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部都要

    他坐在那里，时不时能收到妻子发来的微信。
    周秋芸：看见昭昭车子了吗？
    林文石：没有，她和小林吃饭哪能这么快就回来。
    周秋芸：都下午三点多了，她还回不回来了？
    林文石：别着急，昭昭心里有数。
    周秋芸：你打个电话给她。
    林文石：行，我发个微信给她吧。
    周秋芸：嗯，让她赶紧回来，什么饭要吃到下午！
    林文石领命，点着左上角的箭头回到微信主页，进入第二个置顶消息。
    “速回。”
    林昭昭看完爸爸发来的催促，再次扭头问道：“我直接送你回玉竹苑吗？”
    林星野摇摇头。
    林昭昭一愣：“你有别的地方要去吗？”
    林星野点点头。
    他的手在胸膛前打出手语，脸上的表情很是期待。
    “我要去昭昭超市。”
    林昭昭莞尔：“你是想要买东西吗？”
    林星野点点头，比划的动作幅度都大了许多。
    “我要买很多东西。”
    “那走吧！带你去我家超市买很多东西！”
    林昭昭系好安全带，握住方向盘，凝眸前方，将车缓缓驶离停车位。
    下午三点半左右，林文石终于瞥见了那辆熟悉的车子。
    他眯了眯眼睛使劲看，发现副驾驶座上还坐了一个人。
    “秋芸秋芸！”
    林文石转身就往超市里跑。
    周秋芸在啪啪按计算器，眼睛不离那串累计的数字，皱眉道：“怎么了？”
    林文石汇报：“昭昭和小林一起回来了。”
    周秋芸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昭昭超市的门前是一块长方形空地，左右两边各有三个车位。
    林昭昭停车时，林星野抬眸看向对面的超市门头。
    是很常见的黄底红字，最左边有一个卡通太阳图案。
    超市门口的左边有一顶红色帐篷，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年货。
    有一串串小灯笼、中国结、小辣椒、小鱼挂在四周。
    整个就是很温暖、很有烟火气的感觉。
    林昭昭拔掉车钥匙，解开安全带，说：“走吧，下车。”
    林星野忙收回目光，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跟着一块下车去。
    林昭昭特意给他指了一下旁边的红色帐篷，“我平时下午就在这里帮忙卖年货。”
    林星野看住她，眼中有关切。
    “不冷吗？”
    林昭昭说：“不冷呀，我会穿很厚的外套，腿边有取暖器，我爸爸把帐篷周围都挂上了遮风的透明膜，每次忙起来的时候还会热到不行。”
    那就好。
    林星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散去。
    林昭昭率先踏进超市的大门，却明显愣了一下。
    妈妈居然没有在这儿坐镇收银台。
    她吼了一嗓子：“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林星野也是一怔，被她突如其来的大嗓门给吓到。
    “喊什么喊！知道你回来了！”周秋芸从侧边的货架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林文石。
    林星野呆了呆，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走到身边。
    林昭昭笑盈盈地介绍道：“爸爸妈妈！这是我们新家的邻居，林星野。”
    周秋芸和林文石一同看向对面。
    林星野似乎很不好意思，双手交握搁在身前，站得很笔直。
    他腼腆地笑了笑，掏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和圆珠笔，以飞快地速度写下一句话。
    “这段时间，谢谢阿姨和叔叔的照顾。”
    周秋芸和林文石看完，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林文石笑说：“小林你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邻居，应该做的。”
    林星野摇摇头，收回小本子，继续在上面认真写字。
    “阿姨做得饭菜特别好吃，炖得汤特别好喝，叔叔选得水果特别甜，我一定要说谢谢的，但是我没有办法开口，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和你们道谢。”
    他写完，双手捧递到周秋芸和林文石的眼前，眼眸清澈，目光真诚。
    周秋芸有所动容，叹道：“你现在身体健健康康的，阿姨和叔叔就很开心了。以后啊，你一定要按时吃饭，身上多备着点糖果，知道了吗？”
    林星野的眼眶隐隐泛红，点了点头。
    在他心目中，阿姨和叔叔就和林昭昭一样温暖善良，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昭昭渐渐明白了林星野为什么要来超市。
    买东西是假，想要当面和她的父母道谢是真。
    而且他没有使用手语，也没有用手机打字，而是选择用最麻烦又最真诚的书写方式来道谢。
    一笔一画都写得极其认真。
    她向他看去，一眼又一眼。
    周秋芸故意轻咳一声，说：“昭昭你快去门口帮忙看着摊子！”
    “哦！”林昭昭转过脸颊，“妈妈，小林说要在我家超市逛逛，你给他拿个篮子。”
    周秋芸无奈：“知道了，你快去吧，都来人了。”
    林昭昭点点头，转身就走，经过林星野的身边又停住，右手拢在嘴边，小声道：“结账的时候来找我，我给你打折！”
    林星野轻轻抿嘴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看见女儿右拐进了门口的帐篷，林文石去拿了一个购物篮子回来。
    周秋芸重新坐回收银台坐镇，林星野站在原地提着篮子看了看，觉得它很特别。
    这是手工编织的竹篮子，比一般超市里的要小一些。
    对于要买的东西不多、两只手又拿不下的顾客十分的方便。
    林文石就像是平时招揽生意一样，乐呵呵道：“你想买什么？我家鸡蛋今天刚到的，都是双黄蛋，营养又美味，要不要买点回去？”
    林星野一听，连连点头。
    他把竹篮子挂在手腕上，再度掏出小本子和笔，在上面写道：
    “叔叔，鸡蛋我全部都要。”
    林文石看完，眼睛都睁大了，面部神经不自觉地抽了两下。
    “全部？”他确认。
    林星野点点头，好看的眉眼满是认真。
    他低头继续在本子上写道：
    “大米、面粉、油，我也全部都要。”
    林文石拿不准主意了，立刻向对面的妻子发出求助讯号。
    林星野思索了一下，翻开小本子到下一页，写啊写。
    “还有牛奶和零食。”
    周秋芸被林文石叫到身边，等她看完小本子上的字，同样一脸错愕，久久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