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 精贯朝日，气凌霄汉（二合一）
去岁末，大雪山莲花宗诞生新尊者，霍乱天下，直入北庭斩二圣，重创大汗，人心惶惶，后欲图谋大顺，淮王、龙象王、崇王、肃王四王拦阻沙河前，阵斩新尊者，立汗马功劳。圣皇庆功，大赦天下，又于今年三月，另开恩科。
天下学子、武师闻声而来，汇聚帝都。
父母亲朋、宗门子弟、豪强勋贵、南北游人相继赶来。屯余车之万乘兮，纷容与而并驰。车如流水，马似游龙。
南疆、北庭为防备莲花宗、大离太祖，共抗阴间，得大顺邀请，北武圣、南大觋首尾齐聚，使团浩大，达官显贵，合计两万余人，入住鸿胪寺，皆千年未有之非常盛事。
大朝会后为科举、武举，天羽校场开放对外。有志青年、子弟清早汇聚，提前热身，学子早早起床，念书诵读。
中央大街两侧、小巷胡同，商贩走卒早早起床，油锅里面团翻滚，大锅里羹汤冒雾，新鲜沾露的菜蔬才从地里摘出。
浮云流动，旭日高升。
千万万人抬头仰望。
那里是皇城，四季如春的皇城，圣皇所在，人心所在。
春风化冻，早晨的寒冷消失无踪，炽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先是暗红长柱一道，足万丈高，占地方圆数十丈，直入云霄不可见，圈圈涟漪荡漾。
紧接赤金龙柱一道，相伴暗红柱左侧，亦万丈高，通天彻地，浮云接连吹走，万里晴空。
最后，浩浩紫柱升腾而起，居中而立，柔和紫光铺天盖地，同旭日东升之紫气交相辉映，连成一片！
紫柱同朝日相呼应，漫天的紫气，漫天的霞光，漫天的尊贵，紫气所过之处，耳清目明，身体通泰，清爽无比！
三日凌空，三柱通天。
天地异象！
「噼里啪啦。」
骨骼爆响，引人注目。
天羽卫闻声投去目光，意外发现是一早起前来热身的武举子弟，紫光映照，面色发暗，浑身气血昂扬澎湃。
突破了？
「噼里啪啦。」
偌大演武场上，点爆竹一样，接连炸响。来帝都参加武举，皆为高手，天资非凡。同境内打磨许久，每数十、上百人中便有一人气势突破！每千人便有一人闭目顿悟！
轰！轰！轰！
鹏、猿、犀、枪、刀、剑————
接连有真罡浮现广场，或大或小，或强或弱，显于人后，个别真罡之中，又有三色光柱浮动，烙印其中！
天地异象入真罡。
三仙相图！
演武场外，国子监中、各方书院，莘莘学子翻阅典籍，惊讶发现此时所记所写，映照脑海，清晰无比，一目十行，字字深刻！
「啪！」
天辰殿前，长鞭甩地，清晰炸响。
鸿胪寺官员暴起青筋，仰天大喝。
「朝云升，应龙攀，贺我大顺！」
天羽卫交相接续，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大喝雄浑，透传百里。
「朝云升，应龙攀，贺我大顺！」
帝都，千千万万人俯首，武师、学子，千千万万人激动。
「朝云升，应龙攀，贺我大顺！」
皇宫，春风和煦。
山呼海啸的声浪因为不齐，一波接一波传递过来，众人早已经听不清喊了什么，可堆积的声浪却没有丝毫衰减，漫过城墙，大浪滔天，砸到每个人的头上，嗡嗡作响。
「这，这————」
狼主后退半步，呼吸粗重，双目赤红。
绝非简单的展露威势，每一股威势都在不断增强，纵使夭龙武圣，都在三者的叠加中，变成了渺茫的蚂蚁，屏弱的凡人。
是突破！
是三位夭龙的绝大突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夭龙了，是凌驾所有之上的绝世夭龙！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梁渠、张龙象、圣皇，三个人，同时突破？
右偏殿。
坐下蒲团化为灰烬，飘飞八方，梁渠双目紧闭，渗出鲜血，气浪灼热，烘烤大殿，气势飞速暴涨。
龙灵绡、护臂咔咔作响，灵性升腾，伏波上的血络愈发密集，几乎包裹整把长枪，江河虚影环绕，金目白猿咆哮。
左偏殿。
陶罐空空，百条玄黄气消失无踪，凶戾枭神当空浮现，两对羽翼遮天蔽日，鹏飞万里，红光耀耀，张龙象丹田内里的红色气团逐渐清晰，权柄加身，根海膨胀。
十九尊龙，一位小仙，铸就今日。
中央天辰大殿。
紫光浩荡，海纳百川，贵不可言。
武圣十三阶，圣皇盘膝，一呼一吸一破阶，直升往上，全无阻碍，更有紫色气团盘旋生成，汇聚成实。
扫清余孽，北逐王庭，南平九寨，西遏雪山，东交妖王，上抵鲸皇，下拒阴阳，定平黄沙、册封淮江，武堂四方，威服四夷，国有柱石，成就古今未有之当下。
天辰殿中央，四方鼎高大沉重，鼎中漆黑，一缕缕玄黄长气凭空生成，如清晨水雾遇冷凝珠，自我摇曳。
万古史册重要日，当有今日！
阳光高照，屋檐模糊的阴影逐渐锐利。
天辰当前居中，左右偏殿在侧，三座大殿「品」字形包围广场，无处可逃，三方气势一遍又一遍的荡漾、冲刷。
气势简直变成了实质，空气中的波纹肉眼可见，仿佛盛夏贴近地面、扭动着的气浪。
大顺官员瞠目结舌、难以呼吸。南疆、北庭使团、觐见者齐齐后退，原本排列好的松散队伍挤成一团。
这样的动静，这样的威势————
他们对眼前一幕手足无措，好似被三大光团包围，无与伦比的气势，无与伦比的压迫，冷汗淋漓，直好似要跪倒在地，几乎感到恐惧。
狼主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身侧北庭武圣、南疆大现大脑空白。
哈鲁汗怔怔出神，他看向了右偏殿，想起了和梁渠对手的那个下午，明明不到十年————啊，也十年了啊，哈鲁汗恍然。
啊！！！
有没有搞错！
黎香寒内心尖叫，像只草原土拨鼠。她睁大眼眸，牢牢盯住右偏殿，那股子压迫再熟悉不过，可是这一次，没有本命蛊的削弱和衰减，直接传递，当头砸下，几乎是沾染到就让她双腿发软，小腹发胀，忍不住冒出热流。
不行！
憋住啊！
黎香寒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两条大腿止不住打颤，抖出肉浪，小腹绷紧。
广场开阔，人头攒动，大顺、南疆、北庭三方高手、青年才俊全都在此，万人都有，更有妘千兰、虞傲珊两个小贱人一块过来，大庭广众，不能丢脸，不能丢脸。
绝对，不！能！丢！脸！
纵使被炼成蛊，她尤是，南疆圣女！
给我破！
黎香寒心中厉喝、咆哮。
阿威震动金翅。
三大气柱铺天盖地的笼罩下，一股小小的，有点可爱的气势逆流雄起了一下，就像是往瀑布里扔一块石头，砸出一朵小水花，纵使很快被淹没，抛出的水花也为附近人注意到。
黎怡琳惊喜转头，望着大汗淋漓的黎香寒，自己唯一的骄傲，巨大的欣喜差点冲晕她的头脑。
刚臻象就突破。
果然。
南疆圣女，不比大顺梁渠差！
青纹谷大觋侧目，微微发愣，突破的气势如日中天，不断增强，比平常强百倍，大顺三大绝世夭龙共同突破的压迫下，就是连他这个大现都觉得手脚发凉，难以心生抵抗。
自家寨里的圣女黎香寒居然逆流向上，突破了？
这种不屈不挠，勇于抗争的胆气————
大现惊叹，再一次拔高对黎香寒的天资认知，黎香寒整日窝在寨中，同其余圣女勾心斗角，缺乏历练，成为臻象，更是有些膨胀，目中无人。
此次专门带黎香寒出来，正是要带她见见淮王，开阔眼界，没想到，试出来了真金。
外柔内刚，这就是外柔内刚！
同为南疆圣女、三大夭龙气势下瑟瑟发抖的云千兰、虞傲珊人都傻了。
阿威盘旋黎香寒头顶，仰头嘶鸣，口器张合。
「呼。
「」
「吸。」
胸膛起伏，七日一搏的夭龙心脏擂动如鼓，剧烈跳动、炽热到难以承受的力量降临梁渠己身，流淌入四肢百骸。
同时，他感受到正前方，左偏殿里的张龙象，感受到那股蓬勃气势中的天地权柄，并不意外，早有预料。
然而右上方，天辰大殿里，圣皇的突破实在出乎预料，尤其那股海纳百川之势，勾连东升旭日，浩浩煌煌。
甚至于，同样有位果气息！
自己有魅果、有长右、有句芒，再有张龙象，梁渠对此再熟悉不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位果。
同样是自育？
明明此前全无消息。
仔细想想倒也正常，梁渠回忆起玄黄长气的诞生，明显每逢大事、大胜，大顺玄黄气都会产出一波，源源不断，故而朝廷才会有用玄黄牌来充当高阶宝物货币的想法。
功劳只能个人流通，当不了货币，只有玄黄牌。
此番张龙象成功用玄黄气孕育位果，此事已然成功大半！
突破正酣。
没有多余精力拿来额外思考，他收敛思绪，全身心投入突破，川主垂青带来的天赋熊熊燃烧。
整条脊骨融入龙脊，混合龙王精血，蜕变成了玉色，其后不断造血，带回原本的血，往外喷吐新血。
一出一回之间，不断迭代，原本的血肉又在新血的滋养下快速成长。
炽烈的能量熊熊燃烧，让梁渠整个人都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丹田内，大火熊熊。
一千二百二十六倍的根海继续扩张，迅速来到一千二百三十。
几乎每一次呼吸，广袤黄土皆在铺张，无边无垠。
根海之上，三座仙岛肉眼可见的浮动光泽，汇聚出缕缕流光，代表龙虎金身的第一龙庭流光闪烁，不停汇聚到中央虚影之上，另外两座则仍是因为破碎，流光难以汇聚。
梁渠此前本就七阶出头，得此番加持，心念一动，丹田之上，不停旋转的气团轰然炸开，滚石成丹！
丹田似有乌云汇聚，降下雨水，流光汇聚之势愈发明晰。
只觉肉身突破某个阻碍。
殿内气势再涨一截！
泽鼎震颤。
点睛握江拽河身，晋升为君骨
托举泽国，君骨可蜕变为淮涡君骨，膂劲无穷，力擒天人。
君骨：只手握江，拽河成索，膂劲无穷，山川为臣
八阶！
轰！
「咕嘟！」
狼主眉心一跳，吞咽唾沫。
张龙象常年活跃西北，梁渠南疆、北庭都有出没，他恐怕在场武圣、大觋里，唯一一个对双方气息都较为熟悉的夭龙，清楚感觉出双方的不同。
左边张龙象的气息在增长，在上升，十分顺滑。
右边梁渠的气息也在增长，在上升，可这顺滑之中，又有跳跃，像是斜坡上多出几级「台阶」。
两人突破的内容截然不同！
狼主心有所感。
据他所知，张龙象一日破两阶，已经十三阶，是根海吗？根海没有这样的压迫，再结合传闻————
狼主口中又干又苦。
再反观梁渠，阶梯，曲线，他应当是某种更为本质的提升，带动了境界！
至于中央紫气，狼主就完全看不出来了，和梁渠类似，斜坡中带阶梯，只是坡度更陡，整体的「台阶」数目更多！
只是，这三个夸张的压迫感————
自己是巅峰武圣啊。
广场上，前来商议阴间之事的武圣、大觋像个新兵蛋子，眼睁睁看着三人突破而无可奈何，且伴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无可奈何」会越来越无奈。
太阳渐升，阴影渐短。
黎香寒的突破已经结束，像狼群里刚出生的小奶狗。
通天三柱丝毫没有消弭，愈演愈烈。
帝都百姓皆获得了大小不一的好处。
狼主只能尽可能的记录突破气息，好多获取几分信息。
张龙象的一直在涨，中间有一次顺滑的「陡涨」，应当根海猛涨，梁渠的涨中跳了两次，大顺的————跳了十二次！
狼主心中奇怪。
以武圣境界来算，大顺皇帝可谓直接从一阶跳到了觉境十三阶啊。
大顺皇帝此前一直是一阶？
南疆大现相互对视，皆看出落寞。
眼下的大顺，若非有梦境王朝当前，恐怕能直接把南北两面包圆了。
正午。
所有人无缘无故「罚站」半天，艰难呼吸，年纪大已经早早退场。纵使有肃王、崇王护持，朝会人数亦少了大半，左右两侧的气柱终于逐渐黯淡。
两侧消散，天辰殿中，紫光渐消。
安安静静，砖石发白。
黎香寒悄悄看一眼右边，刹那间，左右偏殿大门轰然洞开，她绷紧心弦，紧张缩头。
正午晴朗，阴影更黑，整个偏殿晦暗不清，瞧不见人。
兀得。
两点金芒亮起，逐渐盛大。
一声接一声，脚步清晰，响彻耳畔，仿佛厚重的靴底砸地，踏在人心口，黎香寒捂住胸膛，放大瞳孔。
万人呼吸屏住，目睹金芒来到阳光下，黯淡收敛。
长靴跨过门槛，荡起诡异的「涟漪」。
青年走出黑暗，落进光里。
天风流淌，衣袂飞扬，所到之处，空气为之凝固。
所有人冒出一个念头。
天人！
武圣、大现对视梁渠，强忍住低头冲动，撑起架势，抵消压迫，然而又一个夸张的压迫，从左侧徐徐倒来！
人影映长，笼罩台阶，狼主死死盯住左偏殿。
左右各偏殿，左右各一人。
南疆、北庭，两方夭龙抱团有八人，在场大顺夭龙仅有五人，人数优势在他们，眼下却带来不了丝毫安全感。
梁渠、张龙象隔开百丈广场，遥相对视，皆是一笑，抬手作请，同时迈步往天辰殿。
轰隆。
最后的天辰殿大门洞开，紫气铺张，沁人心脾的芬芳缓缓流淌。
金光斜照，大殿透亮，纵深无限长，人影无限长。
冕旒垂流，天音浩荡。
「偶然有所感，修行有所得，不小心耽误了时辰，开始吧。」
「不小心耽误了时辰————」
黎香寒噘起嘴，捏着腔调嘟囔半句，让黎怡琳瞪眼打了一下手背，小姑娘赶紧立正。
「啪！」
鞭梢炸响。
鸿胪寺官员鸣鞭。
百官，南疆、北庭皆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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