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年瞬间瞳孔地震。
橙子苦涩的酸在唇齿间漫延,他舌尖抵在齿尖上,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他反反复复确认屏幕上的字。
好像确实是在说他要来哎。
沈商年放下手机,扭头看着在床边扒拉的小公主。
察觉到沈商年的眼神,小公主激动地叫了一声。
沈商年顺势摸了摸它的头,说:“没想到啊,你在你主人心里这么重要。”
小公主欢腾地咬着地上的拖鞋。
小猫窝在旁边的沙发上,一声不吭,只用爪子划拉着床单。
摸完小公主,沈商年忽然又跳起来,他现在上身套了一件T恤,下身就穿了一条内裤。
他急匆匆去了衣帽间,摸着下巴挑了半天,最后中规中矩套了一条短裤。
沈商年平时性格挺直的,虽然游戏里什么皮肤都买,但是现实中,衣柜里的衣服不算多。
而且多数都是卫衣运动衣短袖这种宽松舒适的衣服。
他以前活得挺简单的,只要快乐自在就行。
直到这会儿,沈商年愣是一件能勾搭人,露胸或者露肚脐的衣服都找不到。
愁人啊。
他含恨离开衣帽间,又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下。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立刻欢快地朝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勉强克制住,佯装镇定地打开门。
门外,陈之倦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手提袋,他盯着沈商年微微湿润的发尾,距离近了,甚至都嗅到他的沐浴露香气。
他轻挑了一下眉,“晚上好。”
“晚上好。”沈商年眸光落在他手上,说,“来就来,怎么还拎着东西?”
“又不是给你的。”陈之倦说。
沈商年愣了一下:“啊?”
不是给他的?
这整个屋子里就他一个大活人,不是给他的是给谁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闻到熟悉气味的小公主仿佛百米赛跑,一溜烟从卧室窜出来,从门缝里挤出去。
沈商年一时不察,门把手没抓住,整个人往一边倒了过去。
骨节分明的手忽地抓住了他的小臂,那只手温温热热,热度从皮肤上传到沈商年的大脑里。
他喉咙有点干,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陈之倦眉毛很轻地蹙起,“没事吧?”
“没,没事。”沈商年说。
陈之倦很快松开了他的手。
沈商年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被抓过的地方。
陈之倦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他垂眼看着围着他的腿欢快翘着尾巴的小公主,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小公主的头。
小公主往地上一躺,看起来很舒服。
陈之倦却抓着它的耳朵,“道歉。”
小公主:“……”、
小公主:“?”
它睁着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跟陈之倦对视。
沈商年连忙道:“没关系,小事。”
他刚刚也在走神。
陈之倦无动于衷:“道歉。”
小公主很萎靡地“汪”了一声。
沈商年十分好奇:“它真的能听懂吗?”
“……应该不能。”陈之倦抬头说。
沈商年嘴角一抽:“……那你还让他给我道歉?”
陈之倦不假思索:“态度总得拿出来吧。”
“真的没事。”沈商年说。
陈之倦“嗯”了一声,从袋子里面拿出给小公主带的零食。
小公主瞬间又精神了,爬起来。
沈商年站在原地,看着陈之倦抓着袋子,小公主咬着一边的模样。
那双手肤色冷白,指节修长干净。
他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你为什么只给它带,不给我带?”
“……”
陈之倦仰起头,“给你带什么?”
“带什么都行。”沈商年说。
陈之倦轻笑了声:“行,知道了,下次一定。”
他又低头喂小公主去了。
沈商年抱着胳膊展开门边,看着门外一人一狗,等小公主吃完了,两人一狗才进去。
期间沈商年一直没有说话。
陈之倦环视一圈屋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他熟门熟路地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出来的时候沈商年仿佛是入定了,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目视前方。
桌子上有橙子,他随手拿起一个橙子,说:“你在想什么?”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沈商年回过神,眼睛亮亮地盯着陈之倦,说:“我在思考你刚刚说的话。”
旁边有水果刀,陈之倦拿起水果刀在橙子上划了一下,然后开始剥橙子皮。
这个橙子的皮不是很厚,很好剥。
他想了一下,“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沈商年凑近了些:“你刚刚说,下次一定,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陈之倦:“……”
“沈商年。”他无可奈何地问,“你怎么这么黏人?”
沈商年被“黏人”两个字震了一下。
“黏,黏人吗?”
他揪着短裤的边缘,心想,这算是黏人吗?
之前谈恋爱的时候他就想这样。
想天天见面,想天天接吻,想天天在一起。
但是总觉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而且陈之倦还在国外留学三年,可能见过很多很多人,遇到过很多追求者。
他和那些人比起来,唯一占优势的可能就是一起长大的那些年。
所以他努力做到最好,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黏人。
克制久了,他自己也有点患得患失了。
沈商年抿着唇,小心地问:“那你反感吗?”
陈之倦沉默住了。
他剥开了橙子皮,橙子和橘子一样,也是一瓣一瓣的。
他掰开一小瓣,咬一口,甘甜的橙子在嘴里炸开的那一瞬,心脏也是被橙子汁浸泡了。
他声音有点含糊:“这算是什么缺点吗?”
沈商年想了想,摇头:“好像不是。”
“那我为什么要讨厌?”陈之倦继续问。
两个简简单单的问句。
让沈商年的心重新放回肚子里。
他放下心来,闻到新鲜的橙子香,他看着陈之倦泛着水光的唇,问:“谁让你吃橙子的?”
陈之倦愣了一下:“橙子都不让吃吗?你家橙子这么高贵?”
“不是。”沈商年解释道,“这个很酸的,你不觉得酸吗?”
陈之倦又愣了一下:“不酸啊。”
沈商年跟他大眼瞪小眼。
“真的不酸吗?”
“真的不酸。”
陈之倦跟他对视。
沈商年说:“我刚刚刚吃了一个,酸得我牙都开始疼了。”
陈之倦:“可能你刚好吃到酸的了,但是这个真的不酸。”
他把手里剥好的橙子推过去,“要吃吗?”
沈商年沉默了一下,说:“吃。”
他没有接陈之倦手里的那半个橙子,反而是抓住了他另一只手的手腕。
陈之倦微微错愕地低着头。
沈商年垂头,咬住了他手里那个吃了一半的橙子。
他直起身体的时候,脸颊和耳尖都有点红,他又装作很镇定的模样,含着那个被咬了一半的橙子,牙齿咬了一下,甘甜的橙子汁在嘴里弥漫。
“……确实挺甜的。”沈商年说。
“……”
陈之倦跟他对视,浅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剔透了。
他抿了一下唇,“这么多不够你吃吗?非得吃我吃过的?”
沈商年鼓起勇气说:“我觉得你吃过的会更甜一点。”
“嘶……”
陈之倦深吸一口气,“还有更甜,你怎么不试试?”
气氛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很暧昧。
已经天黑了,房间里亮着灯,小公主窝在地毯上,贴着陈之倦的腿。
小猫不像小狗那么黏人,它刚刚凑过来舔了舔陈之倦,又自顾自回到了卧室。
沈商年说话有点磕巴,“什么更甜的?”
陈之倦看着他,纤长乌黑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很直白地问:“这次追我,还会抱着不长久的想法吗?”
沈商年竖起三根手指,恨不得对天发誓,“不会,我这次特别特别认真,要谈就是一辈子,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
陈之倦盯着他看了几秒,放下手里的橙子。
摸过橙子的手很强势地抓住了沈商年的脖颈,他用虎口卡着他的下颌。
沈商年整个人都被他拽了过来,温软的唇跟着落下来。
一个时隔许久的吻。
碰到的时候,沈商年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只觉得神经都在颤动。
陈之倦舔着他嘴唇上方的那颗唇珠。
像是含着一块樱桃。
用牙齿反复啃咬着,用舍头反复舔.舐着。
沈商年怔了一下,反客为主地勾着他的脖子。
陈之倦吻得很重,像是在发泄一样。
他那颗在爱情里被百般折磨的心早就破碎不堪。
已经下定决心做好了放手的准备。
可是沈商年又回过头来想挽回他。
他们在医院见了一次又一次面,吃了一顿又一顿饭,今天中午甚至还牵了手。
他一开始试图拒绝过,但是都失败了。
承认吧。
你根本抵抗不了他。
心脏即使破了很多个口子,流着无人知晓的鲜血,渐渐变得麻木。
可是你要靠近过来,它永远会为你跳动。
我这颗心,天生就属于你。
只要你说你爱我,要跟我长久,我会盲目而绝对地相信。
这个吻一开始很急促,像是在发泄什么,后来又渐渐变得温柔了。
他们的姿势变了好几个,最后沈商年被压在沙发上,对方的手从T恤下摆钻了进来。
直到吻从唇上落到脖子上的时候,沈商年气喘吁吁开口:“陈卷卷,你这是不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
他心不在焉地问,手指在皮肤细腻的腰上流连。
“同意跟我谈恋爱,当我老婆了。”沈商年眼睛亮亮地说。
陈之倦动作停住了,他悬在上方,眼睛里水光潋滟,眼皮薄薄地垂下来、
他只是看着,并没有说话。
沈商年有点慌,摸不定他心里在想什么,“当然了,你要是单纯想接吻,也行……”
“慌什么?”
陈之倦伸手摸了一下他颤个不停的睫毛,俯身吻住他的眼皮,说,“同意了,给你当老婆。”
“嗷……”
沈商年慌乱的心瞬间停了一下来。
他说:“那你抱抱我吧。”
陈之倦沉默着抱住了他。
拥抱是很亲密的身体接触。
有很多不同的含义。
沈商年和陈之倦从小到大,拥抱过无数次。
唯独这一次,是最纯粹的情人之间的拥抱。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呼吸,和气味。
小公主坐在地毯上,小声叫了两声。
沙发上那两个恨不得变成一个人的两脚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它在叫。
小公主很失落地跑到了卧室。
许久之后,沈商年的手慢慢往下滑,“陈卷卷,你不难受吗?”
对方的存在感太强,顶着他的校服。
沈商年抓到的时候,陈之倦咬住了他的耳垂。
沈商年的身体跟着热了起来。
陈之倦深吸一口气,说:“你不难受吗?”
“……难受。”
他眼睛里泛着潋滟的水光,说,“卧室里还有上次没用完的。”
陈之倦停顿两秒,“刚谈第一天就发生关系,会不会太早了?”
“好像有一点。”沈商年慢吞吞说,“但是我们这不是复合吗?复合的话,好像也不早。”
“有道理。”
陈之倦点了一下头,扯掉了沈商年匆匆套上的短裤。
沈商年的手指在他的腰上滑了一下,往前摸了摸他柔韧的腹肌。
……
……
……
“沈商年……”
从浴室出来,沈商年昏昏欲睡,听见耳边有人说话。
他意识昏沉地应了一声,“怎么了?”
陈之倦抓了一下他的手指,“我再信你一次。”
沈商年是真的困了,又累又困,根本不知道陈之倦在说什么。
他只听到了“一次”。
于是下意识说:“真的只有一次吗?你老是骗人。”
他以为陈之倦说的情侣之间的一次两次。
陈之倦却不说话了。
卧室里一片漆黑。
小猫和小公主早在他们俩纠缠着进来的时候就被撵了出去。
床尾亮着一个光线很柔和的小夜灯。
遮光窗帘紧紧关着,白天的阳光都透不进来,更遑论是外面的月色与星光。
陈之倦坐在床上。
借着小夜灯散发出来的光。
他自己问自己。
真的只有这最后一次吗?
好像不是吧。
人总是会累的,可是等我休整好,我会鼓起勇气再次相信你。
在寺庙里,他是真的累了。
可是这几天,他又不甘心。
他又鼓起了勇气,想要试一试。
我好像真的没出息。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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