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

    林星野缓缓摇了摇头，打手语：“没有难过。”
    林昭昭不相信，猜测道：“是因为自己学习手语的过程很困难吗？”
    林星野不愿意让她多想，便比划了两个手势：“是的。”
    他想，自己应该不算对她说谎，第一开始接触手语的时候，确实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昭昭说：“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很慌乱，后来慢慢就好多了，和你说哦，我们宿舍每周三都是手语日，只要我们在宿舍，就必须要使用手语交流。”
    “你们以后都是好老师。”林星野比划完，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他期待着她站上属于自己讲台的那一天，一定是无比光彩动人。
    林昭昭对这句好老师十分受用，眼角飞扬，身后的尾巴都快要翘到了天上去。
    上午十点半左右，护士进来病房给林星野输液，一共有两包药要输。
    林昭昭起身去床尾，在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充电式的暖手宝。
    她给充上电，等下用这个给他暖输液管，这样他的手就不会太难受了。
    林星野偏头看着那个粉红色小猪图案，耳边都是咕噜咕噜的声音。
    会有一点吵，可是特别温暖。
    小时候那次意外也是在冬天。
    他和林星洲住在一个病房，林鸿光和罗慧月每次在弟弟输液时都会用热水袋包上毛巾给他暖输液管，而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林星野，为什么你不能说话呀？”林昭昭旁敲侧击，并没有提到他颈部的那道疤痕。
    林星野思索了一下，打手语给她看：“小时候事故，切除、没有声带。”
    “在几岁？”林昭昭追问道。
    林星野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你那个时候还是个小朋友呢！”林昭昭喃喃道，“那道疤是当时留下的吗？”
    林星野的身体微微一震，将头低下，想要把那道手术留下的疤痕尽量藏起来。
    “是的，很丑。”他别扭地打出四个手势。
    林昭昭却一点都不这样觉得，认真地说：“一定很疼吧。”
    林星野抬眸，摇了摇头。
    “那道疤那么长，一定很疼的！”林昭昭现在光看着就能想象出当时伤口有多触目惊心，更何况那个时候他才五岁。
    林星野仍是摇头。
    “昏迷所以不痛。”
    林昭昭看完，心里更加难过了。
    五岁的林星野，因为一扬意外，再也不能说话了。
    当时昏迷醒来后的他，会不会刀口痛，会不会因为不能说话而伤心、害怕？
    他看出她情绪上的不对劲，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抬起头来。
    “我很好。”林星野眼弯如月，露出一对酒窝，一副温温软软的样子。
    林昭昭心里的难过稍稍平复，与他对视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啊啊啊啊这种时候再多来几次吧！
    她可太喜欢看他笑了！
    ***
    时间临近中午十二点，林星野输得药还剩下半瓶多。
    林昭昭点了外卖，点了一份蔬菜肉末粥，还有一份鸡汤小馄饨。
    林星野很愧疚，打出手语：“对不起，给你添麻烦。”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林昭昭小脸一板，“林星野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他连忙摇头，轻抿住泛白的嘴唇，显得很无措。
    “不生气。”
    林星野最终比出手势放在胸膛前，苍白的脸上双眉紧皱，是很不高兴的表情。
    面部表情也是手语的重要组成部分，林昭昭“噗嗤”一笑，问道：“你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子吗？”
    林星野想了一下，点点头。
    林昭昭温声解释道：“我没有生气哦，我只是不喜欢你老说给我添麻烦。”
    “谁能没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呢？而且你不是说好了等出院以后请我吃大餐的嘛！”
    “你别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你现在是个病人，就得需要别人的照顾。”
    “如果是在我家，生病的小孩拥有一切至高无上的权利。我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我爸妈都会答应。”
    “偷偷告诉你，我小时候经常装肚子疼不想去上学，后来偷吃冰棒被他们发现，屁股都被打开花了。”
    林星野忍俊不禁，沉沉的心思烟消云散。
    “我不麻烦。”他比给她看。
    林昭昭应声：“对，你才不是谁的麻烦！”
    林星野点头。
    他真的很喜欢和她交流，能这样被理解、被开导，是为数不多的开心时刻。
    林昭昭身为特教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能看出来，也许是因为不能说话，他存在一些自卑的心理。
    可是他真的一点都不差呀！
    会自己学习手语、能写出那么多的小说，这份努力和坚持已经强过大部分的健全人了。
    而且她更佩服他有着温软的性格，脾气很好，与他对话一直都有认真回答，并没有因为语言障碍而暴躁、厌倦与人沟通。
    ***
    定得外卖店铺就在医院附近，外卖小哥很快将粥和小馄饨送到。
    林昭昭离开病房去楼下，林星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顿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左侧病床的陪护阿姨笑道：“小伙子，那个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我看她年纪不大但很懂照顾人呀！”
    林星野的脸颊瞬间红透，眨巴着大眼睛，僵硬地摇了摇头。
    为了逃避，他一点点地往上拉被子，把自己红彤彤的脸颊逐渐遮挡起来。
    林昭昭提着外卖回来时便看到他这副模样——
    被子盖住一大半的脸颊，没有埋针的右手还在默默地往上扯拽，但因为力气有限，下面的被子纹丝没动。
    “这是怎么了？”她不免好奇，放下手中的外卖，往下扯掉他的被子。
    林星野的目光躲躲闪闪，想到之前人家阿姨说的话，不经意看一眼她，脸颊的红就深了一层。
    他小小地吞咽了一下，觉得加快的心跳都快要蹦出了嗓子眼。
    林昭昭有点不放心了，“脸怎么这么红呀？是不是哪里难受？发烧了吗？不应该呀！我叫医生来看看！”
    她伸手要去按呼叫器，却被他揪住了衣袖。
    林星野红着脸颊摇了摇头，两只眼睛水汪汪的。
    他管不住自己扑通扑通的心动。
    就在刚刚的那个瞬间，他竟然真的有了那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