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军训日程一天天推进,关于二连教官漆零木的花边新闻如同藤蔓般疯长,在新生群体中蔓延出无数版本。有人说他是退役特种兵,有人猜他是某个武术世家的传人,更有甚者编造出他深夜在操场独自练剑的浪漫桥段。这些添油加醋的传言在宿舍楼间流转,被同学们绘声绘色地传播着,却始终像隔着一层薄雾,从未真正触及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年轻教官的真实面貌。直到军训最后一天,那个临界点终于在万众瞩目下被彻底打破。
半个月的军训时光在汗水与口号声中悄然溜走。这段日子里,大一新生们经历了站军姿的煎熬、踢正步的磨砺、匕首操的严谨,更在三十公里的野外拉练中体会到了坚持的意义。毒辣的太阳晒黑了每个人的皮肤,却也淬炼出了他们眼中的坚毅。
而零木,这个起初让大家觉得难以接近的教官,凭借着严苛却不失关怀的训练方式、精准到位的动作示范,以及偶尔流露出的细心,比如悄悄给中暑的同学递上藿香正气水,在拉练时帮女生分担背包,赢得了全系新生的一致认可。当“最佳教官”的选票统计结果公布时,零木的名字以绝对优势高居榜首,这个由全体大一学生公投选出的荣誉,比任何官方嘉奖都更具分量。
军训的最后一天,天空格外晴朗,蓝得像一块被精心擦拭过的玻璃。会操表演如期而至,各连队身着整齐的迷彩服,精神抖擞地等候在操场一侧。当广播里念到二连的名字时,零木整理了一下军帽,挺直脊背走到队伍最前方。
“二连!都有!”他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齐步,走!”
“一、二、三、四!”响彻云霄的口号声中,二连的队伍如同一条直线般向前推进。脚步踏在塑胶跑道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咚咚”声,仿佛整个地面都在随着这节奏微微震颤。
零木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鼓点上,他的目光平视前方,嘴角紧抿,阳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当队伍迈着正步经过主席台时,主席台上的校领导们纷纷点头称赞,观礼席上的家长们更是拿出手机,记录下这青春昂扬的瞬间。
会操结束后,真正的高潮,教官表演环节随即拉开序幕。同学们按照连队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兴奋地交头接耳,期待着教官们的拿手好戏。其他教官们早已摩拳擦掌,有的准备展示格斗术,有的打算表演擒拿技巧,唯有零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第一次担任军训教官,对于这种表演性质的环节毫无经验,只能有些无措地站在同为教官的何淳厚身边,偶尔低头看看自己连队的学生们,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漆教官!来一个!”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漆教官表演一个!”
“二连教官露一手!”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起哄声浪此起彼伏。连二连自己的学生们也按捺不住激动,在圈子后排用力推搡着零木的后背:“教官上啊!给他们露一手!”
零木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我不会表演,真的不会……”他越是推辞,同学们的期待就越是高涨,目光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刻,身旁的何淳厚突然动了!
何淳厚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扑向零木,拳头带着风声直逼他的面门!零木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瞬间后倾,同时左臂横挡,精准地格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手臂相交,零木还没来得及思索这突发状况,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何淳厚快速比出的几个手势,那是他们之前训练匕首操时约定的战术手语,意思是“配合演戏”。
零木心中豁然开朗,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浅笑。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吧。他不再犹豫,身体如同猎豹般骤然发动,从腰间的战术鞘中抽出训练用匕首,一个箭步冲到何淳厚左侧,左手闪电般抓住对方持匕首的手腕,右手匕首寒光一闪,直刺何淳厚的颈部。当然,这只是训练中的假动作,刀尖在距离皮肤寸许处停住。
何淳厚显然早有准备,右手顺势一掌拍在零木胸口,借着反作用力挣脱控制,同时身体向右侧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匕首锋芒。紧接着,他反手抓住零木的手臂用力一拧,试图夺下武器。
零木却早有预料,借着对方拧转的力道顺势转身,看似被迫松开了匕首,实则脚下早已蓄力,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踢正中何淳厚腰间!
“啪”的一声脆响,何淳厚被踢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随即也从腰间抽出匕首,而零木则一个俯身捡起地上的武器,两人瞬间摆出对峙的防御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匕首对决让全场瞬间沸腾!原本喧闹的操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下一秒又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同学们纷纷掏出手机,闪光灯如同星星般闪烁不停,尖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连操场外围观的其他院系学生也被这激烈的场面吸引,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张望,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气氛丝毫不亚于任何大型演唱会。
“你要小心了。”何淳厚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向零木,先是一记漂亮的飞身侧踢,脚尖直指零木胸口。零木不敢怠慢,双脚稳稳扎根地面,双手合十呈十字状精准挡下攻击。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接触的瞬间,零木明显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脚下的塑胶跑道似乎都微微凹陷。
何淳厚借势一个空中翻转稳稳落地,手中匕首随即如毒蛇出洞般刺向零木小腹。零木不退反进,身体向左侧倾斜,避开锋芒的同时,匕首由下至上撩出一道银色弧线,直逼何淳厚持械的手腕。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两人你来我往,匕首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轨,每一次交锋都激起全场更热烈的欢呼。
白刃格斗的关键,往往在于能否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击落对方武器。除非有绝对实力碾压,否则很难快速分出胜负。零木与何淳厚实力不相上下,彼此知根知底,这场切磋便成了技巧与反应的较量。
零木敏锐地捕捉到何淳厚一个细微的破绽,在横划攻击时手腕转动稍慢,他立刻抓住机会,左手如铁钳般锁住对方持匕首的手腕,同时用力扭转。
何淳厚反应极快,顺势松开匕首,另一只手从下方精准接住坠落的武器,反手就向零木颈部划来。零木心头一凛,赶紧松手后退,动作之急迫,连头上的军帽都被气流带得飞落下来!随着帽子落地的瞬间,零木原本被藏在帽檐下的长发倾泻而出,乌黑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直垂到后颈,原来这个总是冷着脸的教官,竟然留着一头长发!
全场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惊人的喧哗声。“哇!漆教官是长发!”
“好帅啊!”女生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连男生们也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两人丝毫不受干扰,继续着激烈的切磋。匕首的碰撞声、沉重的呼吸声、脚步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力量感的乐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场精彩的对决持续了五分多钟,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没能占据绝对优势。
最终,何淳厚凭借一个巧妙的转身,将匕首轻轻压在了零木的脖子上;而与此同时,零木的匕首也稳稳对准了何淳厚的胸口。两人都被对方限制了行动,下一秒就能决出胜负,却又都停住了动作。
“平局!”何淳厚率先收起匕首,爽朗地笑了起来。 零木也松了口气,撤回武器,微微点头:“承让。”
同学们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此刻纷纷站起身来鼓掌,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连站在圈外的梨落教官也微笑着用力鼓掌。何淳厚弯腰捡起零木掉落的军帽,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帮他重新戴好,遮住了那头引发轰动的长发。
“没必要突然用匕首切磋吧,差点收不住力。”走出人群时,何淳厚低声打趣道。
零木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认真解释:“有必要。你的爆发力和耐力都比以前强太多,硬碰硬我没胜算,拖入持久战在这里又不现实,只能用匕首快速决胜负。”
“还不是多亏了你的训练方法,我的耐力才进步这么快。”何淳厚挠挠头,“不过我还是学不会你那种合理分配体力的持久战打法。”
“每个人风格不同。”零木淡淡一笑,“你有这么强的爆发力,没必要学我的方式。”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到了教官休息区。学校领导随后上台做了军训总结讲话,当宣布“本次军训圆满结束”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压抑了半个月的情绪在此刻彻底释放。
军训结束的解散令刚下,女生们就如同潮水般涌向教官们,尤其是人气最高的零木,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漆教官能合影吗?”“教官能留个联系方式吗?”“这是我做的小礼物,请收下!”各种请求和礼物纷至沓来,零木被这阵仗弄得晕头转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漆教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便服的学姐捧着一束花,有些羞涩地穿过人群走来。她将花束紧紧抱在胸前,脸颊微红,轻声说道:“送给你,漆教官。我是大三的,没能参加军训,但一直听说你的事情,很佩服你。这束花是我亲手扎的,希望你能喜欢。卡片上有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零木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推辞,站在一旁的梨落适时开口:“零木,人家同学都举这么久了,快收下吧。”
零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双手接过花束。这束花确实有些特别,不像常见的玫瑰或百合那般娇艳,中间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周围环绕着一圈淡雅的樱花,搭配有些随性,却透着一股真诚的心意。那位学姐送完花,在众人的注视下红着脸,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粉丝见面会”,零木他们回到教官宿舍时,比预定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刚进门,何淳厚就忍不住盯着那束花吐槽:“这姑娘送的花也太奇怪了,说真的有点丑。我见过送玫瑰、百合、牡丹的,第一次见送向日葵配樱花的,够奇葩!”
梨落却摇了摇头,笑着解释:“你不懂,这学生其实很用心。花束虽然不精致,但很有深意。”
“哦?怎么说?”何淳厚和零木都好奇地看向她。
梨落指着花束问道:“你们知道向日葵和樱花的花语吗?”
两人同时摇头。“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梨落轻声解释,“而樱花的花语,是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何淳厚恍然大悟,忍不住感叹:“原来是这样!这姑娘心思够细腻的。”
零木捧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卡片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脸颊不知何时泛起了红晕,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显。旁人都以为他是因为收到女生的告白而害羞,只有零木自己知道,这抹绯红并非源于羞涩。
那束承载着“沉默的爱”与“等你回来”的花束,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唐薇的笑脸、赵小布的调侃、胡依依的唠叨……那些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如今却失去联系的身影一一浮现。
他想起了唐薇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了赵小布断了联系前最后一条模糊的消息,想起了胡依依离开聚英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原来在那些他未曾深究的瞬间,早已藏着这样深沉的情感吗?
何淳厚口中的“爱”,原来就是这种让人胸口发闷,却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感觉。零木低头看着手中的花束,向日葵的金黄与樱花的粉白交相辉映,在他心中掀起了从未有过的波澜。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懂感情的人,可此刻心脏的悸动却如此真实。
原来,他也开始懂得什么是爱了。这个认知让零木既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激动,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手中的花束在余晖中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青春、成长与懵懂情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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