个人名义请大伙再吃一顿晚饭，咱们不醉不归！”
    有好吃的，众人自然不会拒绝，跟着他一起走出 KTV。一出门才发现，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雪，踩在上面咯吱作响。
    梨落蹲下身，用手捏了个小雪球：“这天气也太奇怪了，都这个季节了还会下雪。”
    嘎索笑着解释：“咱们这的天气就这样，不稳定得很，有时候还会下冰雹呢。也许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下午就突然雷雨交加，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看向若竹，温柔地说：“若竹喜欢吃牛肉，那我就请大家去咱们这比较有名的一家西餐厅吃牛排，味道特别正宗。”
    在嘎索的带领下，众人走进了一家名为 “草原牧歌” 的西餐厅。餐厅的装修很有特色，墙壁上挂着草原风景的油画，桌椅都是原木色的，温馨又舒适。众人选了个靠近门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一面落地窗，能清楚地看到外面过往的行人和飘落的雪花。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菜单：“欢迎光临，这是我们的菜单，请问几位要点些什么？”
    若竹可是出了名的 “资深食客”，接过菜单就熟练地翻了起来，很快就报出了自己的点餐：“我要一份七成熟的西冷牛排，麻烦把黑胡椒酱换成双倍蘑菇酱，里面的沙拉只要放一半的沙拉酱，谢谢。再来一份加黑胡椒的罗宋汤，一杯港式冻柠茶，还有一块含糖量为百分之十的慕斯蛋糕。”
    嘎索看着她报完一大串，忍不住调侃：“吃那么多啊！不怕撑着？”
    若竹瞪了他一眼，俏皮地说：“怎么，舍不得啦？”
    “我是怕你吃胖了，到时候又该不开心了。” 嘎索笑着说。
    若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得意地说：“放心吧，我是吃不胖的体质，再多吃点也没事！”
    嘎索对着服务员笑了笑：“我和她的一样，也来一份。”
    梅铁鹰放下菜单，简洁地说：“一份七层熟的招牌牛排，再来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梨落想了想，也报出自己的选择：“那我要一份全熟的鱼排，一份法式洋葱汤，还有一份椰浆紫米粥。对了，椰浆紫米粥要温的，不要太烫。”
    何淳厚挠了挠头：“我就简单点，一份七层熟的霸王牛排，一份奶油鸡肉浓汤，再来一杯清茶就行。”
    最后轮到零木，他小声说：“我要一碗红豆粥，一份六层熟的丁骨牛排，还有一杯热牛奶。”
    服务员把众人点的餐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出账单：“这是你们的账单，一共一千三百元，请问是付现金还是刷银行卡？”
    “刷银行卡。” 嘎索说着，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服务员。付完钱后，他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别客气，要是不够吃，一会儿咱们可以继续加，今天务必让大家吃开心。”
    梅铁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么多已经足够了，让你破费了，嘎索。”
    “没事，大家开心就好。” 嘎索笑着说。
    西餐厅的上餐速度很快，没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食物。牛排的香气、浓汤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众人拿起刀叉，开始慢慢享用这顿丰盛的饕餮盛宴，窗外的雪花还在轻轻飘落，包间里却满是欢声笑语，温暖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