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玄镜这色厉内荏威胁,风无尘不怒反笑,笑声带着几分冷冽,几分狰狞,如同寒冰摩擦玉石,刺耳又慑人
“你觉得,在我面前,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么?”
玄镜双目血红,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风无尘:“你以为你吃定我了么?你若不给我活路,云从龙的消息,我宁愿带进棺材,也不会让你知晓!”
风无尘顿时笑意更浓:“还想要棺材?想得倒是挺美!你想自我了断?呵……我给你这个机会,但你敢动手吗?”
话落的刹那,风无尘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散去。
玄镜只觉浑身一轻,僵硬的四肢瞬间恢复了自由,体内的灵气也重新流转起来。
这一刻,看着近在咫尺的风无尘,玄镜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升腾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啊!
越是活的长久之人,往往越是难以面对死亡。
内心挣扎良久,玄镜死死咬着牙关,从牙缝之中艰难吐出了几个字来:“风无尘……你以为我会像一条狗一般,跪在地上求你饶我啊?我告诉你,你打错了算盘!云从龙的下落,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了!”
话落的一瞬。
“噗!”
只听一声细不可闻的响动,玄镜的神情瞬间定格,脸上还残留着龇牙咧嘴的怨毒与不甘,双眼圆睁,死死瞪着风无尘。
与之同时,七窍流血,浑身生机,赫然已经彻底断绝。
玄镜,竟硬生生震断了自己的心脉,选择了自尽。
“夫君……你为何要……”
这一刻,在其身后的众女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以风无尘的修为,想要阻止对方自尽,不过轻而易举。
只要留其性命,就算是搜魂,也能从其脑袋里挖出答案。
然而,他却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自断了心脉。
这玄镜很有可能是唯一知晓云从龙等人下落之人,如今他死了,线索恐怕会彻底断了。
却见风无尘邪邪一笑。
旋即,又凌空探手。
便见其身前空间一颤,下一瞬,一个阴神境的雪神宫弟子已然被他擒在了掌间,满目的错愕与惊恐。
“不……不关我的事……饶……饶我!”
风无尘却没有听对方诡辩,当即催动生死大道。
将这雪神宫弟子与玄镜二者的生机逆转。
见此一幕,众女顿时明白了什么。
是了……以风无尘的手段,想要阻止玄镜自尽,并非难事。
他之所以没有选择阻止,正是为了在其经历过生死间的大恐怖之后,再以生死大道将之复活。
当死成了一种奢望,那么,活着,则会比死亡更加的可怕与煎熬。
随着那一轮阴阳不断旋转,前后却也不过数息,那早已彻底断绝了生机的玄镜便重新活了过来,剧烈的喘息了起来。
他浑身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眼底不仅有深深的恐惧,更有深入骨髓的绝望,仿佛刚刚从无间地狱之中走了一遭。
这时,又听风无尘那如同死神低语般的声音传来:“你真以为,落入我手,死字是这么容易写的?不是喜欢自我了断么?你尽管动手……”
“你……”这一刻,恐惧、绝望、屈辱……万般情绪涌入玄镜的心间。
“风无尘,你不是正人君子吗?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杀便杀,何故如此羞辱于我?”
“正人君子也好,邪道小人也罢!与我而言,皆不重要,于我而言,当下算得上重要的唯有一事,便是将你雪神宫赶尽杀绝!”
风无尘的话语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时间,是他连挣扎的念头也尽数湮灭了。
这一刻,他看向风无尘的眼神赫然已经失去了一切神采,只剩了乞求。
“是不是……是不是我说了,你便能给我一个痛快?”
然而,风无尘却冷冷反问:“我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方才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现在你想说,我也不想听了,我会用搜魂之术从你脑子里挖出一切想要的东西,再将你的神魂用太虚神火镇在这大荒之内,让你日夜遭受炙烤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闻听此言,玄镜双眼瞪大:“不……不!风无尘,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啊!”
不等他将话说完,风无尘眼中寒光一闪,神念,陡然自眉心射出,如同锋利的探针,径直刺入玄镜的眉心识海。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响彻玄云城的上空,玄镜浑身剧烈抽搐起来,五官扭曲变形,面露狰狞之色,满地打滚。
片刻之后。
待风无尘收回神念,目光顿时更冷。
因为,他在玄镜的记忆之中得知。
云从龙等人……
早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运往雪云境大狱的途中。
四人被擒之后,唯恐有朝一日会成为雪神宫用来对付风无尘的棋子,四人,尽数选择自我了断。
他们宁愿死,也不愿背叛风无尘。
甚至不愿为其埋下任何隐患。
可要知晓,他们只不过是风无尘当初在荒域之时,顺手收入麾下的势力。
虽是赐予些许造化,但风无尘却并未真正将他们当做心腹一般培养。
甚至,就连玄云城遭遇大劫之际,自己这个靠山也不曾帮上他们半点儿。
然而,纵然如此,玄云城的四位当家,却也仍旧为了他,义无反顾,选择慷慨就义。
他们活着的时候,奉风无尘为主,或是为了名利。
可他们在生死面前,却仍是如此选择,又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风无尘心间的愧疚愈发浓郁……
当然,这笔血债,他自是要连本带利,从雪神宫残余势力的身上讨回来!
“……”
得知云从龙等人的死讯之后,风无尘由着满腔的怒意,将玄镜的神魂永世镇压,并将整个玄云城中,所有的雪神宫弟子,杀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便带着众女,往下一站而去。
“……”
荒域边缘。
大荒城,风家。
昔日风无尘自混元界归来,因雪神宫的挑拨,而遭整个昆仑追杀。
走投无路之下,借了与其模样相似的风家小辈,风子瑜的身份,金蝉脱壳,也顺便认下了风子衿这个妹妹。
而风家,自也攀上了他这棵大树,在太玄天的地位水涨船高。
那日……雪神宫降临之际。
风子衿恰在扶摇宫,倒是险险逃过一劫。
可风家便没有这般幸运了。
……
风无尘本以为,风家也与玄云城一般,此刻已经被雪神宫掌控才是。
可当他带着众女抵达大荒城,站在风家大宅之前时,眼前之景象,却是让他心头剧震。
昔日朱门大户,此刻已然沦为一片断壁残垣。
高大的门楼倒塌在地,院墙碎裂不堪,庭院之中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
残破的梁柱之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与打斗的痕迹,一片狼藉间,透着无尽的萧瑟。
沉吟许久之后,才听沈盈盈喃喃开口:“怎么会这样?风家的人呢……”
白沐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块布满裂痕的青石板,眉头轻皱。、
“此间战斗的痕迹皆是数十年前留下,与雪神宫对诸天动手的时间吻合……只怕,在雪神宫降临的那一天,风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