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1章 俎上鱼肉(二合一)
大离太祖抓擒,葛祖位果失效,鲸皇反制————
一切发生太快,像乌云交错间迸发的白光,等反应过来,俨然是耳边炸开的雷声。
「轰!」
余波荡开,耳畔嗡嗡,脖颈后冰凉的诡异触感瞬间消失,鲜血重新流动,视野内的一切飞快模糊。
好鲸皇!干的漂亮!
现在的关系是竞争?
大离太祖的攻势猝不及防,果断非常。
念头一闪而没,梁渠吐口鲜血,身上爆出一层红光、一层金光,二者相交辉映,整个人几乎拦腰对折,甩飞出去,以肉身分开大海,贴住水面打出上千个水漂,瞬间脱离开幕布画面中央。
「咦。」
「阿水人呢?」阿娣从座位上起身。
「不知道,刚才还在的,一下子飞了出去。」
陈庆江坐直身子,目不转睛。
他有点看不明白中间发生了什么,只好似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梁渠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幕布上,白雾如布帛包裹,死死缠绕住森白大手,宛若两头夺食猛虎。
白布帛用力一绞,整只森白大手爆开,炸成血红的雾,眨眼间消失无踪!
画面不断分崩离析,所有的事物全部消失,方方正正的龙灵绡上,到处是汹涌的海水,天地剧烈震荡。
陈庆江看不懂这是什么招数,只觉得热闹。
武圣打起来场面真大,比不得镇上无赖为占小便宜闹事。
还好场面看着够大够唬人,实际出不了人命。
「我去,竟然还有人敢和淮王交手!吃了熊心豹子胆?」
「淮王,上啊,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要玩了!」
淮阴武堂,弟子惊诧,旋即为梁渠加油呐喊。
胡奇坐直了身子,同样意外,只是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对呢?
师父师娘可全在现场。
天旋地转,余波横扫,身体宛若拦腰断裂,梁渠竭力控制住身体,余光一扫,神经再度紧绷。
同白雾纠缠的血雾,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再次消失在视野当中。
狗日的追上来了!
快,太快。
这就是真正的熔炉?真正的仙人实力?
祂在哪里?
心眼洞张,上下前后内外,无处不可视。
移动方式完全不像是空间穿梭,没有任何痕迹,任何预兆。
九阶龙虎金身拼命运转,梁渠拼命想要捕捉移动轨迹,可根本什么都发觉不到。
下一刻,灵魂剧烈震荡,痛苦从深处钻出,梁渠惨叫一声,简直像是有一个庞大的灵魂要生生闯入到自己的脑海之中,然而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另一股力量打破。
「摄守心神,祂靠梦境创造机会,靠意识附身!」
鲸皇的声音响彻脑海。
白雾再次出现,拉扯住大离太祖,顺带包裹住梁渠。
视野交错,气泡纷纷。
方位变化,梁渠转瞬来到千里之外,鲸皇将他甩出,他不敢耽搁,急速穿梭,头也不回,身后红白二色疯狂纠缠。
狗咬狗一嘴毛,鲸皇阻拦大离太祖,给了梁渠机会。
跑。
先跑!
他需要时间!
深灰色的海水渐渐染上一层血红,世界的喧嚣不断远离。
有什么东西在入侵,在剥离这片天地。
适才莲花大士炸开,血色侵染,空间如破碎棱镜,所有人被隔离开来,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间层世界。
「怎么回事?」
「又是放逐?」
昔日万般手段奈何不得,如今根海变化的小天地同大天地相互共鸣,震荡间冲出破碎的小世界,张龙象轻易挣脱囚笼。
他能看见地下欢呼的斗兽场,能看到斗兽场内的十万观众,可是触摸不到,非得用尽力气,才能往现实中泼洒出一点点的「涟漪」。
没有完全脱离?
顾不得思考太多,感受到梁渠「河中石」的逃窜,意识到对方状态不对,张龙象就要去寻,旋即惊骇发现,北庭仙的气机飞快萎靡,几同崩殂!
北庭仙!?
坏事接踵而至,梁渠狼狈逃窜,北庭仙气机断崖跌落,两相权衡,张龙象只得改换方向。
然阴影贴地蔓延,心血来潮,无可预料的攻势悍然袭来。
欻。
银丝如蛇,飘摆风中。
「龙象仙,一起上!」
棱镜翻转,蓑笠翁突然出现一侧,他抽出一根鱼竿,鱼竿一甩,大离太祖的虚影被勾住,适才攻势诡异的跨过了张龙象,没有完全偏离,却给足了张龙象阻挡空间!
气浪炸开。
「淮王呢?」
「鲸皇不会让他出事的。」蓑笠翁笃定。
张龙象瞳孔一缩:「您也————」
「一直心存怀疑而已,别小看我这个老人家,小心,大离太祖可以干扰你我之权柄。
「」
话音未落,空间再度如棱镜一般支离破碎,临川仙同样跨步出来,然而一圈扫视,始终不见北庭仙的身影,眉头大皱,却顾不得深究,立即行动,长剑一出,帮助蓑笠翁、张龙象对上二、三仙。
「这边三打二,鲸皇独自面对一个?」
张龙象关注八方动向,握紧手中刀刃,迎头而上。
必须尽快破局!
蓑笠翁疯狂甩动鱼竿。
鱼竿的每一次甩动,大离太祖的攻势都好似被「钓走」,消失无踪,不知去往何处,等到甩钩出去,又能把攻势重新打回去,同时蓑笠翁眼角余光不停在张龙象和临川身上跳动。
第二仙、第三仙神色淡淡,丝毫不惧。
乱。
太乱。
所有的仙人都打在了一块,所有的熔炉重叠干扰,间层中扩散出的涟漪迸裂苍穹。
大狩会占地方圆十万里。
感知敏锐的夭龙望见异象,纷纷心血来潮,脊背发寒。
老蛤蟆背上行囊,慌慌张张躲入岩石下。肥鱼甩甩尾巴,立马来到圣皇、土司、汗王身边,把三位护在身前。
许氏蹙眉望天。
斗兽场内观众终于意识到不对,不少人站起来,上万座斗兽场位于大狩会之间,可从来没有波及到大狩会的时候,怎的这般吓人?
观众生出浓浓的不安,有胆小的人试图离开,可是四面八方都是大海,唯一能走的涡流水道口挤满了排队的人。
「大离太祖!祂来了!」
土司望向天空之中,时不时荡漾出的涟漪,瞳孔颤动。
第一人仙,当真恐怖至此?
人间发展万年,五位熔炉,依然要在大离太祖的威势下颤抖?
「打起来了么————」圣皇思忖。
「土司、皇帝,眼下该如何是好?」
汗王满头大汗,自家老祖濒临沉睡,熔炉沉睡便无法唤醒,眼下实力不知留存多少,实在令人担忧。
圣皇斟酌开口:「大狩会已经没办法举办,只能和鲸皇告歉,先让人撤————」
大总管慌慌张张的来到:「陛下,大事不好!所有进入水道的人,都像是拐了一个弯,又从后面出来了,整个大狩会都被困住了!」
「什么?」
「诸位不必慌张。」云博垂流而下,「必定是大离太祖的手笔,眼下高手尽存,若是吾皇领域中,尚能抵抗一二。
「7
血河界。
血红涛涛漫涨,淹没一切,整个世界洪水滔天。房屋垮塌,千万万的百姓被淹没,彻底死亡,归化成最为纯净的能量,沉积下来。
五座熔炉烈火熊熊。
莲花大士拨动念珠,不断焚烧血宝。
千万年来的积累在这一刻化为薪炭,蒸腾整个梦境王朝,渗透入人世间每一个活物的意识深处。
蜃龙权柄是梦的权柄。
我梦、他梦、众生梦,虚实之间,万物永存。
梦境王朝即「众生梦」!
梦者越多,王朝越强,越能浸染阳间,达到虚而实之,以梦干扰现实,以梦境王朝重叠现实世界,完全侵吞!
这绝非一个角落,一个地方的线性扩张,而是虚幻和现实的完整重叠,南疆、北庭、
大顺、大雪山————
所有的角落,所有的地方,天涯海角,无处可逃!
凡是有活物之地,皆能作为离仙自由出入的窗口。
凡是有生灵之地,皆能作为梦境王朝的桥头堡。
唯独一处。
东海!
天水界!
方圆十万里,此片世界的厚重度截然不同,所有熔炉的领域重叠在一起。
第三代水君尚未成熟,绝对不是一个采摘的好时候,但大离太祖复苏,恢复了同外界联络的手段,天火宗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鲸皇完成大狩会,那是对离仙的绝对挑衅。
鲸皇妄图三界合一,离仙又怎会放过鲸皇的天水界。
梦境王朝有了根基,解除了上限,只差最后的流动,解放所有命数,释放全部因果。
鲸吞再如何宏伟,怎能和无边无际的梦相比拟?
只有离仙才能化虹,成为真正的万古唯一!
至于那只猴子。
不重要。
出手能抓到最好,抓不到,那就等炼化鲸皇后,赢家通吃!
莲花大士潜心调拨能量,布置法阵,入侵鲸皇的自留地,意图反向吞食。
「哗啦!」
梁渠动用六千倍根海的水行千里,结果一次又一次出现在大狩会中央,根本离不开。
没头的苍蝇在打转。
他被困住了!
只能说一点都不惊奇,是大离太祖还是鲸皇手笔?梁渠回头,他能感受到双方的交锋,在九天之上,彼此仿佛隔开了一整个维度。
除去刚开始大离太祖穷追不舍,转眼之间,战斗好像已经和他没什么关系。
「大离太祖动手,一定是担心鲸皇成功。」
「可鲸皇为什么还在装,它一点不怕大离太祖戳穿祂的阴谋吗?」
「大狩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仪式还是挑选柱、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大离太祖的特质是干扰炼化位果?」
梁渠汗流浃背,时刻沟通泽鼎。
可消耗旋果,一千万水泽精华,使泽国进阶,完善淮涡水君无上领域,攥取出—
泽国。
可消耗六十点河流统治、一百点河流眷顾,使泽灵水猿大圣(深橙)晋升
河流统治度:八0.9(河流眷顾度:100)
水泽精华:五千五百一十五万
一条条光华闪烁。
「妈了个巴子,看不起谁呢?把我当鱼肉了?」
梁渠青筋暴起,偏偏他不能,不能现在晋升。
青女未成,一旦让鲸皇和大离太祖警惕,调转矛头————
「怎么回事?教习,怎么什么都没有了啊?」
淮阴武堂,弟子们议论纷纷。
自淮王在幕布上一闪而过,好似逃窜,整个幕布就一直对准了广袤的大海。当然,淮王天下无敌,逃窜是不可能逃窜的,只是画面方向一下子没人把控了一样。
「是不是坏了?」
「教习,看一下接触!是不是接触不灵?」
胡奇纳闷,上前拍两下龙灵绡。
画面抖动一二,没有变化,始终是浅灰色的海洋。
「搞什么?」
狼主一头雾水,心血来潮一波接一波,偏偏水波静谧,周围没有半分危险,只能看到天空中间或荡开的云。
他现在已经完全弄不清状况。来大狩会之前,梁渠让他制造了两尊血煞躯壳,大狩会期间又如此诡异————
江淮龙宫。
烈火熊熊,生机盎然的青光越来越盛,炽烈的金红光芒只剩下最后一小块。
仙人在阴阳倾轧的间层之中争斗,血河界全无凡人立足之地,人世间所有生灵梦中的那条血河越来越清晰。
睡眠恢复不了精力,反而越来越疲惫。
大狩会诡异地持续了下去。
圣皇、土司、汗王静默着,夭龙们依然搜刮着鲛人泪,可是纷争少了许多。
「好了!」
胡奇再次用力一拍龙灵绡。
幕布上的画面一跳,落到了甩动长尾、喷吐光柱的海鬣王身上,野生怪兽炸开,留下了二十枚鲛人泪。
淮阴武堂一阵欢呼。
许久。
「奇怪,怎么没有淮王的画面?」
「是啊,淮王去哪了?」
盈春楼,陈庆江打个哈欠。
「要不你别看了,回家睡觉吧?」阿娣道。
「没事,就是这两天老做梦,睡了和没睡一样,不是什么大事,说起来怎么阿水好久没出来,那个计分牌也不怎么涨了?」
九天之上。
张龙象疯狂吞噬攻势,伤害,没有其余位果的他,凭借自身权柄的独特性,竟然和蓑笠翁、临川配合的进退自如,稳稳压制住了第二、第三仙。
局势大好间,张龙象没有放松警惕,甚至留出一部分心神防备。
适才猝不及防,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的问题重新跳出。
北庭仙怎么会败的如此之快?
他更是发现南疆仙的行动颇为奇怪,若有若无地靠近他。
张龙象默默向临川靠拢。
忽然。
再一次逼退第三仙,张龙象心头一颤,危机大盛,余光内瞥见蓑笠翁突兀甩竿,却不是冲向第二仙,而是冲自己!
蓑笠翁!?
果然有问题!!
张龙象眸中寒芒大盛,早有防备的他反手劈出。
蓑笠翁微微惊诧,却是硬抗这一击喝骂:「娘希匹!」
张龙象一怔,鱼钩袭来,正中衣领!张龙象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
蓑笠翁被刀锋擦到,吐一口血,猛然收杆。
银丝闪烁。
张龙象只觉自己化身一条大鱼,从河流中破水跃出,长河在身下流淌,里面却不是鱼,而是一幕幕交错的画面。
波光粼粼,白色闪光间歇亮起,无数画面交错流动。
往前看,自己和临川、蓑笠翁并肩作战。
往后看,蓑笠翁悄然挪动,悍然出手。
可张龙象顾不得蓑笠翁的动作,他瞳孔轻颤,望向了另一侧。
河流倒映波光,波光里,临川挥剑,刺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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