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院

    这段时间里，林昭昭每天中午和晚上都会来看他。
    周秋芸虽嘴上不情愿，但也是每天中午换着花样炖汤和准备饭菜让她带来医院。
    在护士站签完出院手续的字，林星野站去墙角的体重秤，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的体重与住院之前没怎么变化。
    林星野低垂着眼眸从秤上下来，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这真的对不起林昭昭和周阿姨对自己的投喂。
    如果他是容易长胖的体质就好了。
    忽然，贾斌急匆匆地从病房走出来，林星野刚好转身，准备去提放在长椅上的出院行李。
    贾斌飞快地来到他的身边，出声叫住了他。
    林星野站直身体，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贾斌说：“你的护工费给多了，这跟我和小姑娘谈得不一样，多出的一千二退给你。”
    林星野摇摇头，表示不用。
    贾斌不答应，坚持要将装在信封里余下的钱塞进他的口袋。
    林星野试图阻挠了几下，结果都没有成功，只能收下。
    贾斌退完钱，心里舒坦了许多，憨厚地笑了笑，说：“以后每天三餐都要按时吃饭，出门身上多备着点糖，别再低血糖昏迷进医院了。”
    林星野点点头，红了眼眶。
    贾斌送他到电梯口才转身回去。
    林星野提着住院行李走进电梯，他手上一共有两个包，一个是常用的行李包，另一个装得都是林昭昭给他带来的东西。
    ***
    忙完超市的早高峰，林昭昭收到了贾斌发来的微信：
    小姑娘，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我刚送他离开。
    林昭昭：我知道了！谢谢叔叔这些天的照顾，希望阿姨的身体可以快点好起来。
    贾斌：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用道谢。低血糖一定要重视起来，让他在家里和身上都备着一些糖。
    林昭昭：嗯嗯！我会的！
    之后贾斌没有再回复，她熄灭手机屏，装进棉服口袋。
    从昨天中午得知林星野要出院的消息后，她都要高兴坏了。
    本想早上去接他出院的，可是他摇头，不答应。
    他告诉她，超市最近一定很忙碌，不用麻烦她辛苦地多跑一趟。
    他还用手比划着，说今天中午要请她出去吃饭，要吃大餐。
    林昭昭为此昨天夜里整个失眠，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她想，他现在刚离开医院，那等下应该就会回家了吧。
    那她要不要早点溜回去？这样没准还能“偶遇”他一下。
    林昭昭深刻考虑了一小会儿，还是将这个计划给抹掉了。
    每逢过年，超市的人气骤增，总是很忙碌，他们一家三口必须齐上阵。
    反正她和他约好十一点半出门，那也剩不下多久了，再忍忍吧。
    ***
    离开医院的林星野伸手在医院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一边看手机一边问：“去哪儿？”
    坐好的林星野掏出包里的图画本翻开，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让他回头看。
    “你好，我要去附近的移动营业厅。”
    司机看完本子上的字，眼神逐渐复杂，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扭回头，发动车子驶离。
    林星野合上图画本卷在手心拿着。
    他偏头望向车窗外，路边的街景正在往后退去。
    就要快过年了，道路两旁的电线杆都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
    蓝色的出租车驶过年货大街，一条由红色帐篷组成的集会，林星野看到里面人头攒动、热闹极了。
    他一时间想起了什么，不禁苦笑了一下。
    和家里闹得这么僵，林鸿光和罗慧月今年应该不会再叫他回去了。
    不过也没什么，这样挺好的。
    他一个哑巴，他们总觉得他会在大新年触大家霉头。
    很快，出租车停在一家移动营业厅门口。
    司机转过身子，用手势比划出一个十和一个二。
    林星野猜测他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聋哑人。
    毕竟十聋九哑，被这样认为很正常。
    林星野从包里拿出一张二十元递给司机。
    司机找回一张五元和三个硬币。
    林星野接过零钱揣进口袋，礼貌地冲人家笑了笑。
    他打开后排的车门，提着两个包下车。
    司机在驾驶座勾着头往外看，确定他安全走过马路，这才放心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过年的原因，来营业厅办理业务的人很多，需要排队等待叫号。
    林星野直奔取号机去，放下手上的包，翻开图画本竖起来给工作人员看。
    “你好，我的手机卡丢失，需要补办。”
    女人一愣，抬眸想要确认。
    林星野显然已预料到事情的发展，翻去后面的一页给她看：“我是残疾人，不能说话。”
    女人震惊之余，眼神逐渐复杂，甚至还有一些惋惜。
    这样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居然是个聋哑人。
    云城的移动营业厅一般都设有爱心窗口，专为残疾人服务，但是今天电脑出了故障，只能排普通窗口。
    女人用手比划了一番，怕他看不懂，就要拿笔在纸上写给他看。
    林星野连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拿着取好的号径直走去排队。
    这间营业厅开了三个普通窗口，他的前面还排有十三个人。
    希望他们办理的业务不是很麻烦，能快一点结束。
    他刚从医院出来，等下想回家先洗个澡，再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去和林昭昭吃饭。
    还好排队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没一会儿就叫到了他。
    林星野提着两个包坐到窗口前的椅子上，将包轻放在脚边，然后翻开图画本竖起来给工作人员看。
    “你好，我的手机卡丢失，需要补办。”
    坐在窗口里的女孩睁了睁眼睛，看起来很惊讶。
    林星野将身份证推过去，翻到图画本的下一页：“我是残疾人，不能说话。”
    女孩有点慌乱了，她是新来的员工，这是第一次遇到残疾人办理业务。
    “啊，你的手机号是多少？”她脑子一懵，下意识地问出声。
    林星野将图画本往后翻，举起一个手机号码给女孩看。
    “你能听见？”女孩更加震惊了，居然不是聋哑人。
    林星野点点头，眼中很平静。
    “好的，请稍等。”女孩松了一口气，按照程序开始帮他补办手机卡，“这边需要你输入一下服务密码。”
    林星野对着密码器按下六位数字。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拿到了重新补办的手机卡。
    营业厅的隔壁刚好是一家某品牌手机专营店，他又拐进去买了一部新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