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泽三人在军区的逗留如同一场短暂却温暖的骤雨,仅仅一天时光便悄然画上句点。尽管只是短短一日的陪伴,零木的心中却被暖意填满,那些与哥哥们相处的点滴片段,如同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训练场上的凛冽寒风。当载着哥哥们的军车缓缓驶离视线时,零木站在训练场外的高地上,久久伫立,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转身,眼神重新凝聚起训练时的坚毅。
送走哥哥们后,零木没有丝毫懈怠,立刻重新投入到紧张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训练中。这股近乎偏执的劲头并非毫无缘由,在与李敖的那场交手过后,零木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上存在着诸多不足。
面对真正的强者时,他竟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如同沉重的枷锁,让他深刻体会到自身实力的短板。“如果不能持续提升自己,只会与强者的距离越来越远。”零木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灌注着这份不甘与决心。
在强化训练中,零木特意将何淳厚、云山等人拉来陪自己一同训练。汗水顺着每个人的脸颊滑落,在训练场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青草混合的味道。“零木,休息一下吧,你都练了这么久了。”何淳厚看着零木明显有些颤抖的手臂,忍不住开口劝道。
零木从地上一个翻滚爬起来,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脸上露出一抹倔强的笑容:“我都还没说累,你担心什么?”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主动发起进攻,目标直指一旁的白龙。
白龙向来以体力充沛著称,此刻正值状态巅峰,而零木刚刚连续与何淳厚、云山二人进行了高强度对练,体力早已严重透支。平日里,白龙绝非零木的对手,可此刻的零木已是精疲力竭,动作的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白龙抓住机会,轻松地避开零木的攻击,顺势一个擒拿,便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零木的行动。
被制服的零木再也支撑不住,累得直接瘫倒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浸湿了身下的青草,贴身的训练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因长期训练而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其他人见零木躺下休息,也都纷纷停下动作,围坐在他身边,享受着这片刻的休憩时光。训练场上的喧嚣暂时褪去,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何淳厚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着零木依旧起伏的胸膛,缓缓开口:“零木,你和你哥哥交手的全过程我们都看见了。”
零木侧过头,看向何淳厚,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
“你哥挺厉害的,竟然能完全压制你的行动。”何淳厚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毕竟在他们眼中,零木的实力已经相当出色。
零木闻言,嘴角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自豪,也有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当然啊,他既是我哥,也是我师父。我会的所有东西都是他教的,他自然熟知我的招式路数,知道用什么办法对付我。”
一旁的白龙眼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忍不住问道:“你和你哥哥是怎么学的这么厉害的?真是羡慕。”话刚说完,何淳厚突然伸手在他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白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弄得一愣,满脸困惑地看向何淳厚:“干嘛拍我?”
“就你话多!”白龙身边的云山立刻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队长不是说过不要过问零木的过去,你怎么就这么健忘?”云山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零木的听觉异常敏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
零木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飘过的白云,沉默了片刻,然后坐起身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没关系,反正都过去了。”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学会放下过去了。”
听了零木的话,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完全放下心中的戒心,但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他们至今还记得曾经目睹过零木暴走状态下的模样,那种如同野兽般的疯狂与破坏力,让他们心有余悸,所以平日里说话总是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
短暂的沉默后,何淳厚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那零木,能和我们说说你哥哥吗?感觉他们不简单啊。”
零木的目光从远方收回,落在身边的伙伴们身上,缓缓点头:“我的三位哥哥都是在南区认识的。要是没有他们的照顾,恐怕我早就死在南区,变成一堆无人问津的烂肉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你们应该都清楚,南区是一处名副其实的人间地狱。每天都有人在南区死去,大伙为了极少的资源会毫不犹豫地相互残杀,生命在那里如同草芥一般,随时都可能消失。因为没有人甘愿就这么死去,所以人类本能的求生欲会促使着我们不断变强,只有强者才能在南区生存下来。于是,南区的人在不知不觉中锻炼出了一身本事。”
零木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绝望与挣扎的地方:“我龙哥,当初是南区四大霸主之一,蓝哥和我师父就是他的左右手。蓝哥善于零距离猎杀,我师父则擅长肉搏,他的绝技断头台和侧摔更是十分了得。如果说蓝哥和师父是冲锋陷阵的大将军,那么龙哥就是他们背后运筹帷幄的谋士!龙哥的策略不仅让更多驻地的人活了下来,更能在每一次战斗中将损失降低到最小。因为环境、自身等种种原因,能活到南区解放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有一技之长的人,大多都成了我们这些走出来的人的垫脚石。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能从南区出来的人,都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亡命徒罢了。”
“那政府为什么要解放南区?”白龙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
零木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我也不太清楚。当年解放南区的时候,政府派遣军队大规模进入,清理了许多罪该致死的人。我们这些剩下的,大多数是罪不至死但有犯罪前科的,或者是无罪却因为各种原因被迫进入南区的,所以才被放了出来。”
何淳厚对零木口中的“零距离猎杀”充满好奇,追问道:“零木,你蓝哥那个零距离猎杀是什么?听起来挺厉害。”
“简单来说,就是我蓝哥在南区生活时练就的一种打架方式。”零木解释道,“他的武器和其他人的刀枪棍棒不同,仅仅是两片薄薄的老式剃须刀片,或者是其他的小刀之类的东西,一手一片。”
云山抓了抓脑袋说道:“不是有句话是一寸长一寸强,怎么会选择用这种东西做武器?”
零木无奈的摇摇头说道:“我们哪里有那么多武器来用?只能就地取材,蓝哥他在和别人近身打斗的过程中,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划破对方的血管。至于对方的生死,就全看我蓝哥当时的心情和具体情况了。大多数情况下,蓝哥造成的伤口并不深,等到打斗结束,对方早已满身是血,却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蓝哥造成的伤口会很深,甚至会直接瞄准对方的各处动脉划破。”
说着,零木突然伸出手,贴着何淳厚的颈部轻轻比划了一下。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何淳厚却瞬间感到毛骨悚然。虽然零木手里并没有拿着刀片,但那种冰冷的、致命的场景已经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尤其是零木那看似毫无征兆的手势,让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仿佛真的被冰冷的刀片划过,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你蓝哥打架还能控制伤口的深度?”何淳厚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嗯,零距离猎杀分为三种。”零木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第一种只给对方造成皮外伤,就像普通的割伤划伤一样,稍微包扎过几天就能自行愈合。第二种是伤及筋络,只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蓝哥会避开重要部位,所以一般情况不会造成伤亡,除非是对方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而第三种是最残忍的,我也就见蓝哥用过一次。蓝哥先是切断对方的双手,然后是双脚,让对方完全失去行动力,这时候对方并不会立马死亡,这段时间会被用来训话,等到问完话,最后才会精准地划破对方的颈动脉致其死亡。”
听完零木的描述,众人都忍不住默默咽了口口水,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他们实在无法想象,零木他们在南区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同时,他们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进入那样的地方,毕竟如果不是被迫,谁会主动前往一个被社会遗弃、宛如人间地狱的所在呢?
零木察觉到其他人欲言又止的状态,知道这些描述可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于是接着说道:“也许这些在你们的认知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极为正常的情况。要在那种地方活下来,没有过硬的能力是很难的。而且你们要知道,我在里面生活了整整十年!在南区,没有充足的生活用品和食物,我们吃的大多数是依靠从废弃的垃圾中拾取的残羹剩饭,用的都是被外面的人淘汰下来的生活物品,还要依靠大自然的‘馈赠’来维持生活。所以很多时候,都会因为一袋发酸的馒头、一包废掉的菜叶这些东西大打出手。一定程度上说,南区剩下的人越少,活下来的概率就会越高。所以我和哥哥们能活下来,全凭龙哥驻地的合理运营和这些看似极端却异常合理的手段。”
白龙想到零木他们之前吃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感到一阵恶心,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好奇地问道:“那大自然的馈赠是什么意思?”
零木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也就是一些抓到的鸟、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这是我们蛋白质来源。”
白龙闻言,脸色微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虽然我们也有野外训练,但这些都是在偶尔的极端情况下的选择,没想到在南区竟然是主要的蛋白质来源。”
“在龙哥的带领下,我们也会种植一些容易存活的的蔬菜,比如土豆、番茄之类的,经过好几年的努力在南区解放之前我们已经很少饿死人了,更多是因为寒冷以及生病。”
零木继续说道:“生病了没有药物可以治疗,要么扛过去,要么死去,药品极度缺少,就算是有也只是能治疗很基础的病;至于寒冷,里面也没那么多取暖方法,每年都会冻死很多人,我曾经最好的朋友就死在了冬天,她没能扛过来。”
话音落下,训练场上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其他人脸上的表情复杂,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零木看着众人的反应,没有打算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有些经历,若非亲身感受,很难真正理解。“好啦,今天的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我先去洗澡了!”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在训练场上投下一道孤独而坚毅的剪影,仿佛将那些沉重的过往与现实的训练生活悄然分隔开来。浴室的水声哗哗响起,仿佛在洗涤着身体的疲惫,也似乎在冲刷着那些不愿回首却又无法磨灭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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