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八章 向着顶楼进发

    若竹没有多做停留，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的话后，便带着零木转身离开。零木走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过身后的环境，在若竹跨出门框的瞬间，悄悄伸手将门锁反锁，他始终记得“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谁也无法保证这看似平静的房间里，是否藏着潜伏的犯罪分子，或是留有触发式陷阱。
    “这种吃力不讨好、还不利于保持形象的工作，倒是可以往我身上推。”零木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反正我只是个被招安的临时工，就算出了差错，也不会影响你们正式队伍的声誉。”
    “零木……”若竹停下脚步似乎想解释什么。
    零木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没事，别耽误时间了，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三人不再多言，沿着楼梯继续向上搜索。当他们抵达二十三楼的观景台时，才发现这里并非想象中开阔的露天平台，而是被分割成了许多个独立的小隔间。零木率先推开一个隔间的门低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个隔间的地板竟然是用整块钢化玻璃铺设而成的，透过玻璃往下看，酒店下方的街道、人群甚至远处的建筑都清晰可见，仿佛悬浮在半空中一般。
    “这酒店的老板还真不简单。”若竹也走到玻璃边，忍不住感叹道，“一个小县城里竟然能建起这么大规模的酒店，而且功能还这么特别，观景台都设计得这么有噱头，背后怕是大有来头。”
    零木收回目光，语气冷静：“他有没有来头，跟我们没关系，别分心。”说完，他率先迈步走进隔间，仔细检查着每个角落，从墙壁的缝隙到天花板的通风口，都没有放过。
    另外两人也立刻跟上，三人分工合作，逐个排查这些玻璃隔间。整个二十三楼的观景台不算小，等他们将所有隔间都搜查完毕，确认没有异常后，准备前往二十四楼时，意外突然发生了，一阵“哗啦啦”的异响从头顶传来，零木反应最快，猛地抬头，只见几颗带着引线的黑色物体正从二十四楼的楼梯口滚落下来，那熟悉的外形和冒着火花的引线，让他瞬间瞳孔骤缩：“是炸弹！卧倒！”
    几乎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身边的淳厚也反应过来，两人默契十足地同时冲上前，伸出脚将滚落的炸弹往远离玻璃地板的角落踢去。然而，炸弹的引爆速度比他们预想的更快，“轰隆！轰隆！”几声巨响接连响起，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观景台，原本坚固的钢化玻璃在爆炸的威力下，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几处玻璃甚至直接碎裂，下方的景象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快闪开！”楼下负责警戒的梅铁鹰正好抬头看到了这一幕，脸色骤变，立刻对着身边的队员大喊，同时挥手示意周围的人员迅速撤离危险区域。周围的警员和救援人员也意识到了危险，纷纷朝着远离酒店的方向跑去。
    “梅队！你快看！”就在这时，身边的姜宁突然指着酒店二十三楼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人要掉下来了！好像是……是你的人！”
    梅铁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只见二十三楼观景台的一处玻璃地板已经完全碎裂，一个身影正趴在破碎的玻璃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他下意识地朝着楼上大喊：“小心！抓稳了！” 楼上的若竹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淳厚！”
    那个悬在半空的人，正是何淳厚。刚才爆炸发生时，他正好在靠近楼梯口的隔间，爆炸的冲击波让他脚下的玻璃瞬间碎裂，他反应极快地抓住了旁边还未完全破碎的玻璃边缘，才勉强没有立刻掉下去，但双手抓着光滑的玻璃，身体还在不断下滑，情况岌岌可危。
    “若竹，掩护我！”零木没有丝毫犹豫，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蹲下身子，尽量放轻脚步，一点点朝着何淳厚的方向靠近。
    何淳厚看到零木朝自己走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用力摇头，声音嘶哑地喊道：“零木！别过来！这里的玻璃已经撑不住了，你过来只会一起掉下去！”
    “你别说话！保持体力，抓稳了！”零木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挪动，每走一步，他都会停顿几秒，观察脚下玻璃的情况，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咔啦……”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观景台格外刺耳，零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玻璃微微晃动了一下。他不敢再站立，慢慢弯曲身体，双膝跪地，一点一点地朝着何淳厚爬去。
    何淳厚的身体还在不断下滑，原本抓着玻璃边缘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白，眼看就要彻底脱力。楼下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楼上的情况，谁也不敢出声，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惊动两人，导致意外发生。
    “哗啦！”又是一声巨响，何淳厚身边原本就布满裂痕的玻璃瞬间大面积碎裂，他的身体猛地向下滑了一大截，只剩下一只手还抓着玻璃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零木突然纵身一跃，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何淳厚的手腕。然而，他的动作也触动了脚下原本就脆弱的玻璃，“咔嚓”一声，他脚下的玻璃也彻底碎裂，两人瞬间失去支撑，朝着楼下坠落。
    “不要！”若竹几乎是撕扯着嗓子喊了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自己眼前坠落，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楼下的人也发出一阵惊呼，梅铁鹰的拳头紧紧攥起，眼睛死死盯着坠落的两人，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坠落的过程中，零木始终没有松开抓着何淳厚的手，他另一只手迅速举起自己的狙击枪对着孟菲斯酒店的外墙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咻”的一声，攀岩爪带着绳索飞射而出，牢牢地勾住了酒店外墙上的一个空调外机支架。
    绳索瞬间绷紧，两人的坠落速度骤然减缓，但巨大的惯性还是让他们继续向下滑了三十多米，直到绳索彻底拉直，才在距离地面四五十米的高度停了下来。两人狠狠地撞在了酒店的外墙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忍不住闷哼一声，但万幸的是，总算没有继续坠落。
    楼下的人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一口气，梅铁鹰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但所有人都清楚，悬挂在半空中并非安全之地，这栋楼里还在爆发冲突，随时可能有子弹或者其他危险物品从楼上落下，而且攀岩爪的承重能力也有限，两人必须尽快想办法回到楼内。
    “零木，谢谢你。”
    “感谢的话先别说了，现在得想办法回去。”
    “零木，你的手！”何淳厚这时才注意到零木的手，不由得惊呼出声。零木为了防止枪支在坠落过程中散架，直接用手抓住了攀岩绳，下滑的过程中，绳索与手掌之间的剧烈摩擦，已经让他的手掌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绳索不断往下滴落，染红了半根绳索。
    “我没事，小伤。”零木皱了皱眉，强忍着手掌传来的剧痛，对着何淳厚说道，“你抓住我的脚，坚持一会儿，把你身上的备用绳索给我，剩下的交给我。”
    何淳厚没有犹豫，立刻腾出一只手，从腰间解下备用绳索，递给了零木。零木用受伤的手死死抓住攀岩绳，另一只手接过备用绳索，快速将两根绳索打结连接在一起。而何淳厚则按照零木的吩咐，双手紧紧抱住零木的腰，双腿缠绕在零木的腿上，将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给了零木，这意味着零木需要用一只受伤的手，承受两个人的重量，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抓好了，我把绳子递给你。”零木咬着牙，强忍着手臂传来的酸痛，将连接好的绳索慢慢递到何淳厚面前。
    何淳厚赶紧伸出手，牢牢抓住了绳索，在零木的帮助下，慢慢调整姿势，让自己单独悬挂在了这根新连接的绳索上。这样一来，零木的负担减轻了不少，但手掌的疼痛却丝毫没有缓解，鲜血依旧在不断渗出。
    “目测一下，从你现在抓着的绳子滑下去，距离地面大概还有二十米左右。”零木抬头看了一眼下方，对着何淳厚说道，“连接的绳子足够让你下滑到距离地面几米，下面的人应该已经铺好充气垫子了。”
    “那你呢？”何淳厚看着零木，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打算怎么办？”
    “我得回去。”零木的语气坚定，“不能把若竹一个人留在上面，而且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必须有人登顶，查清上面的情况，解决这次的危机。”
    何淳厚沉默了几秒，眼神复杂地看着零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零木，答应我，一定要把梨落和若竹平安无事地带回来，你也要小心。”
    “嗯，我会的。”零木用力点头。
    得到零木的承诺后，何淳厚不再犹豫，双手抓着绳索，开始一点点往下滑。零木在上方紧紧盯着他的动作，直到看到他顺利滑到距离地面不远的地方，松开手跳进充气垫子，被周围的队员接住，才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当零木准备用手枪将攀岩爪收回，顺着绳索爬回楼上时，却发现枪的扳机被卡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攀岩爪收回。时间不等人，楼上的情况不明，若竹还独自一人留在二十三楼，零木没有时间耽误，只能放弃收回攀岩爪的想法，双手抓着绳索，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每爬一步，手掌的伤口都会与绳索产生剧烈摩擦，钻心的疼痛让零木忍不住皱紧眉头，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咬牙坚持着。他心里清楚，自己多耽误一秒，若竹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零木快要爬到二十三楼观景台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楼内传来。零木的心瞬间“咯噔”一下，脸色骤变，是若竹那边出事了！他顾不上手掌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加快了攀爬的速度，甚至不顾危险，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若竹！”终于，零木爬到了二十三楼的观景台边缘，他翻身跳进去，一眼就看到几名穿着黑色衣服的犯罪分子正围着若竹，而若竹已经倒在了地上，旁边还躺着几具已经没有呼吸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零木来不及多想，迅速从腰间摸出另一把备用手枪，对准那几名犯罪分子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几声枪响过后，那几名犯罪分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了地上。零木立刻跑到若竹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若竹！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若竹看到零木的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地说道：“我没事……就是小腿有点疼……淳厚呢？他怎么样了？”
    “淳厚已经安全落地了，你别担心。”零木一边安慰着若竹，一边快速检查她的伤势。还好，子弹只是击中了她的小腿，没有伤到骨头，虽然伤口还在流血，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如果不及时止血，失血过多也会危及生命。
    零木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拿出绷带和止血药，小心翼翼地帮若竹处理伤口。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若竹，但即使如此，药物接触伤口时，若竹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忍一下，很快就好。”零木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包扎的速度，很快就用绷带将若竹的小腿紧紧缠住，暂时止住了血。
    包扎好伤口后，零木弯腰将若竹打横抱起，朝着观景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走去。这个隔间的玻璃地板在刚才的爆炸中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完好无损，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他将若竹轻轻放在隔间的角落，语气郑重地说道：“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接你和梨落。这里的玻璃没有破裂，很安全，别到处走动，有危险就开枪示警。”
    若竹抓住零木的衣角，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和担忧：“零木，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嗯，我会的。”零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转身朝着二十四楼的楼梯口跑去。
    跑楼梯的过程中，零木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下降，手掌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停下来，从背包里找出最后一卷绷带，用力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试图减缓流血的速度。雪白的绷带很快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身上的装备也让他感觉越来越沉重，每跑一步都格外吃力。零木咬了咬牙，索性停下脚步，将身上的战术背心、护膝、护肘等装备全都脱了下来，丢在楼梯间里，现在时间紧迫，这些装备已经成了累赘，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顶楼。
    卸下装备后，零木感觉轻松了不少，他光着膀子，继续朝着二十四楼跑去。当他推开通往二十四楼的门时，却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与二十三楼的观景台截然不同。
    零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这栋楼的二十三楼和二十四楼是楼中楼的设计，二十四楼其实也是一个观景台，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装修，到处都是裸露的水泥和钢筋，显得格外杂乱。零木没有时间仔细观察这里的环境，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顶楼的二十五楼。
    很快，零木就在二十四楼的角落找到了通往二十五楼的楼梯口，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沿着楼梯往上爬。然而，就在他刚走没几步，爬到二十四楼和二十五楼之间的楼梯转角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身后传来“嘣！”
    零木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冲击波从身后袭来，整个人被狠狠地向前推去，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扶手，才没有摔倒。他回头一看，只见二十四楼瞬间被火焰吞没，滚滚浓烟从楼梯口涌出，整个二十四楼的楼层结构在爆炸的威力下开始坍塌，碎石和钢筋不断往下掉落。
    “若竹！”零木的心脏瞬间揪紧，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冲回去查看若竹的情况，但刚迈出一步，就被掉落的碎石挡住了去路。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爆炸已经彻底摧毁了二十四楼，通往二十三楼的通道也被阻断，他根本无法回去。
    零木紧紧攥着拳头，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只有尽快登顶二十五楼，查清上面的情况，解决这次危机，才是对若竹最好的保护。他咬了咬牙，不再回头，转过身，加快脚步，朝着二十五楼爬去。
    火焰还在不断向上蔓延，浓烟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依旧一步一步地朝着顶楼前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登顶，一定要解决这场危机，一定要把若竹和梨落平安地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