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缩在屋子里的那些日子,单调而沉闷,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直到有那么一天,太阳高悬在空中,释放出耀眼的光芒,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大地上,像是为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南区仅有的几棵树木,在不经意间吐出了嫩绿的新芽,那一抹抹清新的绿,宛如灵动的精灵,宣告着春天的到来。
驻地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这春的喜悦之中。漫长而煎熬的冬天,终于如噩梦般远去,尽管未来依旧笼罩在未知的迷雾里,可大家都选择了务实,紧紧抓住当下的生活。毕竟,在这充满变数的世界里,活在当下,才是最真切的选择。
这是零木在外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日子过得波澜起伏,有欢笑,亦有泪水。他钟情于那洁白无瑕的雪,每一片雪花飘落,都为大地添上了一片白。然而,他却对万物沉寂的冬日景象心生抵触,那种死寂,了无生机,无情的夺走了许多人的生命。在这个充满希望的春日里,驻地迎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时刻。
龙泽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蓝古深情表白。那一刻,整个驻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所有人都愣住了,时间仿佛静止。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祝福声。零木虽不太理解同性之间的爱,但也真诚地送上了自己的祝福,用一首欢快的弹唱歌曲,为这对恋人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温暖。
蓝古完全傻了,泪水在眼眶中闪烁,半晌才回过神来,紧紧地抱住龙泽,仿佛抱住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他做梦也未曾想到,龙泽会在这样的场合,以如此大胆的方式向自己表白,感动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打湿了龙泽的肩头。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巴克尔一家来到了南区,找到了零木等人。他们手中提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吃的和用的。巴克尔一见到零木,便快步上前,将他紧紧抱住,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孩子,我们要回泰国了。”
“回泰国?”零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他疑惑地重复道,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巴格奇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前,耐心地解释道:“阿弟,阿爸在泰国那边的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我们一家人得回去啦。你呀,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都坚信,你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像那初升的朝阳,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好的。”
零木听闻,心中五味杂陈,眼眶瞬间有些湿润,他拼命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那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好似随时都会决堤。他努力调整着情绪,脸上艰难地挤出一抹微笑,说道:“解决了就好,这真是太好了,恭喜你们啊!你们放心,我以后肯定也会越来越好的,绝对不让你们失望。”
此时,巴氏一家人缓缓围拢过来,将零木紧紧围在中间。他们用泰语轻声细语地说着离别的话语,那话语就像潺潺流淌的溪流,带着丝丝缕缕的眷恋。零木虽然不能完全听懂每一个词的含义,但那饱含深情的语调,却如同一股暖流,直抵他的内心深处,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份超越血缘的深厚情谊。他打心底里为巴克尔一家感到高兴,可与此同时,心中的难过却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涌来。毕竟,这么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他们早已亲如家人,如今要分别,怎能不让人黯然神伤。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匆忙,短暂的相聚总是那么匆匆。巴克尔一家终究到了不得不离开南区的时候。零木静静地站在原地,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巴克尔一家渐行渐远的背影。
“阿爸!阿妈!阿哥,阿弟!一路平安!” 零木突然大声喊道,那声音饱含着不舍与祝福,在空气中久久回荡。巴克尔和莫丽丝听到这一声呼喊,原本略带忧伤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之前零木一直喊他们叔叔阿姨,而今天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就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他们倍感温暖。
“木哥哥!”巴格达转身回头喊道:“如果有可能,你从南区出去了,就来泰国找我玩吧!”
“好!”零木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南区,更不知道泰国是在什么地方,只是这声回答就像是必须的一样,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
巴克尔一家的身影,在南区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南区的尽头。此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知道,这一次分别,下一次相遇会在何时何地,这份未知,更增添了几分离别的惆怅。
这一天,零木没有流泪,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巴克尔一家人的背影,直至那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他异常冷静,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活轨迹。如果巴克尔一家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打心底里为他们感到高兴。在分别的地方,零木呆呆地站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回去吧。”
众人默默地转身,朝着驻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零木的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禁回想起与巴克尔一家相处的点点滴滴。初遇时,巴克尔那爽朗的笑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在这陌生环境里的孤独;莫丽丝阿姨温柔的笑容和悉心的照顾,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巴格奇和巴格达,与他一起度过了许多欢乐的时光,那些一起劳作、一起分享食物的日子,都成了他生命中珍贵的回忆。
回到驻地,零木径直走向自己的小房间。他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角落里巴克尔一家送给他的小物件上,那是一副崭新的泰拳绷带,零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粗糙的表面,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此时,外面传来龙泽和蓝古轻声交谈的声音,他们似乎在讨论着什么。零木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离别的悲伤中,生活还在继续,就像时间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歇。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将绷带小心地放在枕头边,然后走出了房间。
来到驻地的公共区域,龙泽和蓝古看到零木出来,便停止了交谈,投来关切的目光。零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们继续聊,我没事。”
龙泽走上前,拍了拍零木的肩膀,说道:“我们都理解你的感受,离别总是痛苦的,但他们能回到正常的生活,也是好事。”蓝古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龙泽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拍了拍零木的肩膀,温声说道:“我们都懂你的感受,离别总归是让人难受的。但他们能回归正常生活,这无疑也是件好事。”蓝古在一旁听着,不住地点头,以示赞同。
零木伸手拉住龙泽,神色认真,语气中带着憧憬:“那肯定啊,我打心底为阿爸他们感到高兴。而且我坚信,总有一天,咱们也能回到正常的社会生活里去。”
龙泽毫不犹豫地回应,眼神坚定:“没错!只要咱们咬牙坚持下去,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零木微微仰头,目光依次扫过龙泽和蓝古,又看向不远处的师傅,开口问道:“龙哥、蓝哥,还有师傅,如果咱们真有那么一天,能从南区出去,你们都想做些什么呢?”
龙泽听闻,动作自然地一把搂住蓝古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向往,笑着说:“我呀,就想和你蓝哥找份安稳工作,日子过得衣食无忧,偶尔还能放纵一把,享受享受生活。”
蓝古顺势靠在龙泽的肩头,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轻声说道:“能和你龙哥一起生活,那就是我最期盼的事儿。之后啊,再想办法把你送进学校,让你好好读书。”
“为什么要把我送去学校?”零木好奇的问道:“我只想和你们在一起。”
蓝古轻轻摸了摸零木的头,语气温柔却透着不容置疑:“零木啊,学校能教给你很多东西,那些知识能让你以后的路走得更宽。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南区,你得有更好的未来。”
龙泽也跟着点头,补充道:“等你进了学校,能交到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不像在这南区,到处都是危险与无奈。以后你能凭借本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李敖缓缓走到零木身旁,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零木的肩膀,那动作带着几分期许,又带着几分坚定,说道:“是啊,而且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成功出去了,往后依旧是最铁的兄弟。不管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咱们照样能在一起生活,不是吗?”李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似乎已经看到了他们在外面自由生活的场景。
零木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看向李敖,反问道:“嗯,那师傅你的愿望是什么?”
李敖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与向往,说道:“要是能够出去,回归正常生活,我就想结婚生子,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过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日子。”说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对平凡幸福的渴望。
“那我们做个约定吧!”站在一旁的零木突然开口,他眼神坚定,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了出来,那只手虽然不大,但是显得格外有力。“你们都把手伸出来,我们叠在一起。”零木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他要将大家的命运紧紧相连。
李敖、零木,还有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三人先是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对零木的宠溺,而后默契地配合着零木的要求,纷纷伸出手,一只手叠着一只手,仿佛叠起了他们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和我一起说,我们一起活到走出南区!”零木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这狭小的驻地中回荡。
“活着走出南区!”四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滚滚雷鸣,响彻整个驻地。那声音中饱含着希望,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仿佛要冲破这压抑的氛围。
驻地的其他人听到这充满力量的呼喊,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被点燃了心中的希望之火,也纷纷跟着喊出这句话。一时间,“活着走出南区” 的声音此起彼伏,在驻地的每一个角落回响。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走出南区这件事充满了未知与艰难,谁也没办法笃定到底能不能实现,但是只要人还活着,总有迎来光明的希望。也许哪一天,南区就会像一场噩梦般消失不见,这里的人们便能真正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去拥抱那久违的阳光与自由。
“好了,春天到了,我和蓝古也该去瞅瞅驻地的情况,把剩下的资源整合整合。咱们也得琢磨琢磨,怎么接着改善南区的状况。”龙泽望向零木,开口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
零木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去啦,我得让师傅带着我练练格斗。这一整个冬天都没怎么活动,好多招式都生疏了。”说着,零木亲昵地挽住了李敖的手腕。
“行吧,那零木就托付给你了,我们出发了。”话音刚落,蓝古便一把拉住龙泽,朝着驻地走去,准备盘查过冬后剩余的物资和人员情况。
李敖看着零木,无奈地笑了笑:“我手臂还没彻底好利索呢,不过我可以安排几个人陪你练练。”
“好!”
春天的到来,柔和的日光穿透云层,暖暖地洒落在驻地。那些熬过寒冬的人们,脸庞上的阴霾渐渐褪去,眼中重燃希望之光。他们抖擞精神,舒展被寒冬束缚的身躯,毅然迈出脚步,开启了新一轮充满未知却不得不面对的求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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