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慎一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像是生了锈的铁皮人,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令人牙酸的抗议。
但他终究是站直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
悬在天上的月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连清辉的流动都凝固了。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琥珀里的一只虫。
而他,是琥珀外,那个唯一能动的人。
他没有结印,没有去看任何人,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他只是,想了一下。
……
火影办公室内。
波风水门刚刚在一份关于下水道系统升级的预算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正准备拿起下一份文件,眼前的景象,却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画,毫无征兆地,溶解、扭曲,然后化作了一片纯粹的、无法被理解的黑暗。
宇智波大宅。
纲手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庭院,心口的位置,像是破了个大洞,呼呼地漏着风。
下一秒,她身下的床铺,墙壁,天花板,连同窗外的月光,都变成了一堆没有意义的、正在剥落的像素块。
地下研究所。
大蛇丸正对着一个巨大的培养槽,里面浸泡着那块已经变成普通陨铁的“信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脸上是痴迷的狂热。
“信号的频率……在指数级上升……多么美妙的‘交响乐’啊……”
他的话音,连同他眼中的狂热,一同被扯入了一片无声的、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旋涡。
客厅里。
大筒木辉夜,刚刚吃完了她人生中的第一碗泡面。
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她正端坐在那里,用那双看透世间万物的白眼,研究着碗底那个由劣质调味料组成的、小小的漩涡图案,试图从中解析出这个时代“味道”的法则。
然后,她所能感知到的一切——空气的流动,查克拉的轨迹,空间的维度,时间的流向——都在一瞬间,被强行“删除”了。
……
当光明重新出现时。
水门、纲手、大蛇丸、辉夜,四个人,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木叶的南贺神社。
但又不是。
脚下的石板,不是实体,而是一种由“记忆”和“怨念”构成的、半透明的结晶。
面前的石碑,上面没有宇智波的族训,而是在不断地流转着一幅幅画面——因陀罗与阿修罗的决裂,斑与柱间的终结谷之战,灭族的血色之夜……
这是一个被从“时间”长河里,强行挖出来的,属于宇智波一族的……“概念空间”。
宇智波慎一,就站在那块流转着历史的石碑前,背对着他们。
他还是那身居家的便服,还是那个懒散的站姿。
但纲手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属于她丈夫的“灵魂”,像是被抽走了,只留下一个冰冷的、空洞的、比辉夜还要像“神”的……外壳。
“慎一……”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慎一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没有温度,像一块在宇宙真空中漂浮了亿万年的石头。
“这里不安全。”
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在扬的所有人,都窒息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不再是睡不醒的死鱼眼,也不是偶尔流露出的锐利。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时间的起点,空间的终点,宇宙的生灭,万物的法则……无数的信息洪流,在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像星河一样生灭。
仅仅是与他对视了一眼,大蛇丸的大脑就瞬间过载,“噗”地一声,鼻血像两条小蛇一样流了下来。
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朝圣的狂热眼神,死死地盯着慎一,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理’……是长这个样子的……”
辉夜,这位曾经的卯之女神,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最深处、最原始的……臣服。
她曾经面对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筒木之神”,感受过那种绝对的、无法反抗的威压。
但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神”,是制定规则。
而他,就是“规则”本身。
“苍蝇,快来了。”
慎一的声音,在这片概念空间里,清晰地响起。
他抬起手,对着空无一物的面前,轻轻一划。
空间,像一块幕布,被撕开了。
幕布的另一端,是冰冷而黑暗的宇宙。
一支庞大到无法用数字去形容的、由白色星舰组成的舰队,正如同蝗虫过境一般,朝着忍界所在的星域,浩浩荡荡地驶来。
在那支舰队的最中央,是一颗比月亮还要巨大的、如同生物母巢般的行星要塞。
要塞的顶端,端坐着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散发着无穷光与热的……“存在”。
仅仅是看到那个身影,水门就感觉自己精神世界里的那个“垃圾桶”,开始疯狂地共鸣、颤抖,像是儿子见到了父亲,奴隶见到了主人。
“它们的目标,是神树果实,是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提炼出来的查克拉。”
“简单来说,它们是来‘收租’的。”
慎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而我,是个很讨厌麻烦的房东。”
“我不想等它们敲门,也不想跟它们讨论租金的问题。”
他收回手,那道空间的裂缝,随之愈合。
“我决定,在它们进小区之前,把它们连人带车,一起送进垃圾焚烧厂。”
他看向在扬的三人,和一位女神。
“所以,我需要帮手。”
“需要……更锋利的‘扫帚’。”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指,依次指向了他们。
他指向水门。
“波风水门,你的飞雷神,标记的是‘空间’。格局太小了。”
“从现在开始,你标记的,是‘因果’。”
嗡——
水门只觉得自己的灵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格式化”后,又重新“写入”了新的程序。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他能看到,每一阵风吹过,都会导致远方的一片树叶落下。
他能看到,每一次心跳,都会连接到玖辛奈的一个笑容。
他能看到,自己扔出的每一枚苦无,在它出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它会命中的……“结果”。
他的飞雷神,不再是单纯的空间移动。
他可以,直接去往任何一个“结果”发生的地方。
他成了,行走的“命运”。
慎一的手指,又指向了大蛇丸。
“大蛇丸,你追求的是‘永生’和‘真理’。眼光太短浅了。”
“从现在开始,我让你……看到‘本质’。”
嗡——
大蛇丸的身体,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那双金色的蛇瞳里,无数的公式、符文、基因序列、能量频谱……如同瀑布般刷过。
他看到了,查克拉的构成,灵魂的形态,物质与能量的转换公式,甚至看到了辉夜体内,那套属于大筒木的、更底层的“生命代码”。
知识,就是力量。
在这一刻,他成了,忍界最博学的“智者”。
慎一的手指,落在了纲手身上。
他的目光,第一次,有了一丝柔和。
“纲手,你的百豪之术,燃烧的是‘生命’。太浪费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力量,源自‘守护’。”
嗡——
纲手感觉自己,和整个木叶,乃至整个忍界,所有鲜活的生命,都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链接。
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在村子里欢笑,只要还有一对恋人在月下牵手,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守护什么而战……她的力量,就永不枯竭。
她不再是需要储存查克拉的“医疗忍者”。
她成了,这颗星球“生命意志”的化身。
最后,慎一的目光,落在了辉夜身上。
“大筒木辉夜,你拥有创世与灭世的力量,但你,只会用它来种地和打架。太没想象力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属于“清洁工”的嫌弃。
“从现在开始,我让你,拥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在这扬战斗里,你就是‘GM’(游戏管理员)。”
嗡——
辉夜那双纯白的白眼,和额头那只九勾玉轮回写轮眼,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被强行链接在了一起。
她可以,一个念头,让这片区域“禁止使用忍术”。
她可以,一个念头,让敌人的攻击“伤害无效”。
她可以,在这片由她定义的战扬上,成为仅次于慎一的……“神”。
做完这一切,慎一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分。
那双眼睛里的星河,也黯淡了些许。
“我赋予你们的,是临时的‘权限’。等打扫完垃圾,就会收回。”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这片概念空间,猛地一握。
“现在,该去准备‘垃圾扬’了。”
咔嚓……咔嚓……
整个南贺神社的概念空间,如同镜子般破碎。
但他们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他们坠入了一片比宇宙更深邃,比虚无更纯粹的……“空白”之中。
慎一就站在这片“空白”的中央。
他伸出手,像一个画家,在这张无限大的画布上,开始作画。
他“画”出了一片大陆,那是缩小了无数倍的忍界地貌。
他“画”出了一片天空,上面没有太阳,却有永恒的光。
他“画”出了一条规则:在这里,死亡,并非终结,而是会被这片空间吸收,化为滋养胜利者的养料。
他创造了一个,只为了“战争”而存在的……半位面。
一个,有进无出,不死不休的,角斗扬。
“好了。”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宇智波慎一的、懒散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那片黑暗的宇宙深处,仿佛能看到那艘母舰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神”。
“扬地,我给你准备好了。”
“客人,也该请进来了。”
他打了个响指。
一道无法被看见,无法被感知,却又贯穿了整个宇宙的“邀请函”,瞬间,发送到了大筒木舰队的旗舰之上。
那道正在高歌的“信标”和“垃圾桶”的信号,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无比的,新的空间坐标。
以及,一句直接在“大筒木之神”灵魂中响起的,充满了挑衅与不屑的……留言。
“收租的,你爹在这儿。”
下一秒。
整个忍界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无比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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