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军调转方向,朝着原路折返,行至险要关口,再次遭到夹击,还是在通往自己家门口的路上。
顾知序跃马而出,手中长枪染血,直指天际,“杀——”
话落率先冲入北蛮阵营,长枪舞动如流星,势不可挡,一路收割北蛮人的性命,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血腥味。
一场战役从天黑到天亮,秃鹫在空中盘旋迟迟不愿离去,叫声尖锐,穿破云霄。
顾知序隔着血色的霞光中,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不要命般深入北蛮人腹地,耳边是阵阵惨叫喊杀,最后近乎是凭借着机械麻木的本能,冲至敌军中央。
被护在中间的男子铁甲加身,眉心一颗蓝宝石额带灼灼发亮。
顾知序眼底闪烁兴奋的幽光
——北蛮王子达格平泽,北蛮君王最器重骁勇善战的儿子。他今晚最后的目标和猎物。
感知到危机的男子警觉抬刀格挡,顾知序马上一跃,长枪出击。
大刀嗡地一声,被可怕的力道瞬间击飞,达格平泽喉咙里还未来的及喊出声,已是身首异处。
顾知序跨坐北蛮大马之上,抬手举起头颅,高声回荡:“北蛮王子已死,尔等束手就擒,可饶一命——”
北蛮军骇然乱作一团,看向高头大马之上满是血污的中原面孔,他们的王子只剩头颅,定格在满目惊恐之中。
昏暗的云层被晨光撕裂,金线在此刻落下,为马背上的少年将士镀上流光,近乎耀眼到添了份不可瞩目的神性。
这一幕对北蛮军的打击如毁灭般的重创。
没了领头羊的北蛮军如乱窜无头的苍蝇,不足为惧,交战至今的第一场胜仗不仅仅如此简单,北蛮最后器重的王子身死,大大挫灭敌军锐气,一扫败绩。
*
第二年春,靖王事败,在拿下临州不过月余,内部瓦解纷乱。
靖王自刎于临州,岐州反叛军尽数俘虏,却也有部分流窜各地,落草为寇,引发乱象。
明月村远离京都,不管是靖王还是北蛮之事,都传不进他们耳朵里,还没有今日谁家娶亲,附近哪个村里闹事重要。
顾知望的卧房内,江景澄窝在软榻上,对着新上的双井茶啧啧称奇,“也就能从你这吃到好茶,西竹,西竹呀,再给我上一杯。”
西竹翻着白眼进来,上茶时偷偷瞪了眼鸠占鹊巢的江景澄,没成想被逮了个正着,江景澄立刻扯着嗓子道:“顾知望,你看看你手下的丫鬟,越发没了规矩,你管管她。”
西竹呛声道:“我们少爷才不会罚我。”
江景澄来劲了,“嘿,你这贪嘴丫鬟还敢跟我拌起嘴来了,小心我跟你们家少爷讨了你来,天天叫你干洗脚的活。”
顾知望给蹑影喂了肉,心里估算完追影有没有到岳北,转身道:“行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就知道拉偏架帮自己人。”江景澄往软榻上一赖,“天天想着赶我走,我今个就不走了,李叔李婶肯定是欢迎我的。”
顾知望无奈,他周围玩伴众多,却很少会觉得聒噪,这种感觉在江景澄出现后常有发生。
“没有房间给你住。”
江景澄指了指对面的屋子,“那不就是现成的吗,放心,我不嫌弃之前是李松住过的,反正他如今也被你逼的不敢回家了。”
这话还得从去年底,李松学堂放假回家说起,他自己晚上偷溜到顾知望屋子偷银子,被云墨以为是刺客抽刀便上,侍卫也一窝蜂的围堵进来,黑灯瞎火中差点将李松给当场斩杀了。
从那天起,李松见到顾知望便怕的厉害,窝在学院里连家都不敢回了。
顾知望叹气,“你想住就住吧。”
江景澄目的达成,得瑟地抖了抖腿,又谈到靖王之事,“那老东西自己在帐里一抹脖子,丢下一堆的烂摊子,都勾结北蛮那去了,还妄想登高位,脑子被门夹的不轻。”
靖王年方不过三十有五,在他口中却成了老东西。
顾知望所了解的情况要比江景澄多的多,却不愿参与其中,只专心整理自己临摹过的字帖。
江景澄在后头念叨,“当初发兵的时候不知多嚣张,还说什么要拿京城顾家祭旗,闪到舌头了吧。”
他丝毫不知靖王口中的主人公便在面前。
继续道:“岐州反叛军逃窜出去不少,听我爹说有些奔着辽州这边来了,你最近也警觉点,山上的流寇土匪趁乱有些猖獗,没准就下山来了。”
云墨负责顾知望的防卫工作,闻言道:“村口处建了瞭望台,每日安排了人流露巡视。”
距离五十里外的梨村前几日便遭到了洗劫,那些流寇可不简单是谋财,村里年轻的妇人被掳上山,男子小孩和年老者全部惨死刀下。
官府口上说着清剿流寇,却迟迟不见下派人来。
江景澄点头,赞了声:“你们这安排不错。”
晚上李氏回来听见江景澄要住下,果然乐的欢迎,到李松屋里收拾了通。
老两口习惯早出晚归的忙活,在屋里待不住,也不要别人帮忙,对身为儿子好友的江景澄向来热情。
有江景澄在的饭桌上永远不缺热闹,老两口最后是笑呵呵的回了房。
顾知望叫人给江景澄屋里送了驱蚊虫的药包,回自己屋里歇下。
隐约没睡下半个时辰,便被云墨急促的声音叫醒。
“少爷,赶紧起身,流寇往村子这边来了。”
谁也没想到会这般突然,白天刚提到晚上便过来了。
顾知望猛地惊醒,一边穿衣询问道:“有多少人?”
云墨神情凝重,“大概有三百来人,朝着我们四面包抄。”
顾知望心下一沉,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三百的规模足抵得上整个府州卫所快三分之一的兵力了,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土匪盗贼简单。
出了房门,李禾根李氏与江景澄都出了院子,面色焦急。
云墨道:“通往后头的小山头有个豁口,我带着人掩护你们出去。”
侍卫守在院内,齐声表态:“誓死保卫公子安全。”
他们都是顾律亲自挑选,忠心无可争议,所来辽州唯一的任务就是护卫顾知望安全。
“村里的百姓呢?”
夜色中,江景澄突然开口发问。
云墨没有话说,意思已经明显。
流寇数量太多,又都是穷凶极恶见过血的,在人手数量上完全没有可比性,唯一能安全脱身的便是方才的办法,趁着流寇没有注意,在黑暗的掩护下离开。
可若是加上全村三十来户,两百来人,且多为老弱妇孺的情况下,完全没有脱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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