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脉深处,那片被幻阵遮掩的岩石壁前···
两道身影凭空闪现,
正是那位元婴真君和临海仙城监察司司长。
见状,
身穿临海仙城修士协会监察局局长服饰的金丹真人,连忙躬身抱拳道,语气恭敬:
“大人,据那几位炼气期少年交待,融神仙宗的部分残党,就隐匿在此处的幻阵之内,
进出口诀属下已经知晓。”
说话间,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双手快速结印,打出一口印诀,
一道道莹白的光华从指尖弹射而出,
精准地没入面前的岩石壁内。
下一刻,
那片看似普通的岩石壁,突然荡漾起一层淡淡的波澜,
原本粗糙的岩石纹理渐渐变得模糊,幻阵的轮廓隐隐浮现,一股微弱的灵气波动,从阵中散发出来。
见此一幕,
离地三尺、凌空而立的元婴真君,并没有丝毫大意——
逆修残党之中,有三位假婴修士,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布下陷阱,也有可能给他带来麻烦。
他念头一动,一尊古朴的宝塔突然从体内飞出,悬浮在他的头顶,
宝塔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垂落下一片柔和而坚韧的光幕,将他和监察局局长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
一面赤金色的宝镜,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宝镜镜面光滑,散发着凌厉的灵光,
显然是一件威力不小的法宝。
做好一切准备后···
元婴真君才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进。”
继而,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没入了面前的岩石壁内,消失在幻阵之中。
再次看去,眼前的景象瞬间突变——
一片广阔的山谷映入他们的眼帘,
山谷正中伫立着一座石质大殿,四周围绕着一圈数十座石屋,
与先前几位少年交代的情报,几乎一模一样。
可唯一不同的是···
如今的山谷之内,一片死寂,没有丝毫人气,
也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那些原本笼罩在石屋上空的护洞大阵,早已消散不见,
石屋的门大多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显然是有人仓促撤离留下的痕迹。
见状,
头顶宝塔、掌中倒扣赤金宝镜的元婴真君,眼眸中浮现出一抹了然之色,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心中暗道:
“果然!
这群残党早就逃之夭夭了。
看这石屋中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他们应该已经撤离了一天左右。
显然,对方做好了撤退的准备。”
同样,
站在元婴真君身后的临海仙城监察司司长,心中也悄悄送了一口气,
其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之色——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是逆修残党布下的陷阱,
若是真的有埋伏,元婴长老或许能轻松脱身,但他一个金丹修士,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如今看到山谷中空无一人,他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紧接着,
他看向身侧的元婴真君,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
“长老,看来这些残党早就做好了撤退的打算,如今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要派人四处追查他们的踪迹?”
“不必,等!”
元婴长老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的情况很明显,这些残党内部分歧已经初现端倪——
有人愿意贡献底蕴,寻求协会的赦免;
有人则不愿放弃宗门底蕴,选择继续隐匿、负隅顽抗。
这种分歧,对我们修士协会而言,可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内部的分歧,也会越来越大。
内斗在所难免。
就算那些残党中的假婴强者,不愿臣服于协会,但面对这样的大势,
面对生存的压力,
到最后也只有一条路可走——臣服。
除非那些掌握着顶尖宗门底蕴的假婴强者,愿意接受宗门道统断绝,
愿意看着所有弟子自生自灭,
否则,
臣服是迟早的事情。”
闻言,
临海仙城的监察司司长,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满脸谄媚地说道:
“大人高见!
属下愚钝,从未想到这一层,多亏了大人指点,属下茅塞顿开。”
“行了,不必多言。”
元婴真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回去吧,将此事详细记录在案,密切关注融神仙宗残党的动向,
一旦有新的消息,立刻上报。
至于这些残党,不用刻意追查,他们迟早会自投罗网。”
话落,
元婴真君周身光华一闪,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
再次看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山谷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气波动,渐渐消散。
原地,只剩下那位临海仙城监察局局长。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一片狼藉的峡谷,心中没有丝毫留恋,也没有在这里多待,当即转身,按照原路,穿过幻阵,离开了隐雷山脉,返回临海仙城复命。
同样,
随着时间的慢慢酝酿,程不争下发的那份修士协会,其威能也在逐渐发挥出来,
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着整个修仙界。
许多隐匿在各处残党中的练气期小辈,在各自长辈的护送下,纷纷来到了修士协会直接统治的各大仙城分部,
主动报道,接受审查,寻求生机。
而那些逆修残党的内部,分歧也正如那位元婴真君预料的一般,越来越大。
有人坚持要贡献底蕴,换取赦免,安稳度日;
有人则坚决反对,宁愿继续躲躲藏藏,也不愿放弃宗门的根基;
还有人摇摆不定,在生存与宗门荣耀之间,艰难抉择。
···
七日后!
大元国西北疆域的天幕之上,罡风猎猎,
一朵暗青色云团正飞速掠过,云团之下,一艘丈许长的飞舟破风而行,
舟身镌刻的流云纹络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灵光,
划破长空时···
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连周遭的罡风都被飞舟表层的护罩悄然格挡。
飞舟之内,甲板光洁如镜,两道身影并肩伫立在船头,衣袂被风卷得微微翻飞。
左侧那名修士生得颇为清秀,面如冠玉,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
一身月白短打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筑基初期威压,
正是碧霄派新晋筑基的弟子林清玄。
他微微眯着眼,眺望远方那片连绵无垠的湖泊,湖面波光粼粼,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笼罩,
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也能感受到那雾气中隐约传来的诡异气息。
“玄元道友,”
林清玄收回目光,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转头看向身侧的中年修士,
“我在来的路上听闻,近来这蓝曜泊深处常年弥漫着奇异的白雾,不少低阶修士贸然靠近,皆是神魂错乱,
有的甚至直接迷失在雾中,再也没有出来。
你说的那条金鳞蟒的巢穴,该不会就在这蓝曜泊深处吧?”
说着,
他微微侧身,神色愈发凝重,目光紧紧锁在玄元道人的脸上,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他刚突破筑基不久,历练尚浅,听闻蓝曜泊的异状,难免心有忌惮。
见状,
身侧的玄元道人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与傲然。
他身着一袭藏青色道袍,面容方正,鬓角微霜,周身萦绕着浑厚的筑基后期威压,
比林清玄的气息强盛数倍。
周身的灵气波动都带着几分沉稳的厚重感。
“师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玄元道人抬手拂了拂道袍上的风尘,语气轻淡:
“那些被白雾影响的,都是些练气期的小辈罢了。
此等修为,神魂本就薄弱,又无强大的护体灵光,被雾中的些许毒烟侵蚀,自然会神魂错乱,
这无需大惊小怪。
你我可都是筑基境修士,神魂力量远超练气小辈百倍不止,
神魂凝实如玉,区区毒烟,对炼气期小辈而言是灭顶劫难,
但对你我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所以你也不必被那些道听途说的谣言扰乱心神,放宽心便是。”
顿了顿,
他话锋一转,眼眸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精光,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何况,这蓝曜泊的异兆只是近些年才出现的,并非自古就有。”
“所以大概率也不是天然生成的禁地。
反而!
极有可能是某位筑基境的毒修在此潜修,
怕被一些无知小辈打扰,才设下这白雾毒障,当作自己的护道之地。”
说到此处,
玄元道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弧度,声音压得略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若是此行运气好,我们不但能顺利拿到炼制金鳞丹的主药之一——金鳞蟒内胆,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闻言,
林清玄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犹豫,眉头微微蹙起,
语气中的担忧并未消散:
“玄元师兄,话虽如此说,但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那位潜藏在深处的,不是筑基境的毒修,
而是更加恐怖的金丹前辈呢?
到时,以我们二人的修为,根本不堪一击啊……”
“哼!”
玄元道人闻言,轻蔑地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自负,
“就算是金丹境毒修又如何?
师弟你可不要忘记了,这大元国修仙界的霸主是谁?
是我们碧霄派!
我碧霄派有元婴真君坐镇,威势滔天,
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我们碧霄派的弟子动手,
最多也就给我们一些无关痛痒的教训,
绝不敢伤我们性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愈发笃定:
“更何况,我们的一丝精魄都留在宗门的魂灯之内,只要我们稍有不测,魂灯便会熄灭,
宗门长老必定能在第一时间追踪到凶手,
届时,就算是金丹修士,也难逃我碧霄派的雷霆报复。
所以,在这大元国修仙界内,只要不是傻子,谁也不敢对我们这些碧霄派的筑基弟子动手。”
此言一出,
林清玄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猛地想起自家宗门在大元修仙界的无上地位——
碧霄派乃是大元国顶尖宗门,有元婴真君坐镇,底蕴深厚,
寻常宗门和修士,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一时间,
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师兄你说的对,是师弟多虑了。”
林清玄躬身抱了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也有几分释然。
“师弟!”
玄元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突破筑基的时间尚短,还没有完全适应如今的身份地位。
在练气期时,你对宗门而言,只是万千弟子中可有可无的一个,无足轻重;
但如今你突破到筑基境,已是宗门的中坚力量,
地位与以往截然不同,
行事无需再如练气期时那般畏首畏尾。
以后,你要好好适应如今的身份,莫要再被这些小事乱了心神。”
“多谢师兄提点,师弟谨记在心。”
林清玄再次躬身行礼,心中对玄元道人多了几分敬佩。
就在这时···
玄元道人的眼底突然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他猛地抬手指向远方,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师弟,我们到了!你看!”
林清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方的湖泊之上,白茫茫一片的烟雾正缓缓升腾,
那烟雾并非寻常的水雾,而是带着几分灰黑色的诡异雾气,弥漫在湖面之上,遮天蔽日,
连阳光都难以穿透,
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混沌之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紧接着,
玄元道人反手一转,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一块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通体漆黑,上面镌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白色的圆珠,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他指尖掐诀,一道淡青色的印诀瞬间打出,落在罗盘之上。
顷刻间,罗盘中心的白色圆珠骤然爆发出蒙蒙光华,
柔和的白光笼罩了整个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开始飞速转动起来,转速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约莫呼吸之间···
指针渐渐放缓速度,最终稳稳定格在了偏南四十五度的方向,
指针顶端的灵光微微闪烁,
似乎在指引着金鳞蟒的方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