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烁的房间内，那股黑色气流从韩烁头顶喷涌而出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洛星河闭着眼睛，深深一吸。
黑气如长鲸吸水般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流淌，汇聚到丹田，那股恨意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对王令的恨、对孙蓉的恨，还有就是对这个世界不公平的恨……所有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最纯粹的养料。
洛星河感觉到自己的道尊境开始松动。
那道他卡了好几天的瓶颈，在这股恨意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然后，轰的一声！裂纹蔓延！瓶颈碎裂！
道神后期！
洛星河睁开眼睛，紫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刺眼。
他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些泛着金光的紫色鳞片。
鳞片比之前更密集了，从手背蔓延到上臂，边缘的金色光晕变成了实质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道神后期，距离祖境只差最后一步。
道神之后是道祖，道祖之后是人祖，再往上才是地祖、天祖、祖王……
但洛星河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并且在当今这个人界，有的是恨意可以吃……那些修士之间在职场上、情感上所遭受的各种不公平待遇，都将成为助长他走向更高境界的养料！
“洛……洛先生？”
韩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洛星河收回手，鳞片隐入皮肤，紫色的竖瞳恢复成普通的黑色。
他转头看向韩烁。
韩烁正跪在茶几旁边，脸色惨白，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但就是这丝溢出的气息，让他直接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没事。”洛星河语气平淡，指了指沙发：“坐。”
韩烁咽了口唾沫，乖巧地坐下。
人在面临未知的危险时，总会显得格外听话。
韩烁，也是如此。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洛星河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敬畏。
“韩烁。”洛星河开口：“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韩烁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知道。”
“说说看。”
“韩家完了。”韩烁的声音沙哑：“我爸把公司卖了，我也被卖给了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雇员。”
他说“雇员”两个字时，咬得很重。
洛星河听出了其中的不甘。
但他不在意。
不甘才有恨，有恨才有价值。
“你恨谁？”洛星河直截了当地问。
韩烁抬起头，盯着他。
“王令。孙蓉。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还有我爸。”
洛星河挑了挑眉：“哦？”
“他把我卖了。”韩烁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我是他儿子，他把我卖了。签协议的时候，他连问都没问我一句。”
洛星河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我自己。”韩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太弱了。如果我再强一点，孙蓉不会看不上我，我爸不会被人逼到那个地步，韩家不会……”
他说不下去了。
那股恨意又开始翻涌。
洛星河感觉到了。
比刚才更浓，更烈。
因为这一次，恨的对象也包括他自己。
对自己感到无力，往往才是激发一个人最深处阴暗面最好的催化剂。
洛星河深吸一口气，但没有吞噬。
他在等。
等这股恨意再浓一些，再纯一些。
“韩烁。”他开口：“你想变强吗？”
韩烁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
“你能让我变强？”
“能。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洛星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放弃人性。”
韩烁愣住了。
洛星河继续道：“不是让你变成怪物。是让你放弃那些没用的东西……譬如：同情、愧疚、犹豫、心软……这些情绪在修真界是累赘，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在茶几上。
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恨意吞天决》。
韩烁低头看去。
洛星河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是一门我自创的功法，以恨意为引，炼化世间一切负面情绪为力量。恨得越深，力量越强。”
他顿了顿，补充道：“练到极致，一念之间可吞天噬地。”
韩烁盯着那本册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练。”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需要多久？”
洛星河笑了。
“看你能恨到什么程度。如果你能保持现在的恨意，三天，金丹后期巅峰。半个月可达，元婴。一个月……化神。”
韩烁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月，化神？
他修炼了十几年，吃下韩天华为他准备的各种包含现代修真科技的各种补品、丹药，这才堪堪摸到金丹后期的门槛。
现在洛星河告诉他，只要修炼他的功法，一个月……就能到化神？
“不信？”洛星河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可以试试。反正你也没别的选择。”
韩烁沉默了。
良久，他合上册子，站起身。
“我练。”
洛星河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明天开始特训。今晚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六点，酒店门口等我。”
“去哪？”
“一个你从未去过的地方。”
……
凌晨五点四十分，灵通市市中心。
洛星河站在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脚下是还在沉睡的城市。
晨曦从东方天际线透出来，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洛先生，特训室已经准备好了。”中年男人开口：“b7层，占地三千平，配备了最先进的修炼设施。重力室、灵能池、模拟对战系统，一应俱全。”
洛星河点点头。
中年男人继续介绍道：“按照您的要求，名义上依然是银河出租汽车公司灵通市分公司训练基地。工商注册、消防验收、税务登记，全部走完流程。就算有人来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白老板那边呢？”
“白老板说，您尽管用。洪荒在灵通市的资产，您可以调动三成。”
洛星河挑了挑眉。
三成。
白梓敬这是下血本了。
“还有一件事。”中年男人调出平板上的一个文件：“昨晚创界山脉那边，白老板安排了一批人。”
洛星河转身，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行动方案，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扫了一眼，嘴角慢慢勾起。
“有意思。”
他把平板还给中年男人，转身看向窗外。
天色又亮了几分。
“六点了。去接人。”洛星河风轻云淡地说道。
……
早上六点整，创界山脉景区酒店门口。
韩烁站在门口，背着一个登山包，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眶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他一夜没睡。
翻来覆去地想那些事。
韩家完了、他被卖了、王令和孙蓉……
每一个念头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但他不觉得累。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亢奋。
而那种亢奋来自于内心深处浓厚的恨意。
“韩烁。”
洛星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韩烁转身，看到洛星河站在一辆薄荷绿的老款富康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表情淡然。
“上车。”
韩烁看着那辆破旧的富康车，嘴角抽了抽。
但他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洛星河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开出景区后，他才开口。
“你不好奇去哪？”
“不好奇。”韩烁看着窗外：“反正我也没得选。”
洛星河笑了笑。
“你比我想的聪明。”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下开，穿过灵通市的市区，最后停在一栋摩天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
韩烁透过车窗看着那栋大楼，眉头微皱。
“这是……天华大厦？”
“对。”洛星河熄火，推开车门：“你爸的公司总部。不过现在，已经改名了。”
韩烁抬头看去。
大楼正面的招牌已经换成了“银河出租汽车公司灵通市分公司”几个字。
他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走吧。”洛星河朝大楼走去。
韩烁跟在他身后，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洛星河，立刻站起身，笑容甜美：“洛总早。”
洛星河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韩烁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开出租车的，能在短短一夜之间收购天华灵植？
能在这栋大楼里拥有自己的训练基地？
能让那个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中年男人叫他“洛先生”？
“别想了。”洛星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想破脑袋你也想不出来。”
韩烁愣了一下。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洛星河没回头，只是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笑道：“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韩烁沉默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洛星河按了b7层。
电梯开始下降。
“洛先生。”韩烁忽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星河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沉默了两秒。
“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公司老板。”
韩烁：“……”
他觉得洛星河在敷衍他。
但他不敢追问。
电梯在b7层停下，门打开。
韩烁走出电梯，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少说也有三千平，层高至少十米。
天花板上嵌着上千盏灵能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左边是十几个重力室，透明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装置。
右边是一个灵能池，池水泛着淡蓝色的荧光，上面飘着淡淡的雾气。
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对战平台，四周被能量护盾包围，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阵。
“这……”韩烁的声音有点干涩：“这是什么时候建的？”
“昨晚。”洛星河走进去，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找了三百个工程修士，一夜赶工。”
韩烁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百个工程修士？
一夜赶工？
这得多少钱？
“洛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
洛星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灵能灯的光线下，闪过一丝紫色。
“我说了，一个普通的出租车公司老板。”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只不过，我这家公司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
“特殊在，我能让你在一个月内变成化神。”
韩烁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地下训练基地，看着那些造价不菲的设备，看着洛星河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心里的疑惑也是越来越重，但他没有再问。
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洛星河也不会说实话。
“韩烁。”洛星河走到对战平台中央，转身看着他：“你知道你为什么弱吗？”
韩烁走过去，站在他对面。
“因为我不够努力？”
“不是。”洛星河摇头：“因为你没有动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以前修炼，是为了什么？为了考个好大学？为了继承家业？为了让别人夸你一句韩家少爷真厉害？”
韩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识趣的闭上了嘴。
洛星河说的对。
他以前修炼，确实没有真正的动力。
一切都是被安排的。
上学、修炼、比赛、继承家业……
他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部就班地运转。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现在有动力了。”洛星河看着他，紫色的竖瞳慢慢浮现，“你恨王令，恨孙蓉，恨你爸，恨这个世界。这些恨，就是你最好的动力。”
“从今天起，你每天练《恨意吞天决》。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十六个小时，除了吃饭上厕所，不许停。”
韩烁接过册子，翻开。
“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你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为止。”
韩烁抬起头。
洛星河继续说：“恨意吞天决的第一层，就是用恨意取代心跳。当你不再依赖心脏跳动来维持生命，而是靠恨意驱动全身血液运转时，第一层就练成了。”
“那需要多久？”
“看你的恨有多深。”洛星河转身朝电梯走去：“如果你真的恨王令，恨到灵魂里，一个月就能成。”