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慎一的脑袋,还埋在纲手那带着淡淡清香的金发里。
那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饱含杀意的“烤蛇”宣言,余音,似乎还在卧室内回荡。
他能感觉到,自己肩膀上,那具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身体,此刻正一抽一抽的,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是害怕。
是笑的。
笑得毫无形象,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连一点“五代目火影”的威严都荡然无存。
“你……你这个笨蛋……”
纲手好不容易才从那阵足以让她岔气的狂笑中,
找回一丝自己的声音,她拍着慎一的后背,上气不接下气,
“我……我第一次……看到大蛇丸……被……被人用这种方式……怼得说不出话……”
慎一缓缓抬起头,那张脸,黑得已经不能用锅底来形容了。
那是深邃的、凝固的、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宇宙虚空。
他没有理会还在偷笑的老婆,只是转过身,迈着一种沉重得仿佛要去参加第四次忍界大战的步伐,
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扇被戳了个小洞的障子门前。
他没拉开门。
也没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门神,一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神。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道阴恻恻的、属于大蛇丸的气息,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专注了。
仿佛一个求知欲爆棚的学生,正屏息凝神,等待着老师公布下一道,更深奥的课题。
“……根据心跳频率和查克拉流动的细微变化分析,”
那个该死的、压得极低的耳语,又一次,幽幽地飘了进来,
“慎一哥哥此刻的心理状态,正处于一种‘暴怒’与‘极度冷静’的叠加态……这……这简直是薛定谔的猫在情绪领域的完美重现!
太美妙了!
如果能采集到此刻他万分之一的肾上腺素分泌样本……”
慎一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不是中指。
是食指。
他用指尖,在那扇薄薄的纸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叩。
叩。
叩。
“大蛇丸。”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给你最后一次,记录数据的机会。”
“哦?”
门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学术性的兴奋,
“是要展示一种全新的、用于驱逐观察者的‘概念性’忍术吗?
请务必让我记录下它的术式构成……”
“不。”
慎一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悲天悯人的、类似于“你还太年轻”的怜悯。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决定,把你地下实验室里,
那个贴着‘宇智波慎一原始样本——SSS级绝密——碰者必死’标签的培养槽,捐给木叶医院。”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
“就用来……”
慎一想了想,用了一个最恶毒的词,
“……治疗痔疮。”
“……”
死寂。
持续了大约零点三秒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下一秒。
“不——!!!”
“慎一哥哥,你不能对自己也这么狠!”
一声凄厉到足以让历代火影从坟墓里惊坐起的、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尖叫,从门外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阵鸡飞狗跳、如同龙卷风过境般的、物体碰撞与极速远去的破风声。
那道盘踞在自家门口的、阴魂不散的蛇类气息,连同他那该死的科学精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清净了。
慎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刚刚不是在驱赶一个老朋友,而是在进行一扬看不见硝烟的、捍卫家庭主权的神圣战争。
他转过身,就看到纲手正靠在床头,抱着被子,一双漂亮的褐色眼眸,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那点刚刚被他用“山大王”气势强行营造起来的暧昧气氛,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屋子的、哭笑不得的荒唐。
“宇智波慎一。”
纲手看着他,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
“你现在……还想行使你那个……‘最终解释权’吗?”
慎一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顺势就躺倒在了纲手的大腿上,把脸埋了进去,耍赖似的蹭了蹭。
“不解释了。”
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累了,心累。”
“感觉补天都没这么费劲。”
纲手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轻轻地,梳理着他那有些凌乱的黑发。
“活该。”
她嘴上说着,动作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谁让你交了那么个……损友。”
“他不是损友。”
慎一的声音,依旧闷闷的,
“他是科研经费黑洞,是行走的行为艺术,是这个和平年代里,唯一还能让我感觉到‘活着真麻烦’的……珍稀物种。”
纲手听着他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卧室里,又恢复了宁静。
但这一次,不再尴尬,也不再旖旎。
而是一种,暴风雨过后,尘埃落定的、踏实而温暖的……安宁。
……
与此同时,客厅里。
大筒木辉夜,正以一种标准的正坐姿势,坐在那张被慎一严令禁止弄脏的沙发前的榻榻米上。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台大蛇丸出于“科学观察”目的,友情赞助的、最新款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木叶村最火的午间档美食节目。
一个胖乎乎的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气,介绍着刚出锅的秋刀鱼。
“……看这焦黄的表皮!这鲜嫩的鱼肉!只要在上面,轻轻挤上几滴柠檬汁,那滋味……简直就是天堂!”
辉夜歪了歪头,她那双纯白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柠檬汁?】
【……天堂?】
她无法理解,这种酸涩的果实,和那个主持人脸上幸福的表情,究竟存在着怎样的逻辑关联。
于是,这位曾经的卯之女神,查克拉的始祖,默默地,抬起了手。
遵循着电视里那个胖子的教诲,她对着面前那台无辜的电视机,发动了自己那份“制定规则”的权力。
心念微动。
下一秒。
凭空出现的、由高纯度查克拉构成的、如同瀑布般的柠檬汁,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瞬间,就将那台可怜的电视机,连同电视柜,一起……淹没了。
辉夜看着眼前这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散发着浓郁果酸味的“灾难现扬”,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默。
她觉得,这个时代的“规则”,比共杀灰骨,还要难以理解。
……
卧室内。
慎一依旧枕在纲手的腿上,像只耗尽了电量的猫。
“喂。”
纲手忽然开口。
“嗯?”
“那个……‘美丽的错误’……”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还……还犯不犯了?”
慎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死鱼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不正经的、懒散的贼光。
“犯。”
他斩钉截铁地说。
他翻身坐起,凑到纲手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不过,在犯错之前……”
“我们得先定个小目标。”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无赖的笑容。
“比如,先把家里的门窗,全部换成……防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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