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通宵达旦,大家几乎忙得连轴转,终于把这些毒品贩子以及贩毒团伙的小弟们审了个遍,直到天快亮了才有时间回去宿舍休息会儿。
还没睡几个小时呢,就到了上班的点,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去食堂吃饭。
那些没参加昨晚惊心动魄场面的人一看到这么多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一阵古怪。
但是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是被拉去加班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情,要知道年底的扫黄打非就是每年必定上演的大行动。
就是像这次这么大规模的犯困还是第一次,还真的有点好奇他们昨晚到底办了什么大案子。
有些人好奇的就直接去打听,结果就是人家一脸的高深莫测,只说是个超级大的案子,至于到底是什么那叫一个闭口不谈,问的多了还不耐烦起来。
“去去去,别打听,不可能跟你们说的。”
“嗐,还不如别跟我们说是大案子呢,这可让我抓心挠肝的。”
只是瞧他们的样子,也知道这个案子绝对不可能跟他们说了,于是大家议论纷纷的到处瞎猜,把这个案子拱得十分火热。
但到了最后依旧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案子,然而在听说了昨晚刑警队及缉毒支队基本全体出动,还有出动了武警后,有些人不免有了些猜测。
应该是跟毒品有关,而且还是相当恶劣、程度大的毒、品案件,不然不至于出动这么多人。
秋姜他们自然也听到有人在猜,更有人直接问上了他们,其中就包括他们队的一些同事。
可局长要求谁也不能泄露,那谁敢往外说啊,自然一个个嘴巴闭得很紧,不过他们一块儿参与行动的互相念叨念叨交换情报却是没什么的。
所以秋姜就跟陈达等人围在季队办公室里边一起谈论昨晚各自的审讯经过。
最吸引她的当然是陈达和王历审的那个手有断指的人。
一说起他,陈达和王历也是满脸的一言难尽。
嚯!
真够精彩的。
“他叫王达通,外号通仔,是陈英豪在香江的小弟,本来陈英豪不怎么看得上,但有次陈英豪跟其他帮派起了冲突后替他被剁了一个手指,从那之后他就成了陈英豪最信任的人,后来陈英豪越狱安定好后就联系上了他,他就跟着一起来了咱们安溪,这人经常冒充陈英豪去发展下线,又虚荣心比较强,发现其他人都很崇拜他,就连续两年在年底跟发展比较好的毒、贩聚餐,结果这不就让季队给看着了嘛。”
“不过我们在审这人的时候发现一件事,就是这玩意儿吧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他们两个的表情都很古怪,叫他们更好奇了起来。
“怎么说?他怎么不是个东西了?”
陈达喝了一口水又跟他们讲起来,“当初就是他出卖的陈英豪,害得陈英豪被抓还被威胁砍手指,之所以会为陈英豪断掉一根手指也是因为那时候有人要揭穿他,他为了不被发现大叫了一声警察来了,又抓着陈英豪逃跑,双方混乱间才被人割掉了手指,陈英豪还以为这个通仔对他十分忠诚,才哪里都带上他,还对他这么信任。”
“昨晚我们不过吓唬他一下咱们这边有死刑,他就把什么都招了,包括陈英豪在香江犯的一些事的内幕。”
“不过这对咱们倒是件好事,因为陈英豪那人还是比较谨慎的,要不是这个王达通是个这种人,咱们估计还没法有这么大一个收获。”王历补充说。
他们张张嘴巴,一边消化刚才吃到的瓜,一边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
要不是这个王达通性格张扬还胆小如鼠,他们昨晚这行动未必能成功呢。
一想到这个行动的大获全胜,所有人眉头舒展,快活极了。
他们叽叽喳喳说着昨晚彼此不知道的趣事儿,大家听得异常专注,特别是听到昨晚别墅抓捕行动时更是听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而对于这件事常学民可有太多话说了。
“你们不知道咱们姜姜的速度到底有多快,愣是用两条腿追上了王达通他们的车,还给季队报告位置,我们这才能没被他们发现地找到那个隐蔽的别墅,之前谁能想到那个废弃的别墅区还有人住啊,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
“还真是。”
他们纷纷表示赞同,毕竟大家很多人都是安溪本地人,对于那座山上建的别墅可了解得太多了,那就是个废弃之地,哪成想成了毒、贩的毒窝了。
所以到底还是他们姜姜厉害。
一时大家都笑眯眯瞅着秋姜,夸着闹着。
“姜姜不错啊,这次又立大功了,真是咱们五队的漂亮招牌。”
“别看咱姜姜年纪小,但各方面的条件没的说,我看咱们姜姜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我赞同啊,要是咱姜姜有一天升职也当上队长了,我可一定要调过去,好好看着咱们姜姜英勇破案,肯定超酷。”
……
他们一个个的夸奖不要命地往外撒,秋姜听得一会儿骄傲一会儿羞涩的。
被夸的感觉是好,就是快把她夸得飘起来了,秋姜小脸红扑扑的。
只是要是有天她控制不住在他们季队面前飘了,把自己想以下克上把他职位给顶了的想法给秃噜出来可就糟了。
于是她拼命压制不住上扬的唇角,咳嗽了一下谦虚道,“都是咱们季队教得好。”
“嘿嘿季队,你看看咱姜姜那可真是对您佩服得很啊。”邓兴旺笑得一脸灿烂。
就是秋姜傻眼了,一回头就见季明诚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还有点小愉悦。
秋姜有瞬间觉得可能自己拍马屁拍到点上了,他们季队好像还挺喜欢听这话。
那以后自己是不是要多夸夸他。
这样他或许能给她一个优秀评语什么的。
她笑眯着眼,满心满眼都想着好事。
季明诚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得如此开心,不过见到她笑得这么好看,他也挺开怀,拍拍手后对他们说,“这个案子已经由匡局直接接手,后续就不需要咱们管了,匡局直接给咱们放一天半的假,下午后就可以走了。”
哇——
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另外,匡局承诺如果我们保持着这样的破案率,那今年年底的集体优秀奖必定还是我们的。”
“同时鉴于我们这个案子办得相当不错,参与这个案子的所有人都将获得一次三等功,当然这些都要等到年底评优的时候才能兑现。”
他这一来,接连宣布了三个好消息,个个都叫秋姜他们忍不住沸腾起来。
尤其是最后那个消息,更是又惊讶又狂喜,平常大多严肃居多的脸上通通笑开了花。
要知道这可是三等功啊,以往只有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才能记三等功,可全局上下那么多人,就算只算自己单位,也是人满为患,大家都在盯着那为数不多的优秀名额,因此想要连续三年获得优秀可谓是难于登天。
他们之前还以为自己除非因公殉职否则就绝对得不到这玩意了,结果他们季队竟然跟他们说年底所有人都有。
天啊,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惊喜?
他们感觉已经坐不住了。
“季队,这是真的?我们都有三等功?”终于有人代替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季明诚戏谑道,“假的。”
“啊?”他们语调拖得老长,满是失落。
谁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
“假的?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季明诚一句反问,可谓是把所有人的心吊得天上地下乱飞。
他继续说,“只要你们这一年不搞出什么错事,我保证年末的三等奖谁也不会丢。”
“这下放心了吧,还等什么呢?不嗨一下??”
季明诚手心朝上,示意他们情绪外露点,这下所有人都彻底疯狂了。
“嚯嚯!老子终于要有三等功了。”
“三等功,三等功,老子绝对是我们家里最牛逼的那个,等拿到证书我非得拍在我爹面前让他看看他儿子有多厉害,嘿嘿。”
“呜呜呜,我怎么还有点想哭啊,明明好事儿来着。”
大家反应不同,心情却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一个字。
爽。
要是熬夜办案子就能得个三等功,那就请让这样的案子不要命地砸他们脸上吧。
他们接得住!
嘿嘿。
他们着实热闹了好一会儿,等这件事的兴奋劲儿稍微过去后,他们就想起来那一天半假期的事儿。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季明诚。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大睡特睡,睡他个昏天黑地、日夜不知的。
季明诚开口道,“可以走,不过你们所有的审讯记录都要整理完毕交给庄队那边才能走。”
庄队?庄队他们熟啊。
不就是缉毒支队队长嘛。
比他们季队级别还要高来着。
不过在这办案子上似乎都欠了他们季队两次人情了,这次更是占了个大大的便宜,估计回头就得找他们季队喝酒道谢。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要是你们活儿不好好干,材料被庄队那边挑出毛病,并且被人薅过来问问题或者修改,让我丢脸,那你们休假自动取消,主动回来加班来。”
他说得很直白。
有奖有惩。
干得好了他给争取好处,干得不好那就老老实实加班做苦力。
没有别的选择。
“听明白没有?”
“明白——”他们齐声高喊,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尊敬和敬佩。
士为知己者死。
有这么一个能给他们谋福利还争利益的领导,谁要不好好干那就是他们五队所有人的公敌。
他们不可能看着别人败坏五队的名声,更不允许因为自己而给他们五队、他们季队丢脸。
材料必须好好写。
就算晚走也必定要拿出一百分的叫庄队无可挑剔的材料出来。
他们激、情澎湃,一出门就精神百倍地干活去了。
倒是秋姜还有一件事想问他。
“季队,那何美霞死亡案要结案了吗?”
现在毫无疑问的是毛波杀了何美霞,可是那个木棍还没找到,所以到底是谁跟何美霞打到了一起,把她身上捏得那么多紫青痕迹,以至于她没有过多的力气去反抗毛波至今还是一个谜。
就算这人不是导致何美霞死亡的直接凶手,却也间接推动了这件事情的发展,就这么不搞个清楚,她还是有点不甘心。
季明诚问,“你是什么想法?”
果然还是没有瞒得过他。
秋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尽管死者死后高速公路封道导致死者家属无法及时赶回安溪,可是也在昨天赶回来了,我听同事说他们一个个都哭得很伤心,唯独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何梅凤。”季明诚直接点出了一个人名。
她讶异了下,“所以季队你也怀疑是她?”
“嗯。”
“很简单,一来,何梅凤和死者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在年前还大吵了一架,据他们家人说,她之所以回安溪也是因为死者过年的时候给她姐的红包比她多,她不高兴就跟死者吵了起来,死者这才一怒之下回了安溪,而她也紧追了回来想接着吵架,所以一时气愤之下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并不奇怪。”
“二来,初三杂货店并没有营业,大门是从外边锁着的,死者是从内院进到的杂货店,毛波是知道死者放钥匙的地点拿着钥匙进来的,所以门锁并没有被撬的痕迹,那在他来之前已经到现场跟死者吵起来的那人又是怎么进来的?除非她也是从后院进来的,那什么人能从后院进到杂货店不是很显而易见?”
“况且案发了两三天,何梅凤都借故受惊身体不适躲在医院里,难道不是很奇怪?”
他简单三条理由,就直接把人锁定在何梅凤身上。
“至于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你要不要去?”
秋姜毫不犹豫,“去——”
见她已经迫不及待恨不得现在就走的样子,季明诚弹了她一个脑瓜蹦,“别借此给我逃活儿,把稿子写完再说。”
“季队我真没有逃活儿的意思的。”
说着的同时她还伸手发誓来着,坚决要捍卫自己的清白,她非得要他们季队记住她可是个热爱工作的好孩子,所以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季明诚果断认错,“成,我说错了,为表歉意送你一份礼物。”
他丝毫没有犹豫从桌子上拎起一个包装很精致的小盒子。
呃……
这不就是那个让他和陆法医打起来的那个盒子吗?
这个她还真不敢收。
秋姜把盒子推回去,笑着拒绝了,“季队,礼物就不必了,我还是先回去干活了。”
说完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他追上自己把东西硬塞过来。
到时候万一介入到他的家务事那就不好了。
跑出去后,她立马进入到工作状态中,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记录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忙着汇总相关的证据档案。
一忙活就是两个多小时,晃神的工夫就到了午饭时间。
昨晚大家忙活了一整晚,季明诚怎么舍得让他们中午去吃食堂,干脆大手一挥在警局附近的那个饭店包了好几桌,让大家吃了个痛快。
等到吃完后,秋姜果断地上了季明诚的车,两人一同前往何梅凤所在的中心医院。
到了医院,他们稍一打听就走到了何梅凤的病房,刚一到透过门上的窗户能看到一个短发的中年女人盘着腿吃着盒饭。
说实话,这个何梅凤长相并不怎么好看,但为人相当健谈,吃饭的同时还能跟同病房的人瞎唠嗑,哄得别人笑个不停。
她脸上笑得也很痛快,丝毫不见刚死了亲妈的悲伤。
他们两个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的病房。
何梅凤显然并不认识他们,但是他们手上拿着的那个木板做的带刺的扫帚棍她可熟悉得很。
一看到这个玩意儿,她手上的盒饭啪嗒一下掉在了床上,她嘴巴嗫喏抖动,充满了害怕和恐惧。
怎么会?
她不是把这玩意儿丢到小院夹道里了嘛,怎么还会被找到???
怎么还是被找到了???
她满头冷汗,像是遇到了鬼一般。
两人将她的反应收在眼底,并且扫到了她胳膊上的紫色淤青。
和死者的淤青模样一般无二。
该说是母女连心吗?打架时候的下意识反应都是捏别人。
等他们把她叫出来不过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何梅凤就已经丢盔卸甲,把自己干的事儿脱口而出。
“凭什么都是女儿,她就只喜欢我姐,我难道就不是她的女儿吗?凭什么这么厚此薄彼?”
“从小到大我比我姐差在哪儿?就因为我成绩不好嫁得不好,老公还死了她就不喜欢我吗?我不服气,我不服啊。”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可我真的没想伤害她啊,可她说话太难听了,我就跟她打了起来,她也把我打得很惨的,我疼得要命,我那时候真的不想理她了,谁知道她最后会被毛波那个混蛋给杀了?我也不想的,不关我的事的。”
“可当我想通回去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呜呜呜……妈,我不是故意跟你打架的,你别怪我好不好……”
她靠着墙抱腿痛哭。
也不知道哭的是自己再也没有妈妈了,还是哭这件事被人发现了。
因为早就有所猜测,从她嘴里得知事情经过后,无论秋姜还是季明诚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淡地让她在笔录上签个字便离开了。
一到了医院外边,呼吸到凉丝丝却又充满了红薯香的空气时,她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世界每个家庭都不尽相同,明明本该是亲密无间的母女,却因为偏心、隔阂等原因而渐行渐远,甚至行为堪称仇人。
而有的人家庭和谐美满,却也有可能因为种种意外阴阳相隔,最后为了团聚而报仇杀人追随而去,于地府团圆。
还有种种生活百态,令人尝遍人生的酸、甜、苦、辣、咸。
秋姜感慨万千,不免有些失落。
季明诚侧眸看了她一眼,倏地伸出手来。
她突然一下子警惕地捂住脑门。
虽然上午被弹的那次不疼,可万一这次他就用劲儿了嘞。
她可不想脑门受苦。
“反应挺快。”他颇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并叫了她一声,“走了。”
“哦。”
他大步走在前,她就在他后面不远处跟着,始终保持一个地板砖的距离。
直到上车才结束这个数地板砖的游戏。
经过了这两三天的连轴转,两人都很享受此刻难得的空闲时间,就算一路无话,也不显尴尬。
十三路公交站转眼而至,自家那个小小的包子铺门帘渐渐映入眼帘。
在门口正在给客人装包子收钱的正是她的嫂子石越秀,而在她旁边,是等到客人走了就给她捂手的她的大哥秋恒安。
哪怕天气并不怎么好,店面也不怎么大,甚至日子还有点苦、有点累,但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就算有时候被生活压弯了腰,愁容爬满了脸,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就像最顽强倔强的小草一样迎风飘摇,演奏一首好听的曲子。
这就是她的家人啊。
车子停下后,秋姜飞快跳下车。
“大哥——”
“嫂子——”
她叫得分外响亮。
秋恒安和石越秀瞬间往这边看过来,秋姜就蹦蹦跳跳跑上了台阶抱住了他们。
两个人一块抱抱不过来,就抱完一个抱另外一个,再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直把秋恒安两口子弄得哭笑不得,却没有一个人推开她,反而每次都认真回搂住她。
秋姜笑眯眯的,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石越秀笑着问她,“累不累?是给你放假了?”
“嗯嗯,季队给我们放假了。”
她指了指正下车的季明诚,那叫一个开怀地跟他们炫耀。
“我们季队可好了,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领导,我们都可喜欢他了。”
秋姜伸出手指向季明诚画了一个大大的心,白皙粉嫩的脸颊笑颜如花。
活脱脱一个活泼又可爱的女孩子。
谁又能不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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