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盘坐在竹床之上的太尊圣教太上长老,其眼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继而他冷笑了一声,语气淡漠地追问道: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闻言!
光幕内的一众元婴魔君,好似早有腹稿,相互对视一眼,
其中为首的那位元婴魔君再次躬身,语气恭敬而急切地禀报道:
“启禀太上长老,此次打扰您老潜修,
一来,是向您老详细汇报修士协会对我们的最新态度,让您老知晓当下的局势;
二来,随着修士协会的传开,我等本部的弟子,已然出现了人心不稳之象,
不少弟子心生畏惧,
甚至有了投降修士协会的念头。”
“虽然如今我等还能勉强弹压,稳住局面,但这绝非长久之道。
时间一长···
人心涣散,内部必定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不用修士协会出手,我等便会不攻自破。
所以,我们此次向您老汇报,也是求您老做一个决断,指点我等该如何应对,保住我太尊圣教的火种。”
说罢,
一众魔君纷纷抬起头,眼眸中带着一抹殷切的希冀之色,死死地望着光幕内盘坐在竹床上的太上长老。
可就在他们满心期待之时···
下一刻,
光幕内传来了太上长老那依旧淡漠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
“此事,本座知道了。”
话落,
悬浮在一众魔君面前的光幕,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空气中的波动也随之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见状,
一众魔君皆是一愣,脸上的希冀之色瞬间僵住,
紧接着,
他们的眉头纷纷紧皱,神色变得愈发焦虑与不解。
“太上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就一句‘知道了’,便将我们打发了?”
一位年轻的魔君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困惑。
“是啊!
诸位师兄、师弟,太上长老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既不给出指示,也不表明态度?
那我们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闻言,
又一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魔君,脸色一冷,沉声开口道:
“这还不明显吗?
显然,
太上长老这是让我们自己处理此事,他不想插手。”
“处理?怎么处理?”
一位胖乎乎的魔君皱着眉头,语气急切地反驳道,
“难不成,要将所有心思动摇的弟子,全部击杀了不成?
这样一来,我们本就所剩无几的弟子,只会更加雕零!”
“这有何不可!”
阴鸷魔君眼神一狠,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今正值宗门根基风雨飘摇之际,唯有狠辣,才能保住宗门火种!
那些心思动摇、贪生怕死之徒,留着也是祸患。
不如趁早清除,以儆效尤,才能稳住人心!
而且我们也能趁此机会积累一批‘资源’。
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此言一出···
另一位面容儒雅的魔君连忙开口阻止,语气坚定道:
“不可!”
“其他无关紧要的门徒,处理了也就处理了,
但此次我们带出来的门徒,每个都是资质优异之辈,
个个都有晋升金丹境的希望。
甚至有几位,天赋异禀,未来晋升元婴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我等的血脉后人,乃是我太尊圣教的未来。
难不成,还能一起处理了不成!”
此言一出。
当即引起了其他几位魔君的附和。
“不错!
李师兄说得对,这些后辈,可都是宗门未来的希望,
是我太尊圣教重兴的根基,切不可当作耗材随意处理!”
“王师兄,你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对这些后辈没有什么感情,
但我们之中,不少人都有血脉在后,实在无法下手!”
“王师兄息怒,此事事关重大,关乎宗门存续,还得再商议商议,
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
一时间。
石室内的一众魔君分成了两派:
一派主张狠辣清除动摇者!
一派主张保全后辈、从长计议,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原本森严有序的石室,变得混乱不堪,唯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煞气与焦虑,愈发浓郁。
就在这些太尊圣教的魔君争论不休、难以决断之时···
另一边。
竹楼内,那盘坐在竹床上的太尊圣教太上长老正准备收起手中的令牌时···
忽然!
那枚非金非木的暗色令牌,却再次荡漾出一片淡淡的柔和白光,震颤也变得愈发明显,
仿佛比上一次更加急切。
这一刻,
老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底的忧虑之色也愈发浓郁,周身的寒气也更盛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曲指一弹,一缕法力再次注入令牌之中。
继而,一片清晰的光幕,再次在他面前展开。
光幕内,依旧是身着深紫绣金边宽袖长袍、袍角绣着鬼首吞云图案的太尊圣教修士。
只是这一次,人数更少,神色也更加惶恐与急切。
为首的一位元婴魔君,见到面前光幕内的太上长老,神色一喜。
继而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急切地禀报道:
“启禀太上长老,修士协会再次天下,改变了最初针对我等的策略。
除此之外还加大了追缴力度,联合了人族各大宗门势力,四处搜捕我等潜藏的据点。
如今,我们麾下的弟子,人心思动。
不少门徒已经偷偷逃离,
甚至有弟子投降了修士协会,情况万分危急,
还请太上长老示下,我等该如何应对!”
紧接着,
其他几位太尊圣教的魔君也纷纷开口,补充着当下的困境,
语气中满是绝望与哀求。
显然是想求助太上长老,能为他们指明一条生路。
或者说等着太上长老最后一道投降的法旨。
不然。
即使他们接受修士协会的审查,也不在赦免之列。
下一刻。
盘坐在竹床之上的老者,面无表情,淡淡地回应了一声道:
“知道了!”
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话音刚落···
盘坐在竹床上的老者便再次掐断了光幕,
令牌上的白光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漂浮在老者面前的令牌,不断亮起,光幕一次次展开。
不过却被老者冷漠地一次又一次地掐断,
如此反复,足足持续了几十次。
每一次,光幕内的修士,都是神色惶恐、苦苦哀求,汇报着各地据点的危机与弟子的异动,
而老者,始终只有一句淡淡的“知道了”,
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也没有伸出任何援手的意图。
几十次的联系过后···
令牌终于彻底沉寂了下来,不再发光,也不再震颤,
仿佛又变回了那块普通而古朴的暗色令牌。
静室内,再次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只剩下老者细微的呼吸声,
以及清心悟道竹散发的清灵之气。
好一会儿后···
这间寂静的静室之中,传来了一阵嘶哑而低沉的呢喃声,
那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
几分不甘,
还有几分决绝,
这正是老者的声音:
“哼!
修士协会,还有那些走狗,想要我太尊圣教的万古传承,做梦!”
“老夫不死,太尊圣教的传承,就绝对不会断绝!
只要老夫手中的这些底蕴还在,
只要老夫还活着,
他日再续太尊道统,又有何难!”
“等再过几百年,此次修仙界的风波彻底平息下去,修士协会的注意力转移,
到时候老夫再寻一处宝地,重新开宗立派,重振太尊圣教的荣光,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若是此刻将宗门底蕴交给修士协会,若是向他们低头···
那我太尊圣教,便会沦为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永无出头之日!”
“本座的命运,只能由本座自己掌控,绝不会交给他人。
哪怕是化神尊者,也不行!
修士协会想逼死老夫,想断绝太尊圣教的传承,简直痴人做梦!”
想到这里,
这位太尊圣教的太上长老,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决绝之色,
那神色之中,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对自身安危的执念,
以及对宗门传承的偏执。
继而,他也没有再犹豫,伸出手,对着悬浮在竹床前的令牌轻轻一招。
那枚暗色令牌,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他的掌心中。
老者五指微微用力,一股磅礴的法力悄然涌动,顺着掌心传入令牌之中。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那枚坚硬无比、非金非木的令牌,在他的掌心之中,缓缓碎裂,一簇簇细小的金属粉末,从他的指间滑落而下,
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紧接着,
老者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数十枚晶莹剔透的玉符,
还有几块与刚才那枚令牌相似的宗门令牌——
这些,都是他与潜藏在修仙界各处的门下弟子联系的信物,
每一枚玉符、每一块令牌,都对应着一个据点,对应着一批弟子。
老者没有丝毫犹豫,双手连连挥动,一缕缕精纯的法力射出!
砰!
砰砰!!
随着一阵闷响传来,这些玉符、令牌,全部击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殆尽。
显然,
他这是要彻底放弃那些潜伏在修仙界各处的门下弟子,斩断与他们所有的联系,不再有任何牵扯。
老者心里清楚,随着修士协会的发布,随着围剿力度的加大···
那些潜藏在各处的门徒,人心思动,混乱不堪,被修士协会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一旦有任何一个据点被发现···
一旦有任何一位弟子投降,并以此气机为引,极有可能寻找到他的踪迹。
那么他未来的性命,乃至太尊圣教最后的传承,都将会不受自己的掌控。
因此!
想要保全自身,
想要保住太尊圣教的万古传承···
唯一的办法,便是斩断所有的联系,与那些弟子彻底切割,不再有任何瓜葛。
唯有如此,才能不被修士协会的强者,寻找到丝毫蛛丝马迹,
才能继续潜藏在此,安心潜修,
并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再加上,如今妖族大军蠢蠢欲动,已然开始侵犯修仙界的边境,修士协会的主要精力,迟早会转移到对抗妖族大军之上,
绝不会与他们这些逆修残党,长久纠缠。
只要他能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时期,等到修士协会无暇顾及他们之时···
便是他再次出世、重振太尊圣教之日。
念头转动间···
诸多思绪在老者的心头闪过,
有对门下弟子的冷漠,
有对自身安危的考量,
更有对未来重兴宗门的执念。
继而他缓缓闭上双目,再次陷入了沉寂。
周身的气息内敛,与竹楼融为一体,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也在同一时间···
修仙界的各个角落,那些与太尊圣教太上长老一样,潜藏起来的、曾经顶尖宗门的半尊强者,也纷纷收到了门下弟子传来的消息,
他们也得知了修士协会的最新策略。
面对这场关乎宗门存续、关乎自身性命的危机···
这些半尊强者,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决定。
有一部分半尊,深知自身实力不足,深知宗门残党难以与修士协会抗衡,为了保全自身,
也为了给门下弟子一条活路,选择了妥协,同意接受修士协会的审查,交出宗门传承,换取生存的机会;
也有一部分半尊,心存侥幸,选择了观望,暂时按兵不动,想要看看局势的发展,看看修士协会的决心,再做决断;
亦有如同太尊圣教这位太上长老一般,性格孤傲、执念极深的半尊强者。
显然,这些强者也不愿将自己的命运,将宗门的传承,交给他人掌控。
因此。
他们直接选择了斩断所有外界联系,彻底潜藏,
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很快!
那些同意接受修士协会审查的、曾经顶尖宗门的元婴修士,带着各自太上长老的命令纷纷从潜藏的据点走出,朝着修士协会指定的地点——
镇海仙城,日夜兼程地飞速赶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