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来接父亲的人。
李瓒道：“你真的答应他们了，要给他们干活？”
自从见过他吐血后，这些天李瓒贴身跟着，哪怕夜里睡觉他也不回房间，就跟方少康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
就是怕他想不开去死。
所以那些人来找他什么事李瓒多少也知道一些。
或许是老鼠本就怕猫的缘故，李瓒很不喜欢他们。
他们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又岂会真正理解穷人？
本就是底层出来的李瓒见过太多肮脏，所以对高层的人他始终都带着戒备心。
漆与墨点头，声音难得温柔哄说：“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你进去里面玩两年，旁的不说人家里面打的拳是真厉害，你偷完师后想出来随时出来。”
李瓒在广省那会是见过他打架的，连他都觉得厉害那肯定就是真厉害了。
犹犹豫豫半天，一面舍不得他的江山一面又想去，问道：
“那我的堂口怎么办？他们没有我保护怎么行！”
漆与墨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那叫什么堂口！
就是几条街和附近几个城中村，那里住着一群最底层的人，他们被外面的混混欺负，所以就组了个小帮派抵抗。
他和旺仔方少康三个保护的也正是这样的底层人。
说是收保护费，其实连件像样的衣服也买不起。
他找到阿瓒那会兄弟三个正在商量明天轮到谁穿新背心了！
要是阿瓒不那么聪明他就留在身边了，可惜野生的老虎终归是圈养不了的。
“我跟附近的派出所打过招呼了，而且那地方已经开始扫黑，坏人猖狂不了多久。
你安心去学拳，就当去玩了，旺仔也进去了，你以后可不要被他比下去。”
好多年后回想今天这一幕李瓒觉得那时的自己真傻啊！
部队又不是他的堂口，是你想出来就能出来的吗？
他也算是混江湖的老油条了吧，结果被另一个老江湖耍的团团转。
真是应了那句话，被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只说现在，李瓒最终还是点了头，“行吧我就去两年。”
漆与墨欣慰的点头，“不用你干出什么大事业，健健康康的就行了，你妈妈也是希望你开心快乐就好。”
李瓒被哄成了翘嘴。
知道他肯定有话对母亲说，带着笑转身下去等他。
方少康却没走，冲着漆与墨比划，【叔叔，那我呢？】
说完怕他看不懂手语准备找根树枝写给他看。
慌慌张张的样子，就怕晚一步好事没了他的份。
漆与墨拉住他说，“你也有好去处。”
方少康眼前一亮，在听到他说去学校读书的时候当即摇头。
【我不去！】
又急忙比划道：【我不要跟老大分开，你别分开我们！】
漆与墨想了想，很人性化道：“不如你跟我吧，以后阿瓒跟旺仔回来了你们兄弟能团聚。”
方少康这才笑了，冲他比了个好，而后转身追阿瓒去了。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漆叔叔看懂手语！
现在的他也不知，漆叔叔说的兄弟团聚五年也聚不齐一次。
跟着他当牛做马倒是真的！
终于安静了。
漆与墨面向爱人时面色凝重如铁，目光坚定道：
“阿兰你等我，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等我能再让重新活过来的时候再去找你。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他泪水无声落下，心像被谁左右撕扯着，目光也失去了光彩，他无力又脆弱呜咽着：
“阿兰，对不起！”
“是我负了你！”
……
那头，李瓒摸到了口袋里母亲写给他的信，他躲到一旁这会才舍得打开。
也是第一次打开。
——阿瓒；
我的儿子！
见信如面。
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等了你足足十四年！
你失踪后的每一晚我彻夜难眠，无时无刻不挂念。
想你在外怎么样了，能否吃饱？穿得暖和？
是否，还在！
“……”
还记得你出生时足有八斤。
我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你，全程我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生下你是我和你父亲所盼。
我们很期待你的到来。
可是当你被护士裹好包被放我怀里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
不是伤心，也没有难过。
是对一条生命的敬畏。
我怎么这么厉害，居然生出了一个孩子！
“……”
我们爱你，可也对不起你，因为让你刚出生就没了爸爸。
我想弥补你，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可惜妈妈没用。
妈妈把你弄丢了！
阿瓒，对不起，妈妈应该再细心一点的。
“……”
这是妈妈第一次给你写信，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
妈妈怕再不写就没有机会写了！
阿瓒，妈妈好累，可能等不到你回家了，抱歉！
儿子，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愿我儿；
今日无碍，明日无忧，岁岁年年，万事皆顺。
对了，差点忘了跟你介绍，我叫李士兰，是你失职的母亲。
署名；李士兰。
——绝笔。
“啪嗒啪嗒”掉下来的眼泪弄湿了信纸，李瓒当即拿开，可还是有几个字晕开了。
原来眼泪是有声音的。
怔愣间，身后低沉的声音传来，“坐在这里干嘛？”
李瓒向来要面子，哪怕在父亲面前面子也不能丢。
他借着装信的手势擦干眼泪，如实道：“看信！”
后面的人顿了一下。
“你母亲给你的信你拆了？”
马上又道：“给我也看看。”
漆与墨手才伸出去一半，只见他跳开了垂眸微恼说：
“不行，这是妈妈写给我的，我不想给你看。”
李瓒说罢飞跑出去。
留下漆与墨一个人在原地眸光深幽很是激动。
他跟爱人分享这份欢喜，对着墓碑的方向愉悦道：
“阿兰，你听到了吗？
儿子叫你妈妈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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