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于零木的过往在聚英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流传开来。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经历,如同被揭开的尘封画卷,在队员们的口中反复被讲述、被印证。
大家终于明白,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眼神里总带着一丝疏离的年轻人,究竟走过了怎样一段非比寻常的人生。曾经萦绕在众人心中对零木的畏惧感,如同清晨的薄雾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这种敬佩无关军衔高低,无关年龄长幼,只源于对强者的认可,对那份在绝境中顽强求生的意志的折服。
聚英B队里,许多年龄明明比零木大上好几岁的队员,也开始自然而然地改口,将“零木”换成了带着几分亲昵与尊重的“木哥”。刚开始时,零木对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每当有人这样叫他,他总会愣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仿佛还没习惯这种带有温度的人际连接。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在队员们真诚的目光和一次次自然的呼唤中,他也渐渐默认了这个称呼,偶尔还会在听到时微微点头回应,嘴角似乎也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不仅如此,B队的队员们也变得更加大胆开朗。或许是零木身上那层神秘的坚冰被逐渐融化,大家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束手束脚,反而总爱围在他身边,开一些远超零木认知范围的玩笑话。
零木接触这个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对于许多约定俗成的社交规则、流行文化乃至情感表达,都还像是一张白纸。比如关于爱情里的细腻情愫、年轻人追捧的兴趣爱好、或是那些需要特定语境才能理解的内涵段子,对他而言都是全新的领域。
最开始,零木总是下意识地拒绝谈论这些他不熟悉的话题,眉头会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警惕,仿佛这些陌生的内容会打破他习惯的生存节奏。但转念一想,他意识到这些看似琐碎的闲聊、这些轻松的玩笑,或许正是填补内心空白的方式,是让自己真正融入这个集体、这个社会的桥梁。
于是,他慢慢放下了戒备,选择接纳这一系列“新鲜”内容,偶尔还会认真地追问一两句,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常常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天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训练场外的草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零木手里捏着一只刚捕捉到的活老鼠,眼神平静地看向身边好奇围观的队员,慢悠悠地说道:“吃了这个,我就教你。实在不行,就吃一条腿也行。”
被他盯着的队员顿时面露难色,苦着脸哀求道:“木哥,咱们能不这么硬核吗?这玩意儿我是真吃不下啊。”
零木也不勉强,淡淡说了句“那就算了”,随手便将老鼠丢回了草丛,自己则叼着一根杂草,躺在草地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闲聊。谁也没有想到,零木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小举动,竟然直接促成了聚英基地历史上一次史无前例的特别训练。
几天后,训练场上气氛格外严肃。一名教官忍不住向队长梅铁鹰确认:“队长,真的要这样吗?让队员们吃那些东西,会不会太……”
梅铁鹰目光坚定,打断了他的话:“嗯,必须这样。我们是特战队员,野外战斗是家常便饭,虽然现在都会携带便捷食物,但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断粮、极端天气等特殊情况。到了那种时候,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所以野外生存能力的训练必不可少。而零木是我们这里唯一适应过这种饮食的人,我不找他来负责训练,找谁呢?”
教官沉默了,最终只能点头:“那好吧。”
一周后,聚英基地的全体队员被梅铁鹰紧急集结在了训练场上。他亲自拖着一小车盖着帆布的东西来到场地中央,声音洪亮地说道:“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特殊训练,训练的内容为野外生存实战演练!本次训练由零木主导开展,我也会全程参与其中。”说完,梅铁鹰一丝不苟地归入了队员队列,将接下来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零木。
零木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地解释道:“这是生的牛肉。如果在野外没有火源的情况下,能找到这样的肉类,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它能提供维持生命的能量和蛋白质,不用我多说它的重要性了吧?每个人先来一片,吃掉它。”说着,他拿起盘子里的生牛肉,一块块分发给列队的众人。
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面对那块带着血污的生牛肉,就连平日里无肉不欢、尤其酷爱牛肉的若竹,也紧紧抿着嘴,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实在不敢下口。 就在这时,零木拿起一块生牛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口咬掉了一半,在口中用力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动作自然得仿佛在吃普通的熟食。
梅铁鹰见状,知道自己必须起到带头作用,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也从盘子里撕下一块牛肉,闭着眼硬咽了下去,喉咙滚动的瞬间,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
有了队长和零木的示范,大多数男兵虽然依旧面露苦色,但还是心一横,一闭眼就将生肉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便吞了下去。梨落和若竹对视一眼,也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艰难地将属于自己的那块生牛肉吃了下去。唯有胡依依,拿着那块生牛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哭着将肉放进嘴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在嘴里挣扎了好几下,才带着哭腔硬生生吞了下去。
可刚吞下没多久,她就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到一旁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零木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问道:“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就在这时,若竹突然举手,大声说道:“报告!还不错,肉质挺有嚼劲,就是带血的部分有点恶心,其他还好!”其他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若竹,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佩服,不愧是出了名的“牛肉爱好者”,第一次生吃牛肉竟然能说出“还不错”这样的话,这适应能力实在让人刮目相看!
零木对若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训练。”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扑克牌大小的卡片:“这上面写着不同的野外可食用动物,你们抽到什么,今天就必须吃掉什么。在你们开始之前,我都会给你们示范一遍正确的处理和食用方法。”
“都有些什么啊?”队伍里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忐忑。
“抽了你们就知道了。”零木的声音依旧平静。
抽签的过程充满了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紧盯着零木手里的卡片,祈祷着自己能抽到相对“正常”的食物。
当零木从推车里依次拿出这些鲜活的动物,扑腾的鱼、乱窜的老鼠、咯咯叫的鸡、吐着信子的蛇,还有装在盒子里爬来爬去的蟑螂时,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不少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再次开始翻腾,但看着梅铁鹰严肃的表情和零木平静的目光,谁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接下来的示范。
零木环视了一圈众人,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来为大家示范一遍这五种东西的吃法,仔细看好了,野外生存时,正确的处理方式能让你们减少受伤的风险。”
他首先拿起一条活鱼,演示道:“鱼,用手紧紧掐住它的腮部,固定住鱼头,然后顺着鱼鳃的位置用力撤掉鱼头,如果随身携带匕首也可以直接用匕首切掉。接着用手或者匕首尽可能刮掉鱼鳞,处理干净后就可以吃了。吃的时候要注意从鱼身两侧下口,避开鱼鳍和鱼骨的位置,避免被尖锐的鱼翅刺伤口腔。”说着,他动作利落地处理好鱼,直接咬下一块鱼肉咀嚼起来。
接着,他拿起一只老鼠,继续示范:“老鼠,首先要撤掉或者切掉它的头和尾巴,然后用刀或尖锐的石头破开它的肚子,清空里面的血水和内脏,再剥掉外层的皮毛和爪子,处理干净后就可以食用了。”他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仿佛做过无数次。
随后是鸡,零木一手抓住鸡爪,一手牢牢抓住鸡头,说道:“鸡,先撤掉鸡脖子上的羽毛,露出皮肤,然后用嘴咬住鸡脖子用力撕扯掉,或者用刀切掉鸡头。接着破开肚子,丢掉内脏,再把鸡毛全部撤掉,处理好的鸡肉就可以吃了,另外,鸡血也可以喝,能快速补充水分和能量。”演示过程中,鸡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他却面不改色。
轮到蛇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零木面无表情地捏住蛇的七寸,另一只手抓住蛇尾,讲解道:“蛇,必须用手死死捏住它的七寸位置,这是它的要害。另一只手抓住蛇尾固定住,防止它缠绕。处理的时候,直接咬断或者用刀切断七寸都可以,也可以猛地松开捏住蛇头的手,另一只手用力将蛇摔打在地上,使其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剥掉蛇皮,就可以喝血吃肉了。”他的动作沉稳有力,丝毫没有对这种危险动物的畏惧。
零木从推车上端下一个盖着白布的大盘子,在众人好奇又紧张的目光中,缓缓揭开了上面的布。盘子里赫然摆放着几块血淋淋的生牛肉,暗红色的肉上还带着细密的血丝,散发着原始的腥气。队伍里的梨落、若竹和胡依依三个女生脸色瞬间一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让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最后,零木拿起装着蟑螂的盒子,从中捏起一只,说道:“蟑螂,处理起来最简单,掐掉它的头和四肢,剩下的部分就能吃了。”
零木有条不紊地示范完五种动物的吃法后,脸上、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嘴角甚至还残留着几根细小的动物毛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气息。队伍里的女生们早已别过头去,强忍着才没吐出来,其他人也大多面色僵硬,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更别说吃下去了。 “好了,示范完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零木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对众人说道。 抽到鱼、老鼠和鸡的队员们暗自松了口气,虽然这些东西生吃也很恶心,但和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蟑螂以及充满危险气息的蛇相比,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云山和卢卫兵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抽到的是蛇。一条不算太粗但依旧令人胆寒的蛇被放在了他们面前,冰冷的蛇身缠绕在云山的手臂上,一圈又一圈,鳞片摩擦皮肤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
云山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对蛇的了解仅限于课本上的图片和动物园里隔着玻璃的观察,现实中根本没有任何接触。今天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活蛇,甚至要亲手处理并吃掉它,整个人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浸湿了后背的训练服,握着蛇身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卢卫兵的反应却截然相反。他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蛇,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拿着蛇头的手用力捏了几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口咬在了蛇的七寸位置,猛地一撕,直接将蛇身咬断!随后他端起断裂的蛇身,将流出的蛇血一饮而尽。
一瞬间,蛇血那浓郁的腥臭味和干涩的口感充满了整个口腔,顺着喉咙滑入胃部的过程更是异常难受,带着一种粘稠的滞涩感。或许是蛇血不多,又或许是味道实在太过刺激,刚饮完蛇血的卢卫兵立刻蹲在地上,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云山看到卢卫兵如此果断的举动,又看了看周围队友们的目光和梅铁鹰鼓励的眼神,内心挣扎了许久。他闭上眼睛,发出几声压抑的吼叫,像是在给自己鼓劲,随后猛地睁开眼,低下头就朝着蛇身咬去。但因为太过紧张,牙关都在打颤,第一口没有咬断,连续咬了好几口都没能成功扯断蛇身。那条蛇在他的口中剧烈地挣扎扭动着,冰冷的身体不断抽搐,温热的血液飞溅在云山的脸上、脖子上和身上,染红了他的训练服。
过了好一会儿,蛇才彻底停止了挣扎,死在了他的口中。而云山也再也忍不住,松开蛇身,跑到一旁和卢卫兵一起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其他队员虽然抽到的食物相对“温和”,但看到云山和卢卫兵这惨烈的一幕,刚才勉强吃下去的东西瞬间涌上喉咙。不少人捂着嘴,脸色惨白,胃里的恶心感再也抑制不住,几乎就要吐出来。但当他们看到梅铁鹰虽然同样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却依旧强忍着不适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退缩时,大家都咬紧了牙关,捂着嘴巴走到一旁,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东西又咽回了胃里,那种感觉难受得让人眼圈发红。
另一边,胡依依正捧着装有三只蟑螂的盒子,眼泪无声地滑落,肩膀微微颤抖,迟迟不敢下口。她从小就最怕这种昆虫,看到蟑螂都会尖叫着躲开,更别说要亲手吃掉它们了。
见状,零木默默地走到她身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是不是要我帮你掐掉头和四肢后再递给你?”
胡依依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盒子里爬来爬去的蟑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滴落。零木也不催促,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只蟑螂,熟练地掐掉了它的头和四肢,然后将处理好的蟑螂放在了胡依依的手心里。胡依依一碰到蟑螂那冰冷柔软的身体,就像触电一样慌忙将它丢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惊恐。
零木弯腰将蟑螂捡起来,重新放回自己的手里,看着她说道:“不愿意吃吗?”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作为一名特战队员,连这点挑战都无法克服,还能称之为合格的特战队员吗?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吃掉这只蟑螂,要么去吃那条蛇。”说着,他真的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条活蛇,放在了胡依依的眼前。
“啊!”胡依依被突然出现的蛇吓得尖叫起来,哭声瞬间变大,带着哭腔喊道:“我选蟑螂……我选蟑螂……”
零木收回蛇,将手里处理好的蟑螂递给她。胡依依抽泣着,小心翼翼地从零木手里接过蟑螂。零木看着她颤抖的手,低声给出建议:“给你点意见,一口吞下去一只,不要细嚼,不然味道会更难以下咽。”
胡依依紧闭着眼睛,内心进行着无比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知道,这是训练,是任务,更是对自己的考验。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猛地睁开眼睛,嘴巴一张,迅速将三只蟑螂一只接一只地扔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就用力咽了下去。随后她抓起旁边的水壶,疯狂地喝了很多水,试图冲淡口腔里残留的异味,将蟑螂彻底送到胃里。做完这一切,她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当所有人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都吃下了抽到的食物后,梅铁鹰示意零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片。零木将药片一一分发给每个人,沉声说道:“这是防止腹泻、腹痛和肠道感染的药片,吃完后尽快服下。”
大家接过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苍白和疲惫。零木自己虽然也处理了这些生食,脸上手上还带着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但他似乎并没有太多不适,只是偶尔皱一下眉,整体情况比其他人好太多,仿佛这种在野外生食的经历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训练场上,阳光依旧明媚,但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复杂。这次史无前例的野外生存训练,不仅是对生理极限的挑战,更是对心理承受能力的极大考验。而零木,这个曾经让大家畏惧的神秘少年,在这一刻,真正成为了聚英基地里令人敬佩的“木哥”,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教会了所有人关于生存、关于勇气、关于突破极限的深刻一课。聚英的蜕变,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