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不隆冬的狭小空间里,唯一能有的光大概也就是季队给她的的夜视望远镜以及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的灯泡光亮。
每个成片灯光亮起的地方无疑就是一个包厢的所在地。
在爬了几分钟后,秋姜可以确定上面确实是一个连通整个二楼的通道,但可能是为了隔音效果好,所有包厢都是有一块板子隔开的,只有墙角处才能通到下一个包厢。
她靠着墙角,从那个仅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小道往其他地方爬,每到一处亮光处便趴着听下面的动静。
因为到这儿玩的人都知道二楼的隐蔽性以及隔音好的优点,所以各个包厢里说的话也是各种荤素不忌。
真正唱歌的当然也不少。
她只能听到声音并不能看到底下人的情况,便把头放在房板上,想要借助骨传声听得更清楚。
他们聊天的内容大多没有太稀奇,无外乎谈生意、聊女人以及说脏话骂人,仅是凭借这些很难确定底下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是她想的办法都可能惊动下边的人,于是只能放弃。
因为有的包厢里唱歌的声量很大,很难听清里边到底有人说了些什么,以至于她不过穿过了两个包厢后就有些挫败,暗道,“这也不行啊。”
是不是这种方法不太靠谱?
要不要跟季队说?
就在她一脸苦恼的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了季明诚的声音。
“上边是互通的对吧?”
秋姜正愁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你不用说话,用敲手机代替,能就敲一下,不可以敲两下。”
终于有了法子,她惊喜过后轻轻敲了一下。
“很好,接下来还是如此,能不能确定方位?”
又一声响起。
“好,你不需要挨个去听,只需要去一个包厢确定情况,现在就去咱们刚才包厢这排左边数五个那间包厢。”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确认的,但是秋姜很快“叩”了一下,并且顺着墙壁依次数了三个就到了他所说的位置,又“叩”了一声。
季明诚又道,“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听里边有没有发音很奇怪的普通话,类似于杰森那种。”
通道里的秋姜忽然冒出来一个猜测。
豪哥是香江人?
所以他们季队认识这个豪哥呗,才会让她上来偷听?
不管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她现在也没办法问他,只能先按照他吩咐的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内都是乱七八糟的唱K声,不得不说比鬼哭狼嚎也强不到哪里去。
秋姜听得耳朵直发疼,还不得不仔细听着,折磨得都要头疼病犯了。
因为音乐声很大,就连季明诚那边都能清楚听到,他默默把手机拿到稍远些却还能保证能听到的位置。
这一听就是一个多小时,大概是唱累了,他们声音小了很多,后来干脆就不吼了,而是坐下来喝酒聊天。
总算不用再被他们唱歌的声音轰炸,她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
不过此时她听得比刚才还要更仔细些,毕竟一旦喝酒聊天,大家各自的口音就会被暴露出来,能不能找到豪哥就看现在了。
秋姜莫名觉得自己在这个任务里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
她表情愉悦了一秒,就在他们开始说话时才定定神仔细听起来。
结果没过多久还真被她听到一个有香江口音的男人声音,秋姜眼睛顿时就亮了。
这个是不是就是豪哥?
季明诚好似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说,“别激动,继续听。”
秋姜的激动被压了下来,只是满脑子装满了疑问。
难道不是?
可他们季队估计也没有给自己解答的打算,她只能耐着性子听。
然而越听她就越笃定下面那个人肯定就是豪哥。
因为他的声音有明显的香江口音,而且他们谈论的话题都是毒、品。
而且包厢里的其他人还都是豪哥毒品的分、销,就跟左小蓉夫妇俩是一样的。
大概去年获利颇丰,因此他们的语气都透露着兴奋,对“豪哥”歌功颂德,感谢他带着大家一起挣钱。
“小意思啦,以后好好干,钞票大把大把的有。”
他的口音相当重,但是大家听着并不会听不懂。
秋姜自然也是如此。
紧接着就轮到这些人表衷心了。
“嘿嘿,谢谢大哥,我们一定好好干。”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一定誓死效忠大哥。”
“大哥如此关照我们,真的比自家兄弟还自家兄弟了,以后有事儿随便招呼,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
他们一个个说话水平或高或低,但无一例外都对他奉承至极,叫这个豪哥笑开了花。
无论怎么听,秋姜都觉得人已经找到了,偏偏他们季队还是让她继续听,并没有任何下一步的指示,叫她有点百爪挠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一听就是两个多小时,秋姜浑身僵硬的感觉可以直接去扮演僵尸去了,这才听到季明诚叫她原路返回。
秋姜轻叩一下表示收到。
就是刚一动浑身上下都酥酥麻麻的,又麻又疼,一时她龇牙咧嘴的,不小心踩着了木板,在听到吱呀一声后,她全身都僵硬了,动都不敢动地听下边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但好在是虚惊一场,下面应该并没有发现。
这次再动后她就小心多了,只是比起过来时的轻轻松松,她回去的这段距离那叫一个度秒如年。
浑身麻麻的感觉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边爬似的,好不容易爬到最边上的那个顶棚上,她低头探去,正好跟季明诚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一看到他,她语气都是委屈巴巴的,“季队,我腿麻了。”
季明诚皱了下眉,立刻跟她说,“别动,我接你下来。”
接?怎么接?
秋姜眨眨眼,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很快她就知道了。
季明诚将那个红色软包的椅子放在桌子上,自己轻轻跳了一下站到椅子上,向上伸出手臂做接人状。
“把手给我。”他沉声道。
她瞪大眼,心慌慌的,“季队,要不我还是自己下去吧。”
“觉得我会把你摔了?”
秋姜:“……”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就算他身手再厉害,枪法再神奇,可这可是高处接人啊,谁的臂力能支撑得住???
最后可别他扭伤了,自己也摔下去了。
那也太两败俱伤了。
她宁愿自己恢复恢复再下去。
季明诚也不勉强,只淡定跟她说,“那你先缓缓,我先走。”
见他下去后就往门边走,秋姜着急喊他,“季队,你要去哪儿啊?”
“抓人。”
一听这,秋姜立马急了,抖着腿想要站起来,结果换来的就是小脸皱成了橘子。
听到后边的声音,季明诚扭头看了她一眼。
秋姜连忙表态,“我也想去。”
“你下来都费劲儿,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吧。*”季明诚嘴巴丝毫不留情。
她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季队季队,你抱我下来吧,我真的想去。”
季明诚正在开门的手暂时停住,“确定?”
“……确定。”
秋姜欲哭无泪。
可是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豪哥,她宁愿自己瘸着腿也要去抓他。
然而嘴上说的利索,但真到要跳的时候,她还是心中一紧。
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咬咬牙,还是伸出手来努力去够他的手尖,孤注一掷往下一跃。
只能感觉身子一阵失重往下坠落,蓦地一双有力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自己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
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都喷洒在她脸上。
秋姜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忙把脸挪开,可当脚尖碰到地面后顿时龇着牙喊了出来。
“好麻。”
她两只□□换着踮着,完全站都站不住。
眼瞅着桌子来回晃动,季明诚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自己先待着。”
说罢,他这次是彻底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眼见包厢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能干才怪,胡乱扫了扫身上的土,以一种相当怪异的姿势出了包厢。
谁成想一出来就碰到刚才那群服务员小姐姐,一看到她,两边的人都懵了。
“你不是二楼的,怎么上来的?”
秋姜立刻回,“被客人带上来的。”
说着她还掏出一张黑卡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眼见季明诚消失在走廊尽头,马上要下电梯,压根顾不上再跟她们说什么,“再见。”
她脚步虚浮地往电梯那边跑,再配上她们刚才看到的黑卡以及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几个人顿时气爆了。
靠,在这里还能碰到窜房的?
那张黑卡本来该是她们的。
她们怒不可遏,立刻追下去想要把黑卡抢回来。
秋姜还不知道身后有人正在追自己跑,一到了电梯处就见他们季队正好跟一群人碰上,领头的那个身材略瘦又一脸胡子的断指男人正盯着季明诚的脸细细打量,眯着眼睛问,“兄弟,咱们是不是见过。”
糟了。
“客人,您的卡。”她立刻娇声叫了一声,快走了两步到季明诚身边,又一个不备似的脚下不稳地扑到他怀里。
黑色发丝散乱,本该整齐的裙子皱皱巴巴,一看就知道刚才干了什么不该干的样子。
季明诚环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扣了一下,又瞥了这群人一眼,字正腔圆道,“不下的话让让。”
为首的那人愣了一下。
普通话好像挺标准,认错人了?
认错人九号,幸亏不是那个人。
不过认错了也就罢了,凭什么自己要给他让电梯?
这人冲他嗤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人群挥了挥手,嘚瑟地喊,“走走走,回家喽。”
他趾高气扬地先进了电梯,那些人嘿嘿笑着跟上,一群人完全把电梯站满了还没站完所有人,剩下四个人直接对他们说,“大哥,我们等会儿下去,您不用等我们了。”
那豪哥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罢,人就坐电梯下去了。
季明诚和秋姜两人压根不会在这儿等,直接走楼梯下去,引来身后四人的嘲笑声。
“我去,这是多着急,这一会儿都等不起?”
“谁知道,瞧着人模人样的,结果是个色中饿鬼,不过那个服务员看着身段不错,也难怪嘛。”
他们一副彼此都懂的模样。
一楼。
季明诚跟人打了个电话简单吩咐下就直追前面那个被人簇拥着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而去。
自然不是明目张胆那种追,而是环抱着秋姜,以一种脚步虚浮的姿势走到了马路对面。
上了车后,季明诚立刻松开了秋姜,并对驾驶位上的常学民道,“跟上。”
“是。”
他们紧紧跟在那辆车身后,确保两辆车离得不远不近,不至于让人生疑,又没有太远。
秋姜这时候终于有时间问他,“季队,刚才那个不是豪哥?”
“嗯。”
“那您跟那个豪哥之前认识?”
“那就要看他能不能把我们带到那人面前了。”
好吧,看来他们季队也处于猜测的阶段。
既然他有了判断,秋姜也不再多问,而是专心致志盯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
他们一路往郊区位置而去,这一路上很多大型货车从路上呼啸而过,他们借这些车来隐藏自己的行踪。
直到前面那车开始往小路上拐。
常学民也拐了下去,却有些担忧,“季队,这条路上没什么车经过,咱们要是继续追目标太没明显了。”
季明诚皱皱眉头。
秋姜却给出一个法子,“我去追他们,你们等我给的信行动。”
“行,注意安全。”
“好的。”
她在停车后迅速下了车,然后直接跳到了庄稼里,黑色月夜里,她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常学民是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却一眨眼就没办法再找到她了,不免加深了对她速度的认知。
他不敢追得太近,继续等秋姜的消息,不到五分钟就听季明诚道,“前面第二个路口左拐。”
“哦哦好。”他没有开远光灯,踩下油门后就根据直觉往前行驶。
直到季明诚开口,“拐。”
他顺势左拐进入另一条还算宽阔的郊区大道。
“右转。”
“左前方前行一百米继续右转。”
“停下。”
跟着季明诚下了车后,常学民还是满脸的愕然。
我的个乖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了三公里左右,而且好像还在他们前面。
姜姜这比奥运会冠军的速度都快啊。
他算是真的服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双方一回合后就蹲在一处约莫两亩地的山间别墅的墙外。
对于这个别墅区,常学民这个地地道道的安溪本地人还是比较了解的,跟他们解释说,“这个别墅区是紫庭开发的纯别墅区,开发商觉得大家为了住独栋别墅肯定会愿意买,谁知道大家都嫌太远,就最初有部分跟风的人买了一些房子,剩下的一直没卖出去,而且这边入住率特别低,如果他们干的都是非法买卖,这个地方还真是他们最优的根据地。”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能买这么大独栋别墅的人会是一个倒腾毒、品的。
秋姜也说,“我刚才爬墙的时候看到最起码有六个人,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有点麻烦。”
“放心,武警那边也快到了,今晚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季明诚心情很好的样子。
不光是他,秋姜和常学民两人也满脸喜悦。
就等着其他同事跟他们会合了。
不过季明诚还有个任务想交给她。
“上次那玩意儿你还有没?”
秋姜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手上拿出来一个绿色的小玻璃瓶,而里边的粉末可是她亲眼看着他装进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里边的东西是什么。
所以他刚刚说的是……
她眼睛一亮,冲他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交给我吧。”
“小心些,没有机会就撤。”
“放心,这活干的我熟练。”
说着她绕着别墅墙边转悠了一圈,终于找到距离别墅最近的上风口的位置。
轻轻一跳便跃了进去。
与此同时,十几辆车先后赶到,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武警同事已经就位。
邓兴旺也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他身上还穿着那身KTV服务员的西服,压根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衣服。
一见到他俩忙问,“姜姜呢?”
常学民指了指别墅内。
邓兴旺立马傻眼了。
“这也太危险了,姜姜去那里干嘛啊?”他着急的也想自己窜进去,却被季明诚给拦住了。
“等着。”
“可……”
“可什么可,有你动的时候。”季明诚说完冲他伸出手,“枪。”
一支枪很快被他拿出来递给他。
在武警们散开后,季明诚也迅速上膛,在手机那边“叩”的一声后,直接用对讲机下命令。
“行动。”
瞬间,二十多名武警同志身材矫捷地跳下两米高的围墙,在落入院中后隐蔽自己的行踪,并以极快的速度朝别墅奔袭而去。
还没等他们接触到别墅大门,就见大门忽然打开,一群人慌乱逃出。
“有埋伏,有埋伏,大家快跑——”
有人惊呼。
暴露了?
关键是怎么暴露的?
武警大哥们彻底蒙圈了。
还是说已经有人攻进去了?
他们完全没时间想东想西,大喊一声,“冲,一个也不要放过——”
所有人闻风而动,在激烈的追逐战中一个又一个人被撂倒。
“警察,别动——”
“趴下,再不趴下就开枪了——”
“这还有一个,上——”
“老实的,双手抱头蹲下,蹲不蹲——”
……
一声声打斗声中夹杂着厉声喝斥,然而他们算是见了鬼了。
因为这些人里边的好几个跟嗑了药似的,一个个在地上扭来扭去,比蜗牛还蜗牛,叫人还以为这是他们新的逃跑方式,或者该不会嗑、药嗑嗨了吧。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其实是秋姜的杰作。
而她此刻也顾不得给这些中了痒痒粉的人撒解药。
一是她没有在季队那儿,二是她现在可忙着追捕这个豪哥呢。
可不能让他跑掉。
她手上拿着的是从别墅里摇出来的一把手枪,毫不客气地冲前面的黑色西服男人开枪。
当然不可能直接崩了他。
但是这故意射偏的一枪还是叫这人吓得腿都在发软打颤。
当即就跪了下来,双手颤巍巍抬起呈投降状。
“别杀我别杀我——”
他只顾着念叨这一句话,将贪生怕死这个词体现得淋漓尽致。
秋姜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快步走到他面前,举枪对着他头顶,让他不要耍花样,然后借着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看清了这人的脸。
没错啊,是KTV那个“豪哥”啊,怎么这么胆小如鼠?
一个毒、枭的胆子这么点,未免也太不像话了吧。
她心中的怀疑不减。
而这人看到她后,就算再不聪明也想明白了,合着自己早就进入警方的监控范围了,竟然还以为她是个风、骚勾引人的女服务员。
内地警方都是如此狡猾的吗?
他悔的想给自己一巴掌。
很快邓兴旺也找到了他们,一见跪着的这人立马给送上了一副银手镯,还特意看了看他右手的中指确认这人的身份。
“咦?”
邓兴旺叫了一声,秋姜也过来看,就见他已经从这人手上扯下了一根手指。
秋姜眼睛瞪得圆圆的。
“假的。”邓兴旺抬起手,让手指离她更近些。
她接过手指,发现这竟然是一个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手指模具。
如果不是仔细看,谁又能想到他这根手指是假的。
所以一开始他们在KTV门口以这个为特征找人完全是错误的。
那季队他……
秋姜赶紧问,“季队呢?”
“季队去追那个女人去了。”
“女人?”她好像并没有在别墅里发现有任何一个女人在啊。
从哪儿出来的?
邓兴旺倒是亲眼看见了,“那个女的可狡猾了,一开始是在地下室,谁能想到这个地下还有那么大一个地下室啊,门还隐藏在一幅画后边,要不是季队眼尖,还真的要被她躲过去了。”
“不过那她逃跑的速度也够快的,好几个人抓都没抓到她,我也是追她追走散了,谁知道就碰上了你。”
他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却让秋姜更疑惑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季队竟然只顾着抓她。
不得不说在没见到季明诚之前,这注定是个秘密了。
为了早点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推着被铐着的这人,并叫上邓兴旺,“咱们去看看。”
“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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