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之云歇斯底里,眼里飙血,那是对从小到大最爱的妹妹无辜惨死的痛苦和愤恨。
而这一切都是程怀阳造成的。
她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秋姜很能理解她的感受,可是理解归理解,但是想要指证一个人杀人是需要证据的,更何况还是三四年前的案子。
栾之云何尝不知道,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么久以来她才完全没有办法指证他。
“虽然我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不过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或许会对你们有用。”
她似笑非笑的,面上带着非要让程怀阳下地狱的决绝。
而秋姜在得到她的线索后,也不由露出一个微笑。
“你放心,我们会查清楚真相的。”
在跟她谈完之后,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秋姜喜滋滋吃完了剩下的菜,并给季明诚夹了一筷子。
“阿诚吃呀,下午咱们有的忙呢?”
季明诚瞬间就猜到了些什么,很是受用地吃起她夹来的菜。
抛开这家店老板人品如何不作判断,仅是这手艺就没得挑。
就是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尝到了。
他微微勾起唇,瞥向程怀阳时表情格外的玩味。
不过正与各桌客人寒暄询问意见的某人,春风满面太过,压根没发现身后有人明目张胆的目光。
直到他们离开时,程怀阳也只是在转到下一桌时瞥见了他们一眼,又见外边下起了雨,当下就对服务员说了两句。
秋姜站在店门口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不由有些哑然。
“怎么第一场春雨就下这么大?”
要是在家里看着这雨,她还能感叹两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春雨足,染就一溪新绿”等等。
可偏偏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下起了雨,她想到的只有一句。
天公不作美。
她抿抿唇,有点后悔带这俩孩子来了,要不然他们两个论跑也能跑过去。
“您好,麻烦稍等一下。”
身后服务员叫了他们一声。
秋姜两人回头,就见她手上带着两把伞,“今天雨下得有点大,我们老板给两位送了两把伞,说是千万别让孩子感冒了。”
她说着的时候还回头指了指程怀阳,恰巧程怀阳也正在往这边看,朝这边微微颔首。
“程老板还真亲切体贴,伞就多谢了。”
季明诚一点也没见外,接过两把伞,并将其中一把递给了秋姜。
打开伞后就抱起秋思邈冲进了雨里,雨中小侄子的欢快喊声震破天际。
秋姜看得目瞪口呆,忙隔着雨幕喊,“季……阿诚,放他下来,让他自己走就行。”
“啰唆,先在那里待着。”
待?她哪儿还待得下去?
忙蹲下身子让小侄女抱住她,也带着她冲向了他们。
“哇哇——”
小侄女也不矜持地连声欢呼起来。
直到被塞进车里,两小只还兴奋地喊来喊去,觉得刚才酷极了。
“姑父真厉害。”
“姑姑也厉害,刚刚姑姑背着我走得可快了,一下子就追上你们了。”
当然在秋思恩心里,自己的姑姑是最厉害的,不过姑父也很厉害就是啦。
兄妹俩很轻松就接受了季明诚在他们这里身份的转换,以至于后来到家被秋姜要求改回原本的称呼时分外纠结,一点也不想改。
奈何自己姑姑最大,他们最后也只能乖乖屈服在她糖衣炮弹的诱惑下。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在将他们两个送回医院后,秋姜再次坐上车,黑色吉普在密集的雨声中掉头而去。
雨滴啪嗒啪嗒落在车顶上,使车内也显得有些嘈杂,尽管这种情况,秋姜说话的声音依旧清楚干脆。
“根据栾之云所说三年前她妹妹跳楼自杀,在跳楼前就已经怀有身孕,她手里还有这张程怀阳和她妹妹接吻的偷拍照,并且在她妹妹最后几天的日记里多次出现老天爷的礼物,不被接受,痛苦绝望等字眼。
“所以她怀疑是程怀阳当时厌倦了她妹妹,想和那个辛芮佳在一起,想要她妹妹做手术流产,并跟她一刀两断,才导致她妹妹因为绝望而自杀。”
“不过她说的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暂时还拿不出别的证据,再加上她妹妹早就火化入土为安,这个事情估计很难追查。”
“对咱们这件案子有用的是,栾之云这三四年一直没有停止过对程怀阳的怀疑和调查,虽然不是专业调查人士,但她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秋姜在这里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季明诚有点心痒痒,用眼神催促她。
秋姜可有满足感了,继续道,“她发现程怀阳跟他亡妻的相识相恋可没那么简单,而是一场英雄救美。”
“辛家是开饭店的,家里不差钱,更何况辛家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对女儿百般疼爱,因此在她很多同学还要打工攒生活费学费的时候,她每天都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一众女同学中很出众,所以就算她不是美术院的,也在学校里小有名气。”
“上学后前面都挺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在大学的最后一年,曾有一次被小混混拦住差点侵/犯,最后是被程怀阳发现救下并护送回家的。”
“辛芮佳倒是没怎样,可程怀阳就惨了,鼻青脸肿的,身上挨了好几下,可把辛家父母和辛芮佳感动坏了,要不是这件事不好大肆宣传,她父母说不定都得给他送锦旗去,不过尽管锦旗没送,辛芮佳却给他送了好久的饭,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坠入了爱河,刚一毕业就结了婚,而那时距离栾之珊跳楼身亡刚过了两个月。”
“更过分的是在他们结婚后八个月辛芮佳就生下了一个男孩儿,如果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她和栾之珊怀孕时间十分相近。”
“也就是说他同时勾搭两个女孩儿,只不过最后抛弃了一个选择了另一个。”
秋姜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脸的郁气和气愤。
季明诚抿紧嘴,也嘲讽一声,“可真是混蛋啊。”
“确实是混蛋,但是季队如果你以为他只是做了这些事情吗?可能不止如此。”秋姜更气了。
季明诚皱眉猜测,“那场英雄救美是有预谋的?”
“厉害,这都能猜到。”
秋姜还真不得不佩服他。
不愧能年纪轻轻就做上他们的领导。
秋姜拿出一张照片来,照片又小又旧,看着明显上了些年头,而照片里的人都穿着相同的绿色衣服,像是什么学校的校服。
季明诚只一打眼就指着两个人道,“这个是程怀阳,这个马场见过。”
这下秋姜睁圆了眼,“季队,您怎么看出来的?”
她光是确定哪个是程怀阳都花了好几分钟,结果他扫过一眼就确定了,而且还认出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人就算长大后面貌改变再多,五官轮廓是变不了的,除非是整容。”
而程怀阳怎么看整容的概率都微乎其微吧。
那就再好分辨不过了。
另外一个人也是同样。
在确定脸上几个基本点后,几乎不会出错。
更别说他的记忆力及回溯能力还不至于差到记混的程度。
没想到他上来就直接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这下就能彻底把马场案跟程怀阳这个人联系起来了。
当然具体是不是还要具体调查。
他们两个一个是香江的不怎么了解内地这边的校服样式,一个是刚来这个时代不久,且没怎么来过省城,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校服会是哪个学校。
奈何有神之手。
秋姜立马补充道,“这张照片是栾之云从岚唐高中找到的,据她调查,除了这几个人外,程怀阳从小到大基本上没什么好朋友,甚至小时候就是个混混,他是到了高三的时候忽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知道上进了,最后考上了美校。”
“她猜测如果程怀阳想要预谋什么,很可能是求了这几个人其中的谁帮忙,可惜的就是因为时间太久,那边的老师走走来来的,她一直没能打听到这几个人的身份。”
“季队,您刚才不是说在马场见过其中一个人嘛,说不定她的猜测还真可能是真的,咱们能不能先就这条线索进行调查?”
“有何不可?”季明诚扯扯嘴,一脸的笃定。
秋姜终于放下心来,坚定地跟他投入到新线索的追踪调查中。
另外一边,杜平五人正在其中一人租的出租房里喝着酒。
喝得滋滋作响。
气氛十分之热闹,不仅不知危险将至,还沉浸在再干一票的兴奋中。
他们喝上头了,说话就没有遮拦了。
“兄弟们,你们说阳子脑子怎么就那么聪明,就简简单单勾勾手,那些富家女就前赴后继扑上来,跟中了药似的。”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阳子那叫欲擒故纵,再说咱阳子又帅又体贴又温柔还有才,哪个女人不喜欢,就是最后结果都有点惨就是了。”
“那也不能怪咱们啊,谁让她们太有钱了,上一次阳子给的钱可让我潇洒了好久,你们说这次这个更有钱,现在他们家被骂得这么狠,咱阳子又体贴入微,又丝毫不介意,那个小丫头还不得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家产双手奉上?”
“嘿嘿,对对对,希望咱们这次跟之前一样顺利,顺利发大财。”
“发大财——”
他们齐齐碰杯。
还没尘埃落定就已经开始为之后庆功了。
就是他们是不是喝得太多了,怎么感觉卧室里好像有个人呢?
侧对卧室的那个人通红着脸,不停地揉眼睛,然而无论揉多少次,那个人影都依旧在,还对他笑了一下。
真好看。
他痴痴笑了下,“嘿嘿。”
“你看啥呢?”其他人戳了他一下,也眯着眼看过去。
在看到卧室有个人时,他们都懵了。
什么情况?
他们喝酒喝得太多,身子反应都慢了,以至于她都走到他们面前了,五个人还有点转不过来弯,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
秋姜冲他们呲了下牙,无比感谢说,“多谢你们的口供,为表示感谢,我先送你们去警局待一下。”
她说这话时笑眯眯的,像极了一个可爱漂亮的邻家小妹妹冲他们聊天。
可是他们听到警局这两个字时就反应了过来,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想去抓她。
然而到底没她快,她当着他们的面迅速拉开了房门,接着身子往旁边一转,顿时无数真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入,黑漆漆的枪口对着他们。
“警察,别动——”
“老实待着,全都给我把手举起来。”
“别动,老老实实趴着。”
杜平他们被压制住,几乎整张脸扣在桌子上,手被铐在身后,又疼又难受。
他们刚刚晕乎乎的醉意瞬间清醒了,很快惧意涌了上来。
然而至今他们都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明明他们从来没有被发现过啊。
直到被带走,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屋里会突然出现一个女孩儿,为什么警察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们是怎么暴露的。
带着种种困惑和不解,五人被押解进了警车里。
并且因为这五人从来没有被发现过,因此完全没有预设过被带走后的应对方法,更别说还有录音里他们说的话为证,在铁证面前,他们几乎毫无反抗的就坦白个干净。
不光是马场案,甚至将近四年前的女大学生跳楼事件以及三年前暴雨导致母子死亡事件都升级为了故意谋杀案而被合并调查。
在证据齐全的背景下,程怀阳被正式带走接受审讯。
他被带走时正值饭店人流量最多的时间段,在看到他被警察铐起来,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眼睛,一时大家众说纷纭。
“这是怎么了?程老板怎么还被抓起来了?”
“是啊,他那么好一个人,不至于犯事儿吧,是不是误会了?”
“警察还能抓错人?我之前就觉得这个人伪善,哪个男的会对老丈人、丈母娘这么好的,还别说老婆都死了,照我说要不是图财,要不就是心里有鬼。”
“我看也是,毕竟人家家里有钱嘛,他连婚房都是人家给买的,要不扒着点,万一人家把房子收回去可不就惨了。”
他们说什么都有。
秋姜就在现场,这么一天就听到他的评价两极反转,一时还真有点难言的感觉,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
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玩意儿,就该接受人们的审视。
甚至这样都根本不足以偿还那两个死去的姑娘以及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一点点的债。
他终将要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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