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是一阵剧烈的响声。
路面都在震颤,大家车子骑得扭来扭去,吓得纷纷停下来,惊恐地扫过四周。
“怎么回事?”
“地震了???”
“咱们要不要躲起来?”
……
他们的害怕表现在脸上,时不时伴随着孩子的哭声,路上的人群乱成一团。
秋姜也停下车,仔细听声辨别方位,终于确定了声音的范围,就在这时又是一声轰鸣,她连忙捂上耳朵,可耳朵还是震得轰鸣。
她狠狠捂着耳朵,面带十分痛苦,就在这时看到有两个同样捂着耳朵的交警过来,飞快拉住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喊,“我是刑警队的,那边交给我,你们去疏散人群。”
两个交警大哥正慌乱着呢,脑子都要转不动了,如今听到这么一个明确的安排,顿时像机器人被输入了指令,立刻活了起来,于是赶紧返回去疏散人群。
等跑了几步才想起来刚刚那个可是个小姑娘啊,这谁放心得下,两人快速往身后望去。
结果就见那个小姑娘已经甩开了自己的车子朝那条爆炸声传来的小道跑了过去。
那速度极快,完全是他们追都追不上那种,再加上现在还有大量的人群和车辆堵在这边,他们必须要尽快疏散,以避免还有爆炸声响起。
没错,就是爆炸声。
或许普通人听不出来,还要仔细琢磨一下是什么声音,他们却听过爆炸的声音,分明与刚才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一咬牙,立刻扭头去疏散人群。
“这边,这边,快点离开。”
“挺着干啥呢?就是叫你呢,快走——”
他们急得大声喊,这时没有主心骨的行人们才终于像是回过了神儿,慌忙着离开这里。
在这紧急关头,秋姜自然不会隐藏自己的速度,哪怕爆炸点与她此刻所在的位置有个一两百米的距离,也不过眨眼的工夫就赶到了那几乎被炸毁的小河桥旁边。
在小河桥两边有两队人灰头土脸,甚至有的人头都破了,还有人倒在地上抱着流血的腿痛苦嚎叫,另一边也不遑多让。
然而就算两边受伤如此惨烈,可双方还站着的人依旧在互掷炸药,分明是不死不休的劲头。
一看这情况,秋姜急得要死,在爆炸炸碎的石子袭来的关头连忙躲在树后躲避。
“该死。”
见这情况,已经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控制得住了,她即刻掏出手机给局里打过去。
一听是贾汪,她连忙说,“贾哥,小河桥发生爆炸案,有两队人在互相投掷炸药,情况十分危险,你赶快给领导打报告啊,一定要快——”
说完,她压根没有再迟疑就挂了电话,把包放在了树后,就立刻跑走了,完全不知道那边贾汪快慌成了什么样子,在她挂电话的时候忙喊,“姜姜注意安全,一定要等我们到——”
他话急急说完,电话里已经传来连续的嘟嘟声,他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听到了。
他狠狠跺了下脚,那股急切叫办公室的人都诧异不已。
“出了什么事了?”有人问。
贾汪哪有工夫给他们解答,迅速给季明诚的手机拨过去,“季队,小河桥有人火拼,手上有炸药,已经爆炸了,姜姜在现场。”
楼下正在与常侯、韩水一起走的季明诚瞬间握紧了手机,声音瞬间大了很多,“什么?!”
常侯和韩水隐隐约约听到火拼、爆炸两个词,心中都有种不好的预感,都看向他。
季明诚二话没说,“领导,请立刻派武警、特警和防爆人员前往小河桥,要快——”
话说完后,他掉头就跑了。
留下常侯和韩水小心脏都差点突突了出来。
他们双眼欲裂,手都在发麻。
“别愣着了,安排去啊——”韩水推着他急急催促。
常侯慌忙打起电话。
就在他电话还没打完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在大院地面摩擦出黑色的急转弯刹车印记。
紧接着那辆车就已经冲出了大门。
车上,季明诚不断摁着手机。
“接啊,快接啊——”
但不管打了多少回,对面都无人接听,只有嘟嘟的声音无情回应他的焦急。
“该死——”
他“啪”的一下抬手把手机扔掉,手机砸落在车挡风玻璃上,又哐当掉落在副驾驶位。
他压根再也顾不上手机,踩足油门疾驰而去。
秋姜,你最好别给我出事。
小河桥边,此时爆炸都经历了三轮,而他们显然还有存货,更别说距离这里不远处还有一所幼儿园,周边居民区虽不密集,人却也不算少,更何况如今正处于大家上班通勤的时间点,一旦再发生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必须制止他们。
秋姜就在这群人身后不远处,眼见地上还有人还在捡身旁堆放的炸药,她咬咬牙“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只见她左右手一捞,在地上那人措手不及的时候捡起了所有炸药,并狠狠一扔。
“咚——”
炸药包瞬间掉到了水里。
地上这人惊慌地看了眼突然冒出来的她,那叫一个气急,当即就叫起来,“天河哥,咱们的炸药都被这娘儿们扔河里了——”
被他叫作“河哥”的男人是个一脸凶狠的身强体壮的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怒了。
“艹,老子的炸药,给我抓住她——”
秋姜暗叫糟糕,她伸手朝兜里抓去,却只抓到了一抹空气。
该死,今天没带痒痒粉。
眼见他们追过来,她立即掏出自己的证件,大喝一声,“别动,警察,我警告你们我们的人马上就到,你们逃不掉了。”
听见这个,他们才有点慌,急着回头去看。
“警察?怎么办?我可不想坐牢啊。”
“河哥,她是警察,咱们快跑吧。”
“是啊,留得青山在,陈大有那边开始跑了。”
他们一看对面的人感觉到不对后已经撤了,就更失了分寸。
河哥也没想到她一个小丫头竟然是警察,他们混□□的最不想的就是和警察对上,仔细盯了下她的证件后还真有点慌。
“艹他妈的——”
他爆了句粗口。
但是他那么多炸药都被她扔河里了,就这么算了,自己以后怎么混?
艹,大不了去别的地方。
他目光凶狠起来,秋姜心跳得开始快起来,随时做好跑的准备。
可当他露出腰上别的枪后,她就知道跑已经没用了。
坏了,竟然有枪。
秋姜脑子有点点打转,眼见他抬起手臂,她的肾上腺素狂飙。
得,还是先跑。
她倏地一下往左边跑走,飘然而动,轻若随风而舞的羽毛。
这是人能有的速度?
所有人望着她,个个瞠目结舌。
尽管她速度惊人到离谱的地步,河哥可没想放过她,“砰砰”就往她在的方向开枪。
一连两枪擦着自己身后掠过,还能听到侧方那个河哥的叫骂声。
“艹,吃什么长大的,跑这么快——”
要你管。
秋姜听后撇撇嘴。
在他又一枪射过来后顿时向前伸腿,一个向空翻越后翻身就蹬向身后的大树,借力朝他的方向杀了个回马枪,接连几个空中翻越,接着就一个飞腿扫过去,正中河哥胸膛。
还怕自己击中的力道太弱,她落到地上后甫一弯腰双手撑地,接着一记扫堂腿。
“哐当——”
一声巨响之后,河哥被铲倒在地,秋姜右腿也麻到失去了知觉。
她呲了下牙,疼得想问候一下地上这位大哥。
到底还是正事儿要紧,她利索捡起地上的枪,在他的小弟没回过神来时,左臂架起,右手搭在左臂上持枪对着他们。
冰冷的枪口可不长眼。
几个人吓坏了,立马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引得地上疼得直“哎呦”的河哥怒骂起来。
“蠢货,她一个小丫头会开枪?给我把她抓起来——”
秋姜手心攥出了汗,学着季队的模样微微眯眼冷笑一声,语气带着玩弄老鼠的趣味,“那就看看喽。”
刚刚还想上前抓她的小弟们心中一慌,害怕她真的会开枪,只好跟河哥恳求。
“河哥,咱们先撤吧。”
“是啊,再待下去警察就来了。”
他们都生了退意,特别是此刻远处还能听到逐渐清晰的警笛声。
“河哥,咱们快走吧——”
“没用的东西。”
河哥面露凶光,狠狠瞪着她,却更怕自己被警察围堵,勉强站起来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走——”
他这话说完扭头就跑,像是笃定秋姜根本不敢开枪。
桥那边的人都跑完了,秋姜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立刻对空一枪大声威胁,“给我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
她声音清脆悦耳,听在人耳里还有一股杀气,仿佛她真的会动手。
河哥“嗤”的一笑,回头对她比了个中指,“臭娘们,你给我等着——”
说完在小弟的搀扶下继续往前跑。
“该死。”
秋姜气得不行,低下头瞥手上抢过来的枪。
五个人。
而弹夹最多三颗子弹。
怎么算都不可能完全干掉。
难道就等着他们跑掉?
她眉头紧皱,很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她抿唇凝视他们逃跑的地方。
他们的前方有辆面包车,而他们奔的正是那辆车的方向,而且已经有人拉开了车门,她心中立刻有了一个计划。
只见她右手微微活动着,又重新握紧手枪,微微眯起眼瞄着车子,伺机而动。
在面包车“呜呜”启动的声音传来后,她依旧保持开抢的姿势。
就在那辆车启动后迅速给油想要逃出这里时,她目光锁定后轮胎后迅速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出去后破空声响起,刹那间轮胎呲呲冒气,面包车在路口剧烈摩擦打转,车轮与路面猛烈摩擦带来的“咔呲咔呲”声令人牙齿发痒。
面包车旋转了好几圈才将将停下来,她竖起枪快跑几步,准备检查车内情况。
就在她跑起来的那刻,面包车的一扇窗户破碎,有什么破空而来。
秋姜可没想到他们车上竟然还有枪。
右腿本来就疼,又事出意外,她哪怕平时反应还算快,此刻也像是僵掉的木偶,只能看着子弹射了过来。
她下意识挥臂横在眼前挡住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腰被一股大力强制拖走,天旋地转中她隐约看到他的脸。
季队。
季明诚将她拉到一边后,那颗子弹掠过她刚才站的地方直直打进稍远处的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很快车里又连续射出两枪。
他搂着她的腰一用力将她推到一边。
“躲开。”
秋姜除了刚开始的怔忪,此时已经恢复了理智,听到他的命令,知道自己在这儿只会碍事,便躲到一棵粗壮的树后面。
季明诚再没顾忌,双腿跑得飞快,子弹擦过他的身侧,很快又与地面发出碰撞,季明诚并未理会那震耳欲聋的声音,直接反手开了一枪,子弹顺着破裂的窗户直射入车内。
“啊啊啊——”
车内惊恐声不断,再没有枪声响起。
他却并没有大意,掏出对讲机,“面包车里有枪,目前不确定是否有余量,让过来的兄弟穿上防弹衣。”
“是——”
那边应声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携带手枪及冲锋枪的武警和特警已经步步逼近,将车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里哭出声来,不停喊着,“我们投降,别杀我们。”
“自己打开门滚出来。”季明诚冷冷道。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出来。”
只见有人双手打颤地推开了车门,一打开门哗啦啦的紫红色粘稠液体流了下来。
在场的人没有人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车里的人一个个抖如筛糠,双腿软如面条,面色呆滞地越过那摊血出来。
每个人都哭得很凄厉。
就算是出来混这么多年,可人在自己面前被打死却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是一直以来自己觉得最强大的老大。
他们身上还沾着河哥的血,似乎在警告他们如果他们胆敢起小心思的话,河哥就是他们的下场。
他们真的不想死啊。
“一个个分开,双手抱头——”
“你干什么呢?给我老实点。”
“别动,再动打你——”
围着的武警和特警们锐利的眸子只要一看到任何风吹草动就是严厉地大声喝斥。
或许看着确实很凶,但无疑是对这群混社会的最好的震慑。
他们像一只只鹌鹑一样任凭安排处置,乖得跟刚心思火拼时的嚣张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秋姜这时也跑来,喊了季明诚一声。
“季队。”
季明诚侧眸扫视她全身上下好几圈,又拉住她的手臂让她转圈,眉头一直蹙着问,“受伤没?”
“没有没有。”她不停否决,并真心实意向他道谢。
“谢谢季队。”
“您不知道刚才我真的吓傻了,幸好您及时赶到救了我的小命。”
说着她就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充满了感激和庆幸。
季明诚可没这么好糊弄,怼着她呲,“不知道等队友来?还一个人上,你怎么不上天去?”
秋姜知道自己让他担心了,愣是一句话不敢说,还得低头跟他道歉解释,“这附近有幼儿园还有居民区,我见他们斗红了眼,还要扔炸药,这也是没办法,我下次绝对不敢了,我发誓。”
她右手做发誓状,看着格外真诚。
也就外人能被她糊弄。
他可是知道她乖巧的外表下长着十根反骨,嘴巴说得好听,他就不相信她下次不会这么做。
就是太了解她,季明诚气得更加肝颤。
“回去给我反省去。”
秋姜眨巴了下眼,意识到他心情不好,马上不敢多说话了,小声应了一声。
“是。”
“季队,车里这人已经死了,除了他手上的那支枪,车上没有别的枪械。”
听到武警那边的报告,季明诚“嗯”了一声,冲他们敬礼,“辛苦你们了。”
他们也忙回礼,异口同声,“不辛苦——”
常侯是这个时候赶到的,跑得满头是汗,身后还跟着邓兴旺、贾汪等人。
一过来,邓兴旺、贾汪他们围到秋姜身边,跟季明诚刚才那样打量她。
“没事吧?”
“没事没事,幸亏季队拉了我一把。”秋姜依旧有些心有余悸,面上却丝毫不显。
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
就是有一点……
她连忙回去,“常局、季队,这个团伙的老大叫河哥,就是车里那个,跟他们火拼的人大约有七个人,他们的头是一个叫陈大有的人,这四个人尤其是这个人认识那个陈大有。”
“还有他们往大槐里跑了,咱们是不是需要派人去追?”
“另外这个河哥剩的所有炸药都被我丢河里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可能需要咱们这边专业人员去打捞一下。”
她把自己知道的以及能想到的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常侯知道她就是第一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警察,听到她提供的信息,立即让武警、特警以及沿途交警配合搜查,务必要将那个可能还拥有强大爆炸力炸药的火拼团伙缉拿归案。
“是——”
众人纷纷应声而动。
常侯也去盯着炸药包打捞的事儿。
到最后这里剩下的便只有他们五队的人,为了能尽快弄清那个陈大有团伙的真实情况,季明诚直接在这儿就审他们。
身后就是自己老大的尸体,在他们耳里还能听到血液嘀嗒嘀嗒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像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这对他们就是最有力的震慑,特别是审他们的还是刚才将他们老大一枪爆头的狠人,他们哪敢不说。
况且都是陈大有他们挑事,双方才矛盾升级,凭什么就他们死的死、被抓的抓,他们就能躲起来等风声过去再出来嚣张跋扈。
出卖自己人对他们或许还有点心理负担,但泄对手的底,那只能叫作复仇。
他们一点也没隐瞒,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其中几人的线索,那他们就留着没有用了,季明诚直接叫人把他们带走,自己则大步流星找上常侯。
“陈大有是外地人,平常行踪很谨慎,暂时*没有头绪,另外他的小弟中有两个就是本地人,家离这边不远,我已经派人蹲守了。”
“此外,他们购买火药的途径已经查到了,我带人去追踪这条线索。”
常侯脑门满是汗,都快要烦死了,不知道怎的,自他当上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后这案子层出不穷的。
虽说因为有五队在,这破案率确实很喜人,奈何实在受不住这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啊。
也幸亏此次没有人员伤亡,否则的话他们可真免不了要背个处分。
现在情况也不好说。
只要另外一伙流窜在外,早晚就能惹出新的事儿来,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炸药。
本来在他这里都是一团乱麻,他正焦头烂额不知道从何下手呢,结果他却已经将事情安排好了。
而且面面俱到。
那他怎么可能对他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当即就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不好弄的就直接告诉我,我全力做好背后保障工作。”
季明诚轻点了下头,带人转头就走。
一身白色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优越的身材肌肉展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此刻大步流星带人往前走,好似一瞬间让他看到了香江警匪电影中的经典画面。
常侯刚刚还在焦虑呢,一看他这有型的背影,思绪有点打飘。
意识到这点后,他啪叽给自己来了一耳光,心里暗想,“让你瞎想,让你走神。”
这么教训完自己后,疼的依旧是他。
他捂着脸嘶嘶两声,显而易见的脸疼。
另外一边,眼瞅着大家都走了,秋姜忙跑到树那边捡起自己的书包也要跟上,不料却被季明诚回头眼神警告了。
“回警局去。”
秋姜有点不太想。
“季队……”
她刚开口就见他面上带着不容她拒绝的表情,明显不想让她继续插手这件事,她尴尬说了声,“季队,我的自行车停在那边了,我怕车子被人偷了。”
看到他脸色黑的想打人,秋姜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心里闪过亿万点后悔。
早知道就等他们走了再过去了。
让你着急。
她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嘴巴,而邓兴旺他们则齐齐瘪嘴,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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