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陶紫文的成功落网,针对她的审讯也就可以开始了。
因为杀人手法十分残忍,可以说是安溪甚至省内都很少见的杀人分尸案,因此在审讯当天,好多警界领导和同仁都汇聚到了安源警察局。
当然,他们不参与审讯,而是在隔壁屋子去参观审讯过程。
因为人数太多,安源这边直接将监控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大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实际上,单从面貌上来看实在很难想象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娃娃脸清秀女性会是杀人分尸的罪犯。
但很显然,现在的证据全都指向她。
此时,她显得十分慌张,手心一直在抖,看着叫人很不忍心。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能显示出她的可怕来,他们忍不住去想她是不是凭借这种迷惑性的外表去获取死者的信任,并将其残忍杀害。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心理活动,具体什么原因还要看他们的审讯结果。
在审讯桌后坐着的是季明诚和郭景。
“陶紫文,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可以证明你与毛问梅被杀案有关,你要如实供述争取宽大处理。”
郭景说出这句话,代表审讯的正式开始。
同时秋姜和安源这边的一个同事同时做着审讯记录。
陶紫文刚听完这话,眼泪就簌簌掉,只不过不停转动的眼睛还是透露出了她想狡辩的心思。
郭景当时就狠拍桌子,“别忘了我刚刚说的,现在证据很充分,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至于什么证据他却是没有说的。
陶紫文委屈落泪,声音都在颤抖,“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冤枉的,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怎么敢啊。”
她一边哭一边说,看着确实很无辜。
但是很可惜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一切的狡辩都将无所遁形。
门口邓兴旺敲门后快速进来,将检测报告递到季明诚他们桌子上。
可算出来了。
季明诚微微勾动唇角,紧接着伸出手来,“那你如何解释你的指纹为何出现在死者手里攥着的水晶纽扣上?”
什么?
就连秋姜听到这句话后也是猛的一抬头。
因为死者尸体所处的环境可是在地下通道里,到处都是淤泥腐蚀痕迹,很多证据都难以留存,所以当初大家才会那么头疼。
她是听说过在行李箱里边提取过指纹,但都是破碎断裂的,根本就没办法拼凑完全,谁知道竟然还真让同事们给找到了新的指纹痕迹。
还是在死者紧握的纽扣上发现的。
毕竟死者被发现时就双手紧握,怎么也分不开,所以她还真不知道死者手里还有这么个关键证物。
而一旦有了这个证物,可谓是铁证如山。
“另外,你的同事都证实当天下午五点前你不在公司,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有谁是你的人证?”
“还有这件衣服。”
季明诚刚说完,郭景就从袋子里掏出一件白色衬衫。
在听到纽扣指纹时陶紫文就坐立难安,现在在看到这件衣服后更是面如死灰。
所有人都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只听季明诚这时候声音不疾不徐道,“这是你们公司发的衣服,原本都是普通扣子,就如这件,但你的衬衫被自己改成水晶纽扣,包括你老板在内的诸多人都可以证明这颗纽扣曾在你衬衫上见过,而死者出事的当天你就穿着这件衣服,并且在那之后你这件衣服就不见了,之后还是你们公司老板又从公司给你拿了一件,那你的那件衬衫在哪儿?”
“你现在还要绞尽脑汁想什么说辞?”
季明诚接连发问,而且问的都是她回答不上来,或者说不能回的问题。
他也没等她多挣扎一会儿,就站了起来在她桌子上放下一沓照片。
“据我们了解*到的,你到公司后是毛问梅带的你,因为怜惜你没有父母,年纪又小,对你很是照顾,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将她分尸,还抛在满是淤泥的地下……”
“陶紫文,你为什么这么恨她?”
季明诚敲了敲桌子上的照片,让她看个清楚。
那一张张惨不忍睹的尸体碎片以及狰狞的头颅瞬间叫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是我杀的,是我杀的行了吧——”
她倏地一下激动起来,泪流满面将那些照片扫到地上,然后就趴在桌上哭个不停。
看着倒是比死者更委屈。
然而死者又做了什么错事,最后连个为自己委屈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自己真心对待的小姑娘给如此残忍杀害。
就连她最后是否后悔过自己付出的真心都不得而知。
难道该委屈的不是毛问梅吗?
众人目光变得冰冷,像是在替那个无辜死去的女性哀悼。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他们按照程序对她进行接下来的问询并最终让她签字画押。
这个案子能在五个工作日内就宣布告破,自然给了省内同行们一个惊喜。
他们也从这个案子里看到了安溪刑警在办理案件时的认真负责、敏锐执着。
季明诚和郭景作为这个案子的主要领导,自然是被匡局他们拉着去跟警界同行们说话。
好不容易有个闲工夫,秋姜就站在大楼的台阶上,看那些缠/绵的雨丝。
自从春天到了后,安溪的雨水明显变多,五天前刚下了雨,如今又跟上了节奏,继续让天空变得湿漉漉的。
外边嫩绿色的树木及小草和或黄或粉红或其他颜色的花像是喝够了水,整个身子都格外舒展,也更欢快地制造氧气,给人一种醉氧的愉悦感。
估计也就只有这种气息能够让人缓解那种得知不可思议真相给人带来的错愕和怒火。
任谁也没想到陶紫文杀人的理由会是那么匪夷所思。
就因为毛问梅帮她,有时候请她去家里吃饭,就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是故意让自己去看她过得多幸福的,所以就要杀了死者泄愤。
在她说出这个可笑的理由后,包括她自己在内的很多人甚至都在想是不是她不想告诉他们真正的理由,才随便找了一个叫人怀疑人生的说法。
可是再三询问后,陶紫文脸上的愤怒与仇恨让人终于确认了,她说的是事实。
她的杀人动机都是这么操蛋。
操蛋到让人恨不得揍她一顿,送她去见死者赎罪去。
每个人都在狠狠压制怒火,她才能被安全送到看守所去。
只是她走了,她给人留下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这时又有几个人出来透气,就算呼吸着最新鲜的空气,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唉声叹气。
听声音她就知道是安源这边的刑警同事。
这几个人看这门口也没别的人,就闷闷地说起话来。
“我真的没想到她杀人的理由却是人家对她太好,觉得人家是在对她炫耀,这给我弄的都不敢做好事儿了。”
“谁说不是呢,要是每个人都跟她一样想,那咱们说不定也哪天就没命了。”
“就是可怜毛问梅一家人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她老公站都站不住,哭得可惨了,还有她女儿,一岁不到就没了妈,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唉——”
他们长吁短叹,恨不得让雨水狠狠洗去他们心上的恐慌。
秋姜静静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发表意见,在邓兴旺过来叫人后,随他一起返了回去,一行人跟着他们季队接受匡局笑到合不拢嘴的夸奖。
“好样的,太给咱们安溪长脸了。”
秋姜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匡局这么激动,就连上次他们破获连环杀人案都没今天让他高兴。
毛问梅的死固然令人悲伤,但能够让他们安溪在全省面前露脸,他们也与有荣焉。
也因为这个案子,更让全省同行们了解到安溪这边人家的名声还真不是沽名钓誉,而是真的有本事。
瞧瞧人家这边的办案效率,再对比自己陈年旧案一大堆,还有的没找到凶手,一种想上进的念头占据大脑。
于是原本只有三天的安溪刑警办案经验分享之旅,从三天延长到五天,再延长到一个礼拜。
直到送走这些外市的领导和同事前,秋姜他们都没怎么看到季明诚。
不是人家休假了,而是被他们匡局抓了壮丁,每天都要给上百人讲课,跟他们分享经验,为全省刑警同行水平提高及破案率稳步提升添砖加瓦。
他们其实也被叫去过,大家兴冲冲去感受一下,一回来全都吓蔫了,深感这给人讲课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尤其是虽然自己讲的案子都是自己经办或参与的,然而就算自己对案子再熟悉,可当要将线索搜集以及办案思路整理出来并讲所有人听,还是叫人头大。
特别一站在讲台上,更觉得自己脑袋空空,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讲什么。
相比较而言,秋姜却讲得很好,虽然没有他们季队那样逻辑缜密,一眼就能找到蛛丝马迹,却也思维活跃,经常能出其不意发现新的线索。
无论是破案还是讲课都十分有灵气。
对于季明诚,他们其实是听说过一点消息的,却没想到他手下还有这样的好苗子,一时间眼神都带着灼热,恨不得那人拐到自己那边去。
季明诚一看还了得,自然护犊子似的叫她先走,自己给顶了上去,凭借自己丰富的办案经验积累和层出不穷的提问环节,令在座所有同行们感受了一把上学时被老师支配的恐惧,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怎么拐人了,甚至还想早点回去,这安溪可真是一点也没法儿待了。
秋姜忍俊不禁,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看他们季队在讲台上叫所有人颤抖的画面。
别说,还挺好玩的。
她笑眯眯的,心里疯狂为他们季队鼓掌。
不过坐在这里到底危险,她也就当天看了一会儿就悄悄走掉了。
接下来两天更是一直跟安源那边保持沟通,双方对毛问梅案互通有无,终于在两天后经过季明诚的审核无误后,移送到了检察院进行起诉。
因为陶紫文手段残忍,且动机很容易引起社会讨论和恐慌,因此这个案子不太可能公开审理,但有一点大家都很笃定。
那就是她终将要为自己的残忍付出生命代价。
只不过是早是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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