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章 灵魂摆渡人

小说:我之我心 作者:淡淡的小时
    或许,我的一生,都将在对自由与自我的追寻中度过。只是,青春时那份炽热的激情,终究会在岁月的冲刷下,渐渐消磨殆尽。我始终觉得,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件足够美好的事,即便眼前的生活并非心中所盼。可我也愈发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不像自己”。在外人眼中,我或许正变得愈发“正常”,契合了世俗的期待;但于我内心深处,却只剩日渐浓重的迷茫,连前行的方向都快要看不清了。
    总有某个瞬间,会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的束缚,可除了任凭时光蹉跎,竟毫无挣脱之力。我只能安慰自己,今日所承受的不自由,不过是通往明日自由的过渡。这世间太多人不懂得珍惜当下的生活,我却偏偏深知能安稳活着,已是多么不易。 日复一日在这无形的“铁笼”里忍耐,感觉自己的生命力,连同对自由的渴望,都在被一点点磨平。难道,我终究要向现实低头妥协吗?
    零木轻轻合上笔记。这本A4大小的本子上,早已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这已是他用掉的第二本。上一本笔记本,同样被他记到再也容不下一个字。
    曾有一次,何淳厚好奇地问过他在写些什么。零木只是淡淡一笑,随手便合上了本子。那笔记本带着一把小铁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强行破坏又未免太过刻意。是以,何淳厚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零木书写时悄悄瞥上几眼,可每次看到的都只是零碎的只言片语,既无开头也无结尾,根本猜不透零木写下的究竟是心事,还是别的什么。
    “零木,你又写完一支墨了啊。”空气里飘着午后阳光晒过旧纸张的淡淡暖意,零木垂着眼,指尖捏着一支写不出字的黑色水笔转了半圈,笔杆上的漆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
    他俯身打开桌脚那个褪色的蓝色鞋盒,将笔轻轻放进去时,盒内传来几不可闻的“咔嗒”声,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二三十支模样相似的空笔,有的笔帽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墨水印。他指尖在盒沿顿了顿,像是在清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零木,你写这些干嘛呢?”何淳厚刚从外面回来,额角还带着点薄汗,他靠在书桌旁,看着那个快被空笔塞满的鞋盒,语气里掺着几分好奇。他知道零木总爱写写画画,却从没见过有人会这样认真地收集用空的笔。
    零木合上鞋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面的划痕,那是去年搬东西时不小心磕到的。他抬眼看向何淳厚,眼神比平时柔和些,“害怕我忘记一些事情啊。”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什么事让你那么在乎?”何淳厚追问着,顺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总觉得零木心里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话就像被这些空笔记录着,藏在鞋盒里,也藏在他眼底。
    零木闻言,低头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珍视,“很多很多啊,不然怎么会记下来那么多?”他没细说,只是抬手又拿起桌上一支还能写字的笔,在指尖转了起来。
    “也是,算我多问了。”何淳厚撇了撇嘴,心里明镜似的,零木要是不想说,再追问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他没再多言,转身走到床边,顺势往柔软的被褥上一躺,熟稔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刚买的《摆渡人》。指尖拂过书页,一股新书独有的油墨清香便漫了开来,带着几分未散的烟火气。
    他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目光刚落在文字上,却又忽然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零木,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问道:“零木,你说要是命运是一条孤零零的河,那谁会是渡你灵魂的人?”
    零木指间转着的笔猛地顿住,他微微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茫然,像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迟疑着开口:“灵魂摆渡人?那是什么?”
    何淳厚合上书,手肘撑着床垫,身体微微前倾,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你生命中的一位过客,有过很深的交集,对你影响很大,但最终不会走到一起的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在你迷茫的时候,帮你撑过一段路,之后却会各自走向不同方向的人。”
    零木垂眸沉思,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纷繁的记忆里仔细筛选着什么,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几秒后,他抬眼看向何淳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在贫民窟收养我的巴克尔一家,算吗?他们……是我的家人。”
    若是当初初入贫民窟时,没有那家人突如其来的善心,他恐怕早就撑不过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消失在泥泞的街角了。 话音稍顿,他又轻声补充,眼神里添了些复杂的暖意:“或者,是我的哥哥们,他们算吗?”当年被送进南区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地方,若不是恰巧遇到三位哥哥,他或许连第一个寒风刺骨的冬天都熬不过去。最难熬的那些日子,是哥哥们陪着他挨过饥饿与寒冷,护着他躲过颠沛与危险。虽然现在大家终究各自踏上了不同的路,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渐渐只剩遥远的牵挂。
    “不算,不过也算吧。”何淳厚摸了摸下巴,有些纠结地说,“说不算,是因为家人很少会被称作‘过客’;说算,是因为他们确实陪你走过很长一段路,也对你影响深远。”他话锋一转,又问,“那还有谁吗?”
    零木的眼睛倏地亮了亮,像是有什么被遗忘的光点突然坠入心头,语气也轻快了几分:“小布和唐薇啊,算不算?”
    这是他从南区出来后,最亲近的两个人。那时的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铁三角,甚至还一起开了家叫“唐小漆”的摄影店,镜头里装着无数个热热闹闹的日子。可后来,唐薇却因为一场意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H市,不仅走得突然,还像要彻底抹去痕迹似的,清空了他们三人共有的所有回忆。从那天起,零木就彻底断了她的消息。
    再后来,小布去了国外,起初还会隔着时差分享彼此的生活,可不知从哪一天起,小布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突然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直到现在,零木也想不明白,那两个曾陪他走过一段滚烫岁月的人,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就从他的生命里彻底退场了。
    “算的。”何淳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零木眼底闪烁的光上,笑着追问了一句,“他们都陪你走过了一段难忘的路,都是重要的人。还有吗?总不至于就这几个吧?”
    “梅队吧。”零木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要是没有梅队,我根本不会待在这里,更不会认识你们。说不定,现在还和哥哥们一起生活呢。”
    话音顿了顿,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跟自己较真:“不对,仔细想想,他们每个人对我的影响都很大……可真要我说,谁是能摆渡我灵魂的人,或许……那个人还没出现吧。”稍作停顿,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轻轻抬眼,语气里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释然:“也有可能,能真正渡自己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话音刚落,梨落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门口,目光沉静地看向屋内:“Life,Death,Love — Which would you choose?生存、死亡与爱,你会选哪一个?”
    “Life,Death,Love,这三者,我全选。Life is the root from which my strows; Death is the horizon that ends the path ahead; and Love is the light that guides me through the wilderness of life.”何淳厚抬眼望去,随即问道,“梨落?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也看过《摆渡人》这本书?”
    “嗯,白龙他们去其他连队交流训练去了,就是觉得我一个人在宿舍待着无聊,想着过来找你们说说话。”梨落笑着应道,“《摆渡人》当然看过啦,这么经典的书,我当时可喜欢了,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呢。”
    “随意坐,今天没安排训练,大家都闲着。”何淳厚侧身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位置,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若竹呢?没跟你一块儿来?”
    “她去拿文件了,聚英对外社交除了梅队就是她,事多的很。”两人随即坐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摆渡人》的内容。零木没读过这本书,插不上话,便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他们讨论。
    听了一阵,零木终于忍不住开口,好奇地问道:“淳厚哥刚刚你说的那段英语是什么意思?”
    “淳厚哥那段英文可以翻译成,生命是我故事生长的根基;死亡是前方道路的尽头;而爱则是指引我穿越生命荒野的光明。”若竹说道: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零木看着二人说道:“那《摆渡人》这本书到底讲了什么呀?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淳厚哥和我简单的介绍一下这本书吧。”
    “《摆渡人》是本很适合用来疗愈心灵的小说,情节不算复杂,却藏着十足的力量,特别能给人鼓劲。”何淳厚拿着书,对零木说道,“书里讲了个15岁女孩迪伦的故事,她跟着妈妈生活,母女俩总没话说,在学校还老被同学捉弄,唯一能说上话的好朋友也转学走了。心里憋闷的她,干脆决定动身去见好久没联系的爸爸。可没想到,路上出了交通事故,她成了现场唯一‘活下来’的人。就在这时,一个叫崔斯坦的男孩出现,把她带离了事故现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迪伦很快发现,崔斯坦不是碰巧路过的陌生人,而是专门在那儿等她的‘摆渡人’。从两人相遇的那一刻起,各自的命运就彻底拐了弯,朝着没人能预料的方向走。这书说到底,就是迪伦的心灵成长史。一开始,她缺爱,心里像一片空荡荡的荒原;跟着崔斯坦穿越重重考验后,爱填满了她的心,她也从那个迷茫的小女孩,蜕变成了勇敢又坚定的‘摆渡人’,反过来带着自己爱的人冲破无形的束缚,找到回家的路。你看,只要心里有爱的阳光,再难的事,好像也能慢慢好起来。要不要看看?”说着,何淳厚把书递向零木。
    “你这么一说,我顿时没兴致了。”零木随意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无奈,“这种书于我而言太‘文艺’,里头绕来绕去的东西,我实在捉摸不透。这不是我的喜欢的风格。”
    “等零木再长大些,说不定某天就豁然开朗了。”梨落轻声开口,眼神里盛着温和的期许,话尾还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能叩开你心门的‘灵魂摆渡人’。”
    “多看看书没坏处,能慢慢沉淀出些文化底蕴,对自己总归是好的。”何淳厚没收回递书的手,反倒直接把《摆渡人》塞进了零木手里。零木晃了晃脑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书,转身放到了自己的柜子上。
    这边何淳厚和梨落还在顺着刚才的话题闲聊,那边零木已经坐回一旁,重新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他拧开笔帽,笔尖在纸面轻快地滑行,沙沙作响,将方才从何淳厚与梨落口中听到的话,一字一句都认真记录在了本子里,神情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
    此刻他记录的不只是对话,更是成长的印记。或许某一天,零木也许就能读懂《摆渡人》,遇到自己的灵魂摆渡人,亦或者他一辈子也不会翻看这本书,但何淳厚和梨落他们说的话早已悄悄埋下了一颗种子,藏在零木心底最深处。他或许不会立刻明白那些话的意义,但当某天风雨来临,那字句会如星光般浮现,照亮他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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