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门,秋姜直指目的地,也就是死者夫妻二人居住的小区。
只不过这次可不是去找曹奇文,而是找的之前安源那边汇报的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证。
这位人证也是一位大姨,住在死者旁边那栋楼的一楼,因为也算是挨得近,平常见了面互相之间也会说说话,因此和死者还算是熟识。
按照这位大姨所说,当时正值八月暴雨天,不过四五点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如深夜,她那天匆匆从店里回家就赶紧去摘晾在小院绳子上的衣服和被子。
碰巧就看到毛问梅拖着行李箱匆匆往小区外边走。
“因为那天之前我碰到过她,当时她买了好多东西和奶粉,说是过两天要出差,先预备好,省得小曹到时候忙不开,那天她又拖着行李箱,我就猜她应该是要出差走。”
“那时候我就想着他们这坐在办公室的人也不容易,就连这大暴雨的时候还得出差,不像我们这些开店的,虽然看着不太体面,可这种天还是能回家休息的。”
“至于怎么确定是她的,更简单了,她那身衣服我见她穿过好多次,而且头上戴的帽子还是我送给她的,怎么可能认错?”
大姨连连拍胸脯,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认错人。
至此秋姜也就知道了,当天她确实是没看到死者的脸的。
这下,那季队猜测的可能性就更提高了许多。
王历他们也是经验丰富的刑警,根据她的问话也猜到了她和季队怀疑什么。
想到那种可能,他们神色肃然,感觉线索更多了起来。
而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找到更多的人证,证明两年前那个雨夜拉行李箱的有可能并不是死者。
基于此,他们分开行动,对大姨所说“死者”当天经过路线的两边高楼进行挨户走访。
最后竟然还真找到了跟这个大姨一样的证人。
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
大爷回忆了下,笃定说,“对,那天我确实见过她拉着行李箱往小区外走,那天不是下大雨嘛,打了一个多小时的雷,雨也哗啦啦的不要命地刮,跟个漏斗似的,也就那会儿雨水小了点,我就躺在摇椅上呼吸新鲜空气,就是那时候看到她在下边往外走,谁知道她后来就失踪了嘛。”
“那当天有感觉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奇怪的事儿吗?”秋姜继续追问。
“奇怪的事儿?”他做思索状,忽的还真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那天感觉她走得很匆忙,老是忘带东西,一遍遍回家去又出小区的,看得我都替她愁得慌,都恨不得下去问问她到底忘记带啥了,还赶不赶趟了。”
说完,大爷还抱怨一句。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旁的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没个章程,这要是赶得上还好,要是赶不上那不得耽误单位的事儿嘛,说不定还得挨领导的骂,多不合适啊。”
不光是秋姜,就连跟着她的邓兴旺和童北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等等,来回走了好几趟?”
他们两个觉得不对劲大发了。
“是啊。”老大爷很认真道,甚至还叮嘱他们可别像这样似的,还猜测说毛问梅是不是因为太疏忽大意所以在外地不记得回家的路了,才两年多也没回来。
秋姜他们此时都没工夫去听他唠叨的这些事儿,只有一个念头,更可疑了有没有。
随后毛问梅的婆婆也在被重点走访的范围内。
她也是本小区的住户,由于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将曹奇文拉扯大,后来儿子有了对象,也知道现在的儿媳不想跟婆婆同住,她也怕跟人家有矛盾,害儿子在老妈、老婆之间左右为难,就主动提出重新在同小区给他们小夫妻俩买套婚房。
也就是现在曹奇文住的那套。
一见他们提起儿媳,抱着小孙女的老太太立刻哭了出来。
“我儿媳绝对不是丢三落四的人,她看着瘦弱,却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有次我生病住院,前后手续和住院护理都是她来的,绝对不可能会落了什么东西来回去找。”
“而且她出差也只是去两天,拿的东西并不多,再说早前一天就收拾好了,我亲眼看着她收拾好确认好的,怎么可能会落下了东西来回去家里拿。”
她不停抹泪,显然是真的了解和想念自己的儿媳,甚至想代她去死。
没错,这位老太太已经大概猜到了昨天蔡诗沧打捞出来的尸体就是她儿媳了,不然也不会有警方找上她儿子,也不会跟那么多人打听她儿媳的事情。
她一只手紧紧抓住秋姜,再三流着泪悲切恳求,“小姑娘,我儿媳真的冤枉啊,她还那么年轻,平常更是对谁都热情大方,从来没跟任何人闹过红脸,结果却死得那么惨,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还她一个公道啊。”
“我求求你们了。”
她说完就抱着小孙女跪了下来。
秋姜立刻去拉她,“大姨,我向您保证我们肯定会找到凶手,给你们全家一个交代的,请相信我们。”
曹奇文妈妈被他们拉着站起来,就连站都站不稳,可还是一个劲儿地向他们道谢。
甚至都不提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事儿,只求能早点找到杀害自己儿媳的凶手,让她儿媳在天有灵可以安息。
从她这出来后,他们三个出来时神色极为凝重。
“姜姜,季队和你猜的估计没有错,雨夜出去的那个人很可能不是死者,而是凶手。”
邓兴旺他脸色凝重,又狠狠挥拳砸了一下车棚的架子,怒气冲冲的。
“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至于把人家大卸八块丢进下水道里,别让我抓到那个女恶魔,要不然我绝对放不过她。”
谁说不是呢。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人找出来。
于是他们的目标就确定了。
让陆嘉年他们过来协助搜查一下曹奇文家里是否有血迹反应,而另外所有人对曹奇文这栋楼所有人进行询问。
问题包括是否有女人曾去过死者家里以及在案发当天雨夜里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声音,如争吵推搡或者剁肉、砍东西的声音。
没错。
秋姜怀疑凶手是在这栋楼里进行的分尸,然后借助行李箱将尸体分块运了出去。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的话,凶手曾在这栋楼里完成了她大部分的犯罪,而且还是有预谋的犯罪。
秋姜目光幽幽望着这栋八层高的大楼,知道真相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很快,他们就开始了挨家挨户敲门打听。
由于时间过得很久了,再加上有些人家也换了人住,还真没人记得很清楚当天的事情。
只知道毛问梅好像有个同事在这栋楼里租过一间房子,但是两个人也不经常联系,也就偶尔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还真没见过她到人家家里来。
另外,很多还记得当天情况的人都说那天的雨是安溪这十年来下得最大的一次,打了一天的雷,有好多人家里的窗户都震碎了,更可怕的是还有几户人家都感觉到了屋子地面在轰隆隆地颤抖,他们一度担心是不是他们这栋楼被雷劈了,还想着等雨停了后一定要找人来看看。
不过幸亏的是后来发现并没有什么大事儿,楼体也很稳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很普通的消息,却让秋姜他们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某些也可能出现这种动静的场景。
例如……分尸。
他们迅速朝这栋楼的五层而去,在靠边的那户门口敲响了防盗门。
一对小夫妻开了门,还很奇怪警察怎么会找上他们。
但是出于对警察的信任,他们还是放了他们进来,一进来,杰森以及安源这边的人对全部地面进行了鲁米诺检测。
结果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杰森突然叫住了大家,只见他指着客厅的地面上,快速道,“这里有血迹反应。”
秋姜他们亲自看到被他喷过喷雾的地方出现了连片的蓝色幽光。
蓝光的闪烁范围几乎以杰森为原地向大半个客厅蔓延开来。
作为刑警,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代表了什么。
一时间,大家满是惊骇。
就在这时,秋姜亲眼目睹了正在客厅中央的黑影是怎样将另外一个黑影分解的全过程。
是了,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她手心都攥满了冷汗。
“兴旺,现在立刻联系季队说明情况,王哥你在这里守着,我和童北去查这里两年前租户的名字,贾哥、常哥,你们现在赶往死者生前的单位,控制住所有人不要让他们离开。”
“一定要快——”
她怕再等下去就来不及了。
秋姜抿紧唇,顾不上其他就直接朝楼下飞奔而去,童北也慌忙跟上。
其他人压根就没有一点怀疑她的判断,完全听从了她的安排,各负其责,准备设下天罗地网,将那个丧心病狂的噩梦抓住接受法律的审判。
通过物业和房东联系,没多久一个名字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陶紫文。
更可怖的是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都不陌生。
只因为在郭队他们收集的口供里,这个陶紫文在知道毛问梅出事后曾多次代表公司去曹奇文家里慰问,还自掏腰包给毛问梅的孩子买了很多玩具和衣服。
大家都在说陶紫文自己是孤儿,从小失去了妈妈,才会对小姑娘这么怜惜。
总之,是个很热情以及推己及人的好姑娘。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众人嘴里很好的一个姑娘却有可能是杀害毛问梅的刽子手。
不行,要快。
不然真的要来不及了。
一时间安源这边刑警全部出动,离着毛问梅生前公司以及她现在住址最近的派出所也紧急派出人来找人,务必争取以最短的时间找到陶紫文。
然而包围了相关地点才知道,陶紫文从昨天就没来公司了,就连现在住的出租屋也已经人去楼空。
这下,整个安溪市全城戒备,全力搜索正在潜逃中的嫌疑人陶紫文。
接连找了三天,最后终于在一座山的山洞里找到躲躲藏藏三四天的慌张女人。
到这里,这场七十二小时坚持不懈追踪凶手,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成功让省内各地刑警界领导和同事见识到了安溪的查案速度和决心。
同时也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让这件事真相大白。
还死者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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