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到的是一辆客车,看牌子是从安溪往安陆市走的。
后面又驶来了一辆小车,秋姜没管后面的,径直向第一辆客车而去。
夜幕低垂下,车子忽然停了下来,车上一些睡眼惺忪的人睁开眼睛,在观察到底是什么情况,没过多久呢,就见一个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女生上了车来检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人。
“你们好,现在检查身份证,麻烦都拿出来。”
好吧,老操作了。
之前在高速收费站这边也不是没检查过,大家虽然有点困顿,还是驾轻就熟的开始翻找起来证件。
秋姜大致扫了一眼车厢,就开始从前往后开始检查,交警大哥则在门口守着。
因为今晚已经检查了很多车,秋姜现在检查的流程很流畅,先看身份证,再对比人和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否一致,是的话就还给对方进行下一个,暂时还没碰到不是的情况。
她一排排的往后查,偶尔会遇到一两个忘记带身份证或者身份证找不到的,秋姜让门口的交警大哥来处理这种情况,自己则继续检查别的人。
很快就检查到了末尾,秋姜叹了口气,感觉这次可能又要无功而返了。
她和已经告诫教育完的交警大哥对视了一眼,很快两人一起往回走,下了车后放行这辆车。
刚一下车,他们就听到后面不太对劲,打斗声和呼喊声混做一团,隐隐还能听到,“找到了,别跑——”
找到了?卫力?
秋姜心里一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跑进了另一处的夜幕里,刚刚她身旁的交警大哥瞬间瞪大了眼睛。
乖乖,这是人能有的速度吗?
但现在显然也不是感慨的时候,他也气喘吁吁跟了上去,忙抓住一个熟人问,“人找着了?”
“刚才刑警队的那个领导找到的,要不是他,这个人还真得跑了。”
“什么意思?”
“嗐,那个人带了个□□,我原本以为就是长得像,谁知道那个领导一诈那人就狂跑,这不就不打自招了嘛。”
这个交警大哥听得“嘶”了一声,忙问,“那人呢?”
“那个领导去追了,正好你来了,你帮我检查下后面几辆车,我也跑过去看看。”
说罢,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这人就已经跑走了,唯独留下他和其他还有检查任务在身的同事,以及这时候在这里扒着窗户往外看热闹的乘客们,甚至有的都下了车的往那边瞅。
“看哈呢,快点回去,开始检查了。”
听到的人悻悻往回走,然而他自己反而还往身后不断回头。
话说他也想去瞅瞅啊。
“别跑——”
“卫力给我站住——”
卫力跑得更快了些,几乎拼尽了全力逃跑,不想被抓回去的心思可见一斑。
而季明诚在后面紧追不舍,追得死死的,快要追上他时,就见他速度忽然慢了下来,紧紧扒着道路护栏,一咬牙就从上边跳了下去。
季明诚追上道边使劲儿往下一捞,然而只捞上来了一把空气,他心有不甘的狠狠拍了下护栏,咬牙切齿的想要杀人,接着几乎没有停顿,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下去。
“季队——”
秋姜喊了一声,也跟着窜了下去。
后面追上来的交警们目瞪口呆。
“这就跳、跳下去了?”
虽说下边是斜边土坡,可是距离地面也老高了,要是一个不小心,哪怕摔不死人,身上也得吃点苦。
他们犹豫了下,“怎么办?”
卫力一瘸一拐的,还在往前跑,但是黑咕隆咚的,下面又是庄稼地,很不好走,他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许多,就连额头都因为忍痛而冒出了大量的汗。
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
那些警察既然能找上来,就证明他杀人的事儿被发现了,那自己被抓回去一定没有好下场,所以就算两条腿都跑断,他也要继续跑。
这样的意念支撑下,他愣是又开始快速跑,但是令人绝望的是他竟然听到后面有人跑过地里残留秸秆的声音。
刚刚跑的急,还以为都是自己发出的,这么一仔细听,他才发现了不对劲儿,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被吓到或者被踩到了尾巴一般怒骂一声。
“艹,还跟——”
他咬牙切齿,却无能奈何,只能继续跑,他就不信了,这大晚上的,他还能找到他的方位,而自己可是附近长大的,对这边地形门清,只要再坚持一下,他就可以先躲起来,等事情风头过去了,再隐姓埋名继续自己的生活。
有这个念头作为支撑,哪怕腿疼的要命,他也愣是坚持了下来。
确实如他所料,季明诚眼前一片漆黑,再加上对周围不熟,速度确实慢了很多,只能仔细辨认前面他跑步发出的声音才能确定方位。
但是地面崎岖不平,很是阻碍了他的脚步。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不太对劲儿,好像有人跟了过来,而且速度很快,快到让他想起一个人,下意识喊了出来,“秋姜?”
“季队,我在。”秋姜很快跑到他身边,在他皱起眉头的时候扯了扯他,“我在这里。”
季明诚很是生气,“你下来做什么?不要命了?”
“可是您不也下来了吗?”秋姜这时候不退让,况且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急急说,“夜间走路找人我熟,您先停在这里别动,等我抓住他就回来找你。”
说完她就要跑。
季明诚赶紧去拉她,结果就拉住了她的手一下,又被她挣扎开了,“季队,你就相信我吧。”
这句话过后,她就彻底跑远了,他再伸手就完全找不到人了。
“秋姜,你给我回来,”
季明诚狠狠甩了下手,也跟了上去。
卫力绝对没想到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还有人能够锁定他的位置,还能追上来,当即就掏出腰间挂着的水果刀,往下一甩,锋利的刀子就冒了出来,直挺挺捅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他毫不留情,然而每次捅到的都是空气,那个人就跟鬼似的每次都能轻松躲开。
这时候天气冷嗖嗖的,就像是从地狱里渗出的冰凉,再加上他身边这人鬼魅的身影,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想着是不是李正平来找他索命来了。
越想越害怕,他也顾不上专门捅了,继续慌忙逃窜,边跑手里的刀边刺,像是要杀掉一切靠近自己的东西和鬼怪。
“死开,死开——”
他惊慌喊着,可那道身影如影随形,始终跟在他身边,而他又触碰不到。
这样之下,他身后很快冒出了冷汗,冰凉刺骨,身子也因为精疲力尽而僵滞。
就是这个时候。
秋姜加快速度,直接越到他身前不远处,在上风口立住,右手一挥,一些粉末向他飘去。
那些粉末飘在卫力的身上和脸上,他摸了下脸上细腻的粉末,顿时吓得屁股尿流。
“骨……骨灰,李正平……”
他磕磕巴巴,趴在地上疯狂往后退去,刀子也拿不稳掉在了地里,斜着插了进去,发出利刃与土壤碰触的“呲”的一声。
很快,又响了一声。
像是有人把它拔了出来。
卫力吓得不行,更可怕的事他全身痒的不行,上下乱抓,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
“好痒,好痒。”
他胡乱叫着在地上打滚。
秋姜就知道自己的痒痒粉已经奏效了,很是得意了一把。
还是被她抓住了吧。
就在她准备上前把这人敲晕的时候,蓦地听见卫力身后传来一声疑问。
“什么玩意?”
季队的声音。
秋姜有种不好的预感。
“嘶,怎么这么痒?”季明诚声音带着惊恐。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他们这位领导发出如此恐慌的声音,她不由心里一阵闷雷响彻云霄,刚刚抓住卫力的喜悦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话说,她真不知道他也追了过来,自己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季队能信吗?
更加让人郁卒的是她当时就想着要是碰到卫力,自己打不过的时候用痒痒粉防身了,她可没有拿痒痒粉对付人还把解药带着的习惯,以至于止痒粉还在她棉服口袋里呢。
那季队他……他能挺得过去吗?
秋姜脑门一黑,听见他疯狂抓痒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的提醒他一句,“季队,不能抓的。”
季明诚这时候都快痒死了,让他不抓痒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听见她的话抓的更狠了,但是他又不傻,一听她这话就察觉点不对劲儿来,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搞的鬼?”
他的语气满是质疑和惊悚,秋姜听了后小脸一红又一红,半晌嗡声回了一小声,“我没想到您跟了上来。”
季明诚:“……”
这时,又一阵风吹来。
该死的,更痒了。
季明诚活了二十六年绝对第一次体会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儿。
真他妈的酸爽。
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绝对是有记忆以来最糗的一天。
当然有人比他更惨,他还能忍着,但是被吹上大部分粉末的卫力可就痒的在地方疯狂蹭了。
看着委实辣眼睛。
幸好不用自己搬他,五队赶到的人连拖带拽的把他搬到高速路口,都在怀疑人生。
“搞什么?他嗑药了吗?”
他们累得够呛,把他手锁起来后一个个在原地弯腰喘气。
好不容易缓过来后,他们却发现自己的头不见了。
“欸?季队呢?”
“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啊,我就感觉季队从我身边经过,跑得很快,回到这边就没看到人了。”
……
嫌疑人是抓到了,自己领导却丢了?
他们一个个都懵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季队此刻正在车里怀疑人生呢。
他坐在前座上不停抓来抓去,挠来挠去,甚至感觉夹克穿在身上碍事的很,干脆把夹克都脱了下来,双手齐上阵,交叉抱着自己挠啊。
秋姜着急忙慌从自己衣服里找解药,越着急越找不到,但也就四个兜,前三个没找见,也就可以知道在哪儿了。
她信心满满的往最后一个兜里掏去,然而……
咋没了?她脑子都炸了,连忙跳上车去翻后座。
季明诚察觉到她的动作,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秋姜,你别搞我哦。”
他着急的时候直接说的香江话,虽然口音在她耳朵里听着有些奇怪,但并不难理解,秋姜咬着唇,连连保证,“肯定在的,季队你再忍忍。”
“忍不住怎么办?”季明诚靠在椅背上生无可恋,甚至感觉身上有一万只虫子在爬,要不是顾及她还在车上,他能立刻把衣服都脱了好好检查一下。
可惜现在是做不到了。
季明诚表情呆滞,深深的绝望着。
秋姜一阵懊悔,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想搞你的季队。”
搞?
自己说还没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季明诚感觉身上更痒了,他左手扯着T恤的领子,右手一个劲儿挠脖子,身上好多处都挠得红通通的,却还是抵挡不住那种好似从骨子里渗出的痒意。
在他感觉时间过去很久,实际上也就过去了五六秒钟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又开口问,“还没找……”
“找到了——”秋姜兴奋喊了一声,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小袋,里边装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季明诚记得他之前见过这个玩意儿,但现在他有点不敢相信她,深邃的眸子深深的凝视她一眼,里边透露的意思叫秋姜更不好意思了,她赶紧对天发誓,“我保证,真的是解药。”
“怎么用?”他问。
“哪里痒抹在哪里就行,最后鼻子再浅浅吸一下。”
季明诚接过来就往身上抹,刚一试着抹上,那一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痒意还真消散了点。
发现有用,那就好说了,他一下子就把T恤扯下来,结实的上半身就露了出来,把粉末一把把的往胸前身后抹,就是在手往下的时候,他手一顿,回头看向一直眼睛亮晶晶瞅自己的她。
秋姜正目不转睛看他抹药,想确定他没有事,就见他看过来,对他眨了眨眼睛。
“不、不好用?”
她有些忐忑。
不应该啊,邓兴旺用的时候说很管用的啊。
她的忧愁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住。
季明诚:“……”
两人静默互看了几秒钟,秋姜忽然心领神会,马上从车上下来。
季明诚连忙火急火燎的解腰带,就在这时……
“扣扣。”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摇下车窗,咬牙切齿的问,“什么事?”
“季队,解药就这一包,你要不先匀我点吧。”
“啥?”季明诚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秋姜指了指那边仍在地上打滚的人,意思不言而喻。
“总、总不能这么放着吧。”秋姜讨好似的一笑。
季明诚分药的时候手都在抖,愣是从里边挤出一小噶给她,至于多的就别想了。
他“啪”的一下关上了窗,很明显下次说话就不搭理了。
秋姜摸摸鼻子,又捏了捏纸上的厚度。
行吧,也够了。
她走过去,貌似不经意一样将手上的粉末抖落在他身上,此时的卫力已经痒到精疲力竭,可嘴里还是呢喃作语,凑近一听隐约能够听,“鬼……鬼……有鬼。”
“这人不会是吓傻了吧。”秋姜身旁的五队同事深深怀疑。
秋姜点点头,“有可能。”
“既然人抓到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姜姜你见到季队了吗?”
“季队在车里……打电话呢,咱们要不先等等。”
“哦哦,行。”
他们大约等了十分钟的时间,就收到了他们季队说要返回的消息。
到了市里,先把卫力送到看守所关了起来,一行人也就打道回府了。
秋姜也是其中之一。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利索把自己收拾完,跑去了公交车站。
至于骑车是别想了,车子还在卡拉OK厅那儿停着呢,昨天事情太多她回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车子这回事,想着可以今天下班后再去取也不碍事,而且昨晚冻的让她有点心悸,刚好坐公交缓缓。
她到办公室时,邓兴旺正在扼腕兴叹,“我去,我怎么什么都赶不上啊。”
“早啊。”她打着招呼。
邓兴旺一看见她就迎了过来,“咋样,昨晚抓捕活动是不是很刺激。”
他一句话就让她莫名想起了季队昨晚的惨状,一时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耳垂,“还行吧。”
“啊?就还行啊?”邓兴旺一脸不信,“那我咋听弟兄们说你和季队嗖嗖嗖的窜下了高速去追人,愣是在黑不溜秋的晚上成功把人给逮着了,难道中间就没发生点惊心动魄的事儿?”
秋姜抽抽嘴巴,“没有。”
邓兴旺一下子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没劲儿。”
她一脸抱歉,但是昨晚的事儿打死不说。
等她坐到自己座位上整理了会儿文档后,大部分同事就已经陆续到齐了。
又过了一会儿,季明诚才姗姗来迟。
今天他破天荒的穿了一身白色修身卫衣,依旧很帅,还更显年轻了。
看他面上没有什么挠过的痕迹,秋姜就放心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快步跟上,在他进办公室门之前塞给了他一小纸袋,包成了药包的样子。
季明诚收的很快,并且在她要回去的时候伸手晃晃把她叫回来,目的很明确。
“还有没?再来点。”
“……有。”
她急急回去座位,把剩下的最后一包也给他拿了过去。
季明诚点点头,“不错,回去吧。”
见他没打算追究昨晚的事儿,秋姜着实松了口气,立马并腿敬礼,“是。”
说完就赶紧回去了。
季明诚也攥着两小包药粉进了屋。
“哎哎,姜姜你刚才给季队拿的那个药粉还有没?给我来点。”
邓.深度怕蚊咬星人.兴旺期待地伸出了手手,并且对她给他拿的止痒药粉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那个药粉比我买的所有花露水等等都要好用,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快用完了,再给我点呗,要不然告诉我在哪儿买的也行,我去屯点。”
秋姜很遗憾地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做的,最后两包已经给季队了。”
邓兴旺闻言就蔫了。
敢跟领导要东西,他又不是傻了。
“那你还能做点不?”邓兴旺双手合在一起求她,“我可太需要了。”
秋姜想了想,“成,不过得等我把原材料配齐。”
邓兴旺咧嘴笑,“感谢感谢,中午请你吃甜点,我找到家店可好吃了,包管你喜欢。”
她眼前一亮,压根对甜点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好呀。”
“欧了。”
他们两个一拍即合,决定了中午的行程。
就是有一点她很奇怪,“上午不用审卫力吗?”
“还审啥啊,我听看守所那边的兄弟说,卫力从昨晚就一直在念叨着有鬼,天还没亮呢就把事情给招了,听说郭队和王哥连夜被薅过来审的,现在估计都快审完了。”
她瞪大眼,“招了?”
“可不呗,说是死者来找他锁魂了,他什么都招,就是要求他身边必须有人,不能让他一个人,他怕死者索命。”说到这个,邓兴旺就是一阵吐槽,“你说说他人都敢杀,结果还是个封建迷信的,竟然还相信有鬼,你说够不够好笑的。”
了解一点点内幕的秋姜自动息声,并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没一会工夫,郭凯和王历前后脚进了办公室,不过连坐都没带坐的就径直去了季明诚的办公室。
他们在里边谈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从里边出来了,顺便帮忙传达了一下领导的指示。
“姜姜,季队让你跟陆法医约一下时间,对卫力进行一下精神鉴定。”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参加卫力生日会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指出卫力有精神方面的问题的,更何况她也跟他正面接触过一会儿,除了被她吓着了一下,别的都很正常。
难不成他还要跟那个牛勇一样以精神不正常逃避法律责任?
“别想太多,就是例行检查,省得之后惹麻烦。”郭凯回了她一下。
这下,她才终于放下了心,忙问,“那他是已经招了?”
“嗯。”
王历直接把记录纸递给她看。
邓兴旺兴冲冲的过来,“姜姜,让我也瞅瞅。”
秋姜分出一块儿地方给他,两个人一起看这份记录。
邓兴旺看得很高兴,“这次案件很顺利嘛,咱们五队速度就是快啊,这才多久啊,就接连破获这么多件案子,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咱们季队厉害,连带着咱们办事效率也高。”
秋姜也点点头,深以为然。
然而在看到记录的后面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还有点发懵。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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