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框上方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商年耐心等了片刻,他捏紧易拉罐,仰头喝了一口可乐。
可乐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很冰,从喉咙到胃全是凉的。
孙鹤炀从厨房踩着拖鞋慢吞吞出来,说,“有雪碧哎,我要喝雪碧。”
沈商年:“行行行,随你便。”
话音落下那一秒,手机跟着响了一声。
卷卷:【。】
这个句号用的很有灵性。
沈商年思考了下,单手打字。
打破枷锁:【实在不行去海岛也行。】
卷卷:【还有别的选择吗?】
打破枷锁:【有啊。】
打破枷锁:【周五陪我出海玩。】
卷卷:【。。】
沈商年啧了一声,噼里啪啦敲键盘。
打破枷锁:【陈卷卷,你是句号精吗?】
陈句号精:【。。。】
打破枷锁:【朋友之间一起出去玩,很正常吧?】
卷卷:【正常。】
打破枷锁:【那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孙鹤炀从厨房移到了沙发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雪碧。
对方正在输入中……
孙鹤炀掏出手机,“年年,愿意陪可爱的小羊同学征战峡谷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商年说:“等一会儿。”
手机震动一声。
卷卷:【就一天。】
沈商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唇角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点笑意。
打破枷锁:【……好啊。】
回完消息,他退出微信,“走,打游戏去。”
“来了。”孙鹤炀直起腰,正襟危坐。
-
第二天。
沈商年睡醒后才九点,他去了一趟公司。
公司最近挺忙的,每个员工都在自己岗位上忙碌。
全公司为数不多清闲的只有四个人。
两个清洁工阿姨,以及两位坐办公室的老板。
沈商年躺在沙发上刷视频的时候,孙鹤炀敲门进来。
“干嘛?”
沈商年两条长腿抵在沙发扶手上,他正在刷超感人超催泪的视频,但是脸上别说眼泪了,一点感动都没有。
“今天晚上六点记得登录桃子视频啊。”孙鹤炀往他对面沙发上一坐。
“桃子视频有什么好看的?”沈商年说。
孙鹤炀啧了一声,“还当老板呢,上次那个节目今天正式播出第一集啊,你前男友也在,你不看看吗?”
沈商年:“……他没有名字吗?”
孙鹤炀眨巴了下眼睛:“我又没说错,不是前男友吗?”
沈商年深吸一口气,理智摇摇欲坠,“找事是吧?”
孙鹤炀沉默两秒,开始疯狂道:“前男友,前男友,前男友,前男友,前男友,前男友……”
美女秘书站在门外,脸上挂着完美微笑,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道杀猪声似的声音。
“嗷……姓年的,你竟然真动手……嘶,疼疼疼,我再也不说了,我闭上嘴,行不行?”
里面安静一秒,响起了她们沈总的声音。
“晚了。”
-
二院中午虽然是十二点下班,但是十一点半就有医生溜了。
“陈医生~”
陆斯贱嗖嗖的声音从后面响起,陈之倦正在看病历。
他头也没抬:“今天又吹的什么风?”
“苏医生今天休假,所以陈医生你今天中午得到了一个和我一同进餐的宝贵机会。”陆斯随手拖过一张转椅,坐在他旁边。
陈之倦垂着眼皮,挺直的睫毛乌黑浓密,他鼻尖上有一颗很小的黑痣,离得近了才能看见。
办公室开了灯,他翻了一页检查报告,敷衍道:“我不是很想要,请把这个宝贵机会让给别人。”
陆斯撑着下颌,嘶了一声:“别人不需要,你看咱院的医生护士有几个是单身的?”
陈之倦动作停了下,侧头看着他,意味不明地问:“跟你吃一顿饭就能脱单了?”
陆斯:“……那倒没有这种奇效,但是我可以倾听你的难过。”
“谢谢,我没有难过。”陈之倦重新低下头。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和沈商年感情的事,包括他找了个假男友带回家这件事情。
关于这次分手,他对外的理由一直都是自己太忙了,所以被甩了。
他从不喜欢倾诉自己,难过或者悲伤,他都会自己调节。
从不对外讲难过的人,看起来强大又冷漠。
陆斯跟他从大一相处到现在,虽然没有沈商年那么久,但是也算是了解陈之倦这个人。
他就像是深海,所有泛滥的情绪都藏在海平面下。
又或者说,是一本拗口生涩的书。
读不懂他的人才会觉得他这个人冷漠冷血,难以接近。
他话不多,爱都藏在行动里。
这些不动声色的纵容和保护,远远胜过一千句一万句我爱你。
“你真不难过吗?”陆斯说,“陈医生,我觉得你在嘴硬。”
他伸手戳着陈之倦的心脏位置。
陈之倦刚准备拍开他的手,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俩……好甜蜜哦。”
他微微错愕,抬起头,沈商年抱着胳膊,歪嘴斜眼地瞅着他们俩。
直男陆斯瞬间收回了手,“什,什么甜蜜不甜蜜的?”
陈之倦吸了一口气,有点想骂他,忍住了。
“马上要牵手了……还不甜蜜吗?”
沈商年歪着头问。
“没牵手!”陆斯声音拔高了些。
办公室现在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医生站在门口那个桌子上和两个家属谈手术的详细情况。
陆斯又压低了声音说,“我跟陈医生清清白白,特别普通特别正常的友情。”
“特别普通特别正常的友情?”沈商年缓缓重复一遍,“那怎么还牵手了?难不成牵手是特别普通特别正常的友情可以干出来的事情?”
陆斯鼻孔,眼睛,嘴巴同时间张大。
他扭头看着陈之倦:“你快解释两句啊。”
陈之倦沉吟几秒,说:“你应该知道,我看不上他。”
陆斯:“……”
陆斯:“?”
陆斯:“。”
沈商年脸色好看了点,“这倒也是。”
陆斯:“……得了,我走了,你俩这对恶臭的小情侣我以后见了绕道走。”
临近下班时间,陈之倦收起了病历本,去休息间换下了白大褂。
他出来时,沈商年正坐在他刚刚坐过的椅子上,撑着下颌侧头看着他。
今天没有下雨,他穿着一件款式很普通的黑色T恤,露出的皮肤白皙细腻,脖子上能看见一圈红绳,不管在哪里都很松弛的模样,看着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孩子。
与其说是沈家养出来的,不如说是陈家养出来的。
沈商年以前经常睡在陈之倦的房间里,衣食住行,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
“我饿了,去吃饭吧。”
沈商年出声道,打断了陈之倦的思绪。
陈之倦回过神,对上他漆黑澄澈的眼睛时,点了一下头。
他站在门口,招了招手,说,“里面还有一个电梯。”
里面这个电梯是员工通道,一般全是医生和护士,所以里面这个电梯远远比外面要干净。
“……嗷。”
沈商年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上铺着一层毛绒绒的地毯,踩在上面的时候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陈之倦沉思片刻,问:“我外套呢?”
沈商年抬头看上方的电梯顶,装作为难的模样,皱着眉,说,“什么外套,我不知道啊。”
陈之倦:“……”
他深吸一口气,说:“昨天披在你身上那个黑色外套。”
沈商年迷茫地和他对视,“我最近记忆力下降的有点厉害,真记不住了。”
陈之倦:“……等会儿吃完饭别走。”
沈商年惊喜地看着他,“有什么安排吗?”
电梯降到了一楼。
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电梯门外是幽深安静的走廊,陈之倦出去的时候,走廊的声控灯逐渐亮起。
他冷冷道:“我去给你买两箱脑白金补补。”
沈商年:“……”
他摸了摸鼻尖,却没有反驳,跟在陈之倦身后出去了。
-
今天没有下雨,天气虽然算不上多么晴朗,温度却有些高。
从住院区的大楼里出来时,沈商年走在旁边,盯着陈之倦垂着身侧的手。
一路上,他都因为做贼心虚没有说话。
往日里嘴巴闭不上的人突然沉默寡言,陈之倦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沈商年打的什么主意。
他心里正反复猜测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医生啊。”
沈商年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过去,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秃顶男。
秃顶男走过来,脸上挂着和善又和蔼的笑容,“陈医生去餐厅吃饭啊?”
陈之倦点了一下头,“嗯。”
沈商年看他这副敷衍冷淡的态度,瞬间也不好奇这个人的身份了。
面对陈句号精这句冷淡的“嗯”,秃顶男丝毫不生气,反而笑着看向沈商年:“这是……”
陈之倦扭头跟沈商年对视一眼,然后说:“朋友。”
“哦哦哦。”秃顶男伸出了他的双手。
沈商年嘴角一抽,跟他握了一下手。
“陈医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下次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哈。”秃顶男说。
沈商年虽然看着白痴了点,但是好歹出身豪门,从小就没少泡在这种名利场里。
他很清楚,秃顶男的这句话就是一句面子话。
不知道彼此姓名,也没有联系方式,随口说一句有事尽管来找我。
意思就是没有下文了。
等秃顶男拎着车钥匙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的时候,沈商年才问:“这是谁啊?”
“副院长。”陈之倦说。
沈商年愣了一下,“副院长对你这么谄媚?”
“不是对我谄媚,是对我爸,我哥谄媚。”陈之倦说。
即使他学历优秀,手术台上冷静果敢,在国外跟着导师做过很多台难度较大点手术,但是归根到底,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
医生远远没有大众说的那么受人尊敬,待遇好。
为什么大学时候总是沈商年来找陈之倦呢?
因为陈之倦的课是真的满。
一周几乎五天早八,跟高中的课程没什么区别,学习任务重,身体素质也要跟上来。
沈商年有课的时候,陈之倦在上课。
沈商年没课的时候,陈之倦也在上课。
离开学校去医院实习的时候,更苦更累,当牛做马,还一点工资拿不到。
要顾虑病人的状况,要和病人家属接触,要和死神交手。
至少在副院长眼里,一个医生算不得什么。
陈之倦头一次见副院长的时候,这位副院长脸上挂着和善的笑,但是对他不屑一顾。
直到后来听说,陈慎来医院的时候,特意来骨科给他送了几箱零食。
自那以后,他对陈之倦的态度就变了。
“嗷……”沈商年愣了一下,随后弯着眼睛笑笑说,“没关系,在我看来你最棒。”
陈之倦:“……”
他其实一点难过都没有。
但是沈商年这句话一出来,他又像是晒到了很暖的太阳。
从皮肤晒到了心脏,骨骼血液都是热的。
“……嗯。”
许久后,他应了一声。
“走了,去吃饭。”沈商年说。
陈之倦刚走了一步,落在身侧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
那只手有些湿漉漉的,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松松地抓住了他的指节。
陈之倦脚步停下来,他怔住。
都说十指连心,他好像感受到了沈商年的心跳频率。
非常快,像是做贼心虚。
皮肤很滑很细腻,手指细长,骨节感很重,每一根手指都有心脏在跳动。
许久,他低下头,看着沈商年抓着他的手,侧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沈商年脸颊很红,耳尖也熟透了。
他又佯装镇定,“什么什么意思?普通朋友牵个手怎么了?”
“……”陈之倦呼出一口气,像是很无奈,“普通朋友不牵手。”
“那你为什么跟陆斯牵手?”沈商年怨气十足,问道,“搞区别对待是吗?”
两人僵持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陈医生……”
秃顶男绕到他们俩前面,看到他们交握的双手时,眼镜后的眯缝眼瞪大了。
“你们俩是……朋友?”
——
今天是一颗甜桃,应该会有可爱宝宝给甜桃送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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